獨孤傲云自重傷以后只在床上躺了四天,傷口尚未愈合就掙扎著起床了。他猶記得那雙像極了月兒的眼眸,聽巡影說她必是無憂宮親傳弟子,他等不及了,自己只要能動就一定要確定她是不是月兒。
獨孤傲云強咬著牙從床上坐了起來,腹部的傷還好,背上那條長幾近尺的刀傷立即浸出血來。
獨孤傲云深吸了一口氣,捂著腹部的傷赤腳走下床來。他的臉因為忍著痛憋得通紅,可嘴角竟然還噙著笑。
他這是譏諷的笑,嘲笑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這傷受得到底有多無辜,多幼稚,多可笑!
“少主,你做什么?”巡影實在忍不住困倦,跪在床前睡著了,此時見少主竟然下床慌忙起身攙扶。
誰知久跪不動的雙腿哪里聽他使喚,他匆忙站起之下,兩腿一軟就狼狽前傾,任他武功再好,也直接一個狗啃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獨孤傲云噗嗤一聲,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這一笑扯動小腹上的傷,他復(fù)又嘶了一聲,緩了一口氣道:“叫你不要跪了,非要跪,這是故意逗我扯動傷口報復(fù)我嗎?”
巡影苦笑一聲道:“屬下哪敢?”
“那還不快起來為我更衣?”獨孤傲云道。
“您的傷還沒好,這是要去哪?”巡影說著撫獨孤坐到椅子上。
“去你說的蓬萊客棧!”獨孤傲云道。
巡影一聽這話,剛剛站起身的他撲通一聲就又跪了下來。
“你下跪有癮啊?”獨孤傲云道。
“屬下,屬下...”巡影支支吾吾,不知如何開口。
“有話快說,怎么回事?”獨孤傲云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無憂宮一行人三天前就離開信陽了?!毖灿暗馈?br/>
“什么?你...”獨孤傲云抬起手指著巡影,這一動作扯動了后背的傷,疼得他不得不調(diào)整呼吸。如果此時他行動方便的話,他真的很想掐死眼前的人。
“少主息怒,小心傷口!”巡影慌忙道。
獨孤傲云此時是真的沒了脾氣了,道:“你給我個解釋,不然絕不輕饒?!?br/>
“無憂宮一行人在您醒來之前就回天山去了。我說他們還在信陽就是想讓少主安心休息,畢竟...”巡影說到這里抬頭看了一下獨孤傲云的臉色,接著道:“畢竟少主您的身體就是想追也不可能追上。”
獨孤傲云一聽整個人就頹了下來,自己和月兒就這樣錯過了嗎?
“昨日讓你查的事呢?”獨孤傲云道。
巡影從懷里掏出一方白絹,雙手呈給獨孤傲云道:“其實這件事主上在世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在查,不過線索不多。至于您說的月兒小姐,更是毫無線索?!?br/>
獨孤傲云伸手接過白絹,巡影又道:“這上面幾人就是馬大俠最后接觸的人,要查赤霄劍和月兒小姐只能從這幾人入手?!?br/>
獨孤傲云見白絹上寫著幾個人名:怪醫(yī)湯杰,釋法大師,鄭孺,鄧濟舟,沐雅晴,鐘洛。
獨孤傲云見鐘洛二字瞳孔一縮,道:“這鐘洛可是莫桑老人?”
巡影道:“正是。”
獨孤傲云道:“他與馬大俠是什么關(guān)系?”
巡影道:“不知,此人似乎已經(jīng)退隱江湖,但不知為何馬大俠臨死前會和他見上一面?!?br/>
“那其他人呢?你都給我詳細(xì)說說。”獨孤傲云其實此時才算初涉江湖,他對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都尤不熟悉,更何況此時只給了他幾個名字,他更是聯(lián)想不到什么勢力背景。
“怪醫(yī)湯杰:又名三七先生,身居百毒谷。他善操毒物,自己更是一身是毒。不過此人亦正亦邪,治病多用猛藥,三分活七分死,這也是三七先生的由來。所以不是必死的病沒人求他相救。
鄧濟舟:天山七十二門濟世門門主,為人忠厚,好結(jié)交,知大義,素有俠名。
鄭孺:名劍山莊年輕一代翹楚,馬大俠之妻鄭媼的堂兄。為人光明磊落,俠肝義膽。
釋法大師:清風(fēng)寺主持,師承少林寺玄悲大師。乃得道高僧,頗得武林同道信服。
沐雅晴:無憂宮宮主,善使雙劍,為人狠辣果決,尤恨男子。與馬大俠有仇,至于因何而起,暫時不知?!?br/>
巡影一口氣說了這么多,獨孤傲云就靜靜地聽著,不知何時覓蹤也走進門來。
覓蹤接著巡影的話道:“此六人中最有可能殺害馬大俠的是沐雅晴與鄭孺,但是我卻覺得越值得懷疑的人就越可能不是?!?br/>
獨孤傲云道:“怎么講?”
覓蹤道:“先說無憂宮宮主沐雅晴,她與馬大俠有仇,人所共知,兩人見面恐怕無可厚非。但是她若是想傷了馬大俠卻是最難做到,試想誰在仇人面前會不設(shè)防?硬拼那沐雅晴又絕不是對手。”
獨孤傲云道:“那鄭媼的堂兄鄭孺也是同理咯?”
覓蹤躬身一禮道:“正是?!?br/>
獨孤傲云道:“那覓蹤覺得何人最有可能?”
覓蹤道:“濟世門鄧濟舟,莫桑老人?!?br/>
獨孤傲云道:“理由呢?”
覓蹤道:“排除法。怪醫(yī)湯杰全身是毒,如我說的沐雅晴等人一樣,馬大俠知其危險不可能不防?!?br/>
“那釋法大師又怎么說?”獨孤傲云道。
“釋法大師為出家人,要赤霄劍沒有用處。他不可能持劍一爭天下,更不可能欲當(dāng)武林盟主?!币捽櫟?。
“出家人不能當(dāng)武林盟主?”獨孤傲云道。
“出家人一不圖財富,二不圖權(quán)勢,三不缺敬仰,為一個自己從來就不缺的東西壞了修行根本沒必要?!币捽櫟?。
“這話說的有理,那莫桑老人和鄧濟舟誰更可能呢?”獨孤傲云道。
“這,屬下就無從猜測了。”覓蹤道。
“巡影,你說呢?”獨孤傲云看向依舊跪著的巡影道。
“我哥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知道?”巡影道。
獨孤傲云剛要嘲諷這巡影沒主見,就聽巡影又道:“其實我覺得怪醫(yī)湯杰和鄧濟舟最有可能?!?br/>
“哦?怎么說?”獨孤傲云道。
“若論武功,這六人沒有一人是馬大俠的對手??墒菧苌撇俣疚铮稚剖苟?,是最機會傷了馬大俠的人?!毖灿暗?。
“嗯,不錯,也有道理。那莫桑老人怎么被你排除了?”獨孤傲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