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納蘭衍在軍中一日,剛剛回到府邸。
偌大的王府,依然是仆從成群。
韻娘和顧王定下來八月初四的婚期。
彼時,他已經出征。
趁著納蘭衍出征之前,顧王便留在秦王府與韻娘,納蘭衍,顧笙一起簡簡單單的吃了便飯。
因為顧盼的離去,都有些心情郁郁。
丫頭們前來上菜。
“我和郡主一出去,皇上就派了公公過來,是這樣嗎?”納蘭衍問道。
阿霜連忙答話,“就是如此,公公說,郡主要出使北國,讓我們收些貼身的衣物,我和風姐姐想一同隨去,那公公說,只能跟去一個?!?br/>
韻娘滿是憂容。“阿瑾,蘭若,皇上此次是何用意?盼兒這一次還能不能回來,”說到最后,聲音已經開始哽咽。
“會的?!奔{蘭衍心里如波濤洶涌,面上卻不能顯上分毫,“盼兒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歸來,我已經讓莫歡知會阿沁,派了頂尖暗衛(wèi)去保護盼兒,又快馬加鞭送了信給孫將軍,岳父岳母不必太過憂慮?!?br/>
納蘭衍好好的寬慰了顧王夫婦,這才回了院子。
以往有顧盼在,并不覺得什么,可是每當她離開的時候,這府邸就會異常的冷清。
納蘭衍坐在書房,眼前浮現(xiàn)著顧盼的一顰一笑,阿霜和阿雨站在一旁,納蘭衍輕輕的敲打著桌面,書房里回蕩著這樣低沉的聲音。
丫頭們連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這時,莫歡的聲音傳來,“公子,阿沁到了。”
阿沁快步走了進來?!肮臃判模医袢找坏玫较?,就已經將派了四個暗衛(wèi)沿途跟著,只是夫人如今走的水路,所以只是遠遠的跟著。我也給父親去了信,讓他潛伏進北國,伺機保護夫人。”
納蘭衍點了點頭。
阿沁看了納蘭衍一眼,“公子幾時出征,不如我也一起去吧?!?br/>
納蘭衍搖了搖頭,“不用,你留在都城,替我看顧老夫人,還有岳父岳母。”
阿沁點頭稱是,又問道,“公子,自開國以來,便沒有女子擔任使者,皇上此時在公子出征之際,做此抉擇,是因為猜忌公子嗎?”
納蘭衍搖了搖頭,“我方才與岳父談論過,皇上一直對我百般猜忌,此刻讓盼兒甘心出使北國,應該是拿岳父岳母要挾。至于用意,我們也無法揣測。”
阿沁想了想說道,“公子,我聽說,當日四王出征之時,皇上寫了冊立詔書,所以只要四王能活著回來,朝中那幫老臣,就不能重提改立太子之事,會不會是皇上以顧家上下,脅迫夫人前往北國救下四王爺?!?br/>
納蘭衍點頭,“我們也是這樣想的,不過總覺得沒這么簡單?!?br/>
他的神色十分的疲倦。
阿沁看著納蘭衍,試探性的問道,“公子,一旦公子率援軍抵達邊關,消息必然傳入北國,欣文公主定然會將夫人扣下為質,這仗怎么打啊!公子定然會投鼠忌器,不敢出兵,不戰(zhàn)而敗,皇上如何會犯下這樣的錯誤?!?br/>
納蘭衍一張臉沉了下去,他的嗓子有些發(fā)干,“我一開始就想錯了,原來這才是皇上的真正用意?!彼皇峙脑诹伺赃叺淖雷由?,發(fā)出重重的沉悶之聲。
阿沁長大了嘴,“公子,”阿沁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終究是什么也沒說。
家國天下,美人如畫。
皇帝不想讓他兼而得之。
他以為,很多事情,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以為,皇帝會將顧盼留在都城作為人質。
只要他領兵歸來,絕無二心,一切都會安好。
他沒想到,這一生,很多事情都已經偏離他所能掌控的范圍。
“原來皇上已經替我做出了選擇。可是,江山如畫?!奔{蘭衍握緊了拳頭,
怎敵她笑顏如花。
他靠在椅背上,“阿沁,速速加派六個暗衛(wèi),再加送急信到邊關,告訴孫將軍,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一定要護的夫人平安!”
阿沁暗暗嘆了一口氣,“是,公子?!?br/>
阿沁退到門邊。
納蘭衍忽然喚住了他,“阿沁,把剩下的暗衛(wèi)全部給我派出去,好好的查一查史太醫(yī)和吳延的家人。越快越好,在我出京之前,我要知道結果?!?br/>
阿沁忙應道,“是,公子?!?br/>
阿沁走后。
書房越發(fā)的靜,一根針掉落在地上,似乎都能聽得見。
納蘭衍耳畔一直回蕩著那清朗活潑的聲音,“蘭若,蘭若?!?br/>
抬眼望去,卻只有一室落寞。
俏麗的身影已然不再。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軟榻邊放了一個雕刻了一半的擺件。
納蘭衍輕輕的拿了起來,反復的摸著。
書房里的火燭明明滅滅的,時不時的發(fā)出爆裂之聲,若是往常,定會聽到那個清朗愉悅的聲音,“阿風,阿霜,把我的剪子拿來,我要剪燭火?!?br/>
納蘭衍聽到自己的聲音,“阿霜,把我的剪子拿來,我要剪燭火?!?br/>
這聲音明明是平淡無波的,卻偏偏的帶了一絲沉痛。
阿霜忙快步進來,找了一把剪子遞了過去。
納蘭衍說道,“阿霜,把這擺件好好的收著,郡主回來,還會再雕刻的?!?br/>
阿霜含了淚珠,忙點了點頭,將擺件收在了錦盒之中,仔細的放好。
納蘭衍,顧王夫婦都是若大禍臨頭一般傷心欲絕。
而此時此刻的顧盼吃了飯,卻心情極好。
她漫步到船板上吹著江風。
阿風見狀,尋了一件紅色的披風替她披上。
樓下傳來吳延和琴兒的嬉笑聲。
顧盼看著一望無際的江河,入了神。
她盼過很多次的出游,如今盡在眼前。
不過要擔心自己的小命,再好的景致也要打上幾分折扣。
顧王養(yǎng)女兒一直是散養(yǎng),所以在顧盼心里從來沒有那種離家感懷的愁緒。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卻聽到一個聲音傳來,“怎么,想你家男人了吧!方才離別的時候,你怎么不與他纏綿悱惻,這會子又想起來?!?br/>
顧盼回過神來,看見吳延正靠在船板上,手里拿了一壺酒,戲謔的看著她。
顧盼輕笑一聲,“你當我傻啊,文武百官都站在一旁看著,我便是想與他纏綿悱惻,也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