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友神情微變。
此時他身上明明被黑袍罩的如此嚴實,為何會這么快被認出來……
范友思慮間,那露出半張臉的黑袍男子,已來到近前。
這露出半張臉的黑袍男子,名叫曹榮,面容平凡,只有那高高的鷹鉤鼻極為顯眼。
說起他和范友的仇怨,其源頭不過是幾塊靈石,但對于他們這些低階散修而言,為了幾塊靈石暴起殺人之事,絕稱不上新鮮,甚至是很常見之事。
“范道友這是從哪找了個小癟三,連自己的靈力波動都不會隱藏?!?br/>
曹榮也只是瞥了眼遮掩的嚴嚴實實,一言不發(fā)的范友,很是得意。
林行感受到此人對自己的蔑視,神情卻沒有半點波動。
這曹榮給他的感覺卻是有些危險,但相較于當日被他以符寶斬殺的禹四,眼前的曹榮也不過爾爾。
林行不知道禹四是什么境界,但那有些詭異的禹四,絕對是比眼前的凝氣二層修士曹榮,更加強大的存在。
接下來的戲碼,無法就是曹榮挑釁,范友隱忍,林行冷眼旁觀。
范友的腳步不停,曹榮緊隨在側,林行反倒落在了最后,他目光掃過身旁的花海,對于陣法之道興致盎然。
若是他也能布下這樣的陣法,圈出一片莊園,作為自己的修煉洞府,那樣的日子該是如何美妙。
林行心潮澎湃,三人就這么接近了那處洞府,兩條大漢迎了上來。
“幫主?!?br/>
“幫主。”
這兩個漢子好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是滿臉橫肉,眼里兇光,古銅色的皮膚下,是青筋根根暴起。
“這位,就是范友兄弟了,明日的集會過后,咱們弟兄定要一同回到幫中好好聚聚,你們兩個可要給我看緊了。”曹榮似笑非笑的瞥了眼范友,捎帶著看了眼墜在后面的林行。
范友見到這兩個漢子后,更是徹底的面如死灰。
沒想到這個死對頭剛剛凝氣二層,就能搞出兩個靈仆來,靈仆雖較之一般凝氣一層修士差些,但也能簡單的施展法訣、催動符篆、御使法器。
“曹兄……”
范友擠出一絲笑容:“范某今年已是八十有六,即便曹兄不動手,也已是沒幾年可活了,不知曹兄可否方范某一馬,范某愿奉上全部身家!”
他語氣中滿是懇求的意味,曹榮卻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而后帶著兩個靈仆,進入那山谷之中。
范友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直到林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頭,范友才長嘆一聲。
“唉……”
“此次連累趙道友了,不過那曹榮與趙道友素無仇怨,趙道友若是置身之外,想必那曹榮不會橫生枝節(jié)?!?br/>
范友滿面凄苦的開口。
他得不到回應,臺頭一橋,卻見林行已先一步,朝著那山谷中走去。
林行來到山谷外,這片山谷內,到處都是盛開的梅花,和外面的花海連成一體,周遭的靈氣更加濃郁。
山谷內只坐落這一排簡陋木屋,與林行的諸般想象是想去甚遠。
“這就是梅花山莊?”
林行微微愕然。
梅花是有了,可山莊在哪?眼前的破木屋嗎……
木屋門口是兩個戴著梅花面具的女子,身段曼妙至極,走進來看,更可見肌膚雪白,陣陣幽香撲面。
“道友,請?!?br/>
見林行邁步而入,兩女子微微欠身,聲如百靈之鳥。
而后又有一個面若桃花的女子,從一旁走出,引著林行進入木屋內。
這面若挑花的女子扭腰擺臀,身段雖不如門口的兩個女子曼妙,但那種青澀之意,更足以讓人心猿意馬。
進入木屋后,林行才發(fā)現(xiàn)這小小的木屋里別有洞天。
來往侍者皆是俊美的少男少女,偶爾可見的散修,有的更是直接攬過一名少女,毫不顧忌的行起齷齪之事。
前方還有個滿是美酒的池子,幾個大腹便便的散修,正和十幾個少女嬉戲,一旁身材魁梧的女修,則在幾個俊美少年的身上,肆意上下其手。
“呵……”
林行意味不明的冷笑一聲。
他對于這座梅花山莊的幻想,從半個月前就已開始,可直至如今得見,他才知曉幻想終究是幻想。
幻想是美好的,真相是殘酷的。
這梅花山莊,也不過是處欲望的樊籠,囚禁著無數(shù)將要溺死在欲海里的散修,林行此時猶如一個觀者。
他走馬觀花,在前方少女的引領下,很快來到這片木屋深處,而后再次穿過一條長廊,眼前才豁然開朗。
一座雕琢精美的白玉樓,數(shù)十個各自相距不遠的蒲團。
這座白玉樓上的蒲團中,只有小半被修士占據(jù),林行尋了個角落,坐在蒲團上,自顧自的閉目養(yǎng)神起來。
蒲團上有數(shù)人有所感應,他們暗自打量林行幾眼,紛紛收回了目光。
只是個凝氣一層的小家伙。
林行身上五色的光暈閃爍,他對于那些目光的注視,多少有些感應。
他臉上的半截銀色面具,似乎只對沒有靈力修為的凡人有效,還是說,這是他沒將面具祭煉成功的緣故……
林行思索間,范友來到他的身邊。
范友正糾結明日散修集會后的殺身之禍,也沒有了什么玩樂的心思。
他坐在林行身旁的蒲團上,在周遭頗為濃郁的靈氣下,開始了這半個月來的第一次修煉,期待著奇跡出現(xiàn)。
“若是我能突破凝氣二層……”
修煉中,范友心猿意馬,甚至有種自己已經突破凝氣二層的錯覺。
林行看著身旁的范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身上的經脈一會兒隆起,一會兒平息,他知曉范友可能是有些走火入魔,手足無措的站起身來。
唰!
前方一團白光灑落,林行心底陡然澄澈一片,范友也從那種狀態(tài)中驚醒,冷汗津津的對著前方一拜。
“謝莊主相助?!?br/>
范友恭恭敬敬的說道。
林行也不敢怠慢,對著前方蒲團上的背影,深深一拜。
他抬頭偷瞧,那被范友喚作莊主的家伙,連頭都沒回,只是極為淡漠的吐出幾個字:“舉手之勞罷了?!?br/>
莊主的聲音極為好聽,林行聽完之后甚至有些氣血上涌,他的腰彎得更低,頭都快接觸到地面了。
這梅花山莊的莊主,竟是個僅憑聲音,就讓自己難以自持的女修!
林行這一刻想了很多。
他抬起頭時,曹榮的兩個靈仆,已在一旁虎視眈眈,盯著再次開始修煉的范友,林行也回到蒲團上坐好。
隨著時間流逝,蒲團上的散修越來越多,最后只余下幾個空余位置。
雨幕降臨,雷聲大作。
轟隆隆的雷聲透過陣法光幕,傳入林行耳中,他極目遠眺,只見白玉樓的上方,可見一層薄薄的光幕。
“陣法……”
林行心中默念著。
雨滴打落在陣法的光幕上,如同打在玻璃罩子上一般,從橢圓形的陣法光幕上,匯聚在山谷之中。
幾條湍急的溪澗形成,順著早已開墾好的土徑,灌溉著茫茫的花海。
翌日,天朗氣清。
陣法的光幕隱沒,散修集會終于開始,林行很快搞明白了,為何半月前,范友會給他兩張神行符。
在低階散修群體中,神行符和辟谷丸,是兩種堪比靈石的硬通貨。
“紫炎派的水行辟谷丸藥方,十枚火屬性靈石?!?br/>
林行看著眼前花白胡子的散修,擺在身前的玉牌。
“石老,賣我昏猴一個薄面,十二枚其他屬性的靈石,能不能成?”
嘴角有顆黑痣、身著綠袍的矮個修士,不死心的在花白胡子散修身前詢問著,那花白胡子散修搖了搖頭。
“昏猴……石老……”
林行聽著兩人的名號,神情有些古怪,他躊躇片刻,從懷里取出幾個劣質的玉瓶,小心翼翼的問道:
“石老,您看這五十枚能增進修為的丹丸能否……”
林行話還沒說完,他放在地上的幾個劣質玉瓶,已被石老拿在手中把玩,見這一幕林行的神情微變。
石老倒出一枚壯骨丸,瞥了眼一旁的林行,這才將那枚壯骨丸服下。
他有些苦惱的皺了皺眉,甕聲甕氣道:“這玩意確實能增進修為,但是效力也太弱了!若是有個……嗯?”
石老的神情突然一變,他直接將身后的黑袍褪下,露出極為魁偉的身軀,那兩米多高的身量,讓林行傻了眼。
這也太高了!
林行這輩子見過最高的,即是那熊鐵山,而眼前的石老,比前世的姚明還高一個頭,而且身材比例極好。
“竟有淬煉肉身的功效!”
石老的眼中精光大放,低頭看向林行,目光灼灼。
林行被石老這么盯住一看,額頭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來,他只覺自己在面對什么恐怖無比的洪水猛獸。
似乎只要石老愿意,一指頭就能將他碾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