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軒把七絕和阮錦在花燈會上出手相救的事告訴了雪飛天,雪飛天拂了拂衣袖,慢慢轉過身來,他的目光在任軒和臨風的臉上掃視了一會兒,隨即緩緩開口道:
“當年無眉從太虛寒境逃出,天君怕逐印又念及舊情,便把收服無眉的重任轉交給了我和青樞,但太虛寒珠乃仙家之重要法器,在它還未尋到合適的主人前,倘若被別有用心的人掌控,后果將不堪設想,這些年逐印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寒珠的下落,這七絕和阮錦現身花燈會,十之八九是為了寒珠而來?!?br/>
“倘若這寒珠真的被無眉掌控的話,那七絕和阮錦定會先對無眉出手,但他們卻先救了夏濃,也就是說寒珠有可能并不在無眉手上。”
任軒說完,雙眸一轉,將視線定格在了雪飛天的臉上,雪飛天看著自己的徒兒,認同地點點頭,看向他們二人道:
“很有可能,只要寒珠不在無眉手上,那人間便能維持現有的安寧?!?br/>
見他們二人點點頭,雪飛天便帶著他們拐過一道石階,進得自己的臥房里去了。
那臥房雖然大,但陳設卻極其簡單,除了必備的筆墨紙硯案桌之外,就剩半壁書籍和一張高檐的單人臥榻了。
那臥榻的檐角上掛著一面小小的圓形明鏡,時不時地散發(fā)出幾縷柔和的光輝,那光輝灑在榻上的薄被上,那上面竟隱隱閃現出幾朵小花來,這便是玉雪山的重要法器,雪山棱鏡。
這雪山棱鏡不僅能追尋人的蹤跡,還能將追尋到的信息自動存檔,為此,雪飛天才一直將這重要的法器置于自己的臥榻之上,但經過上次虛無洞之事后,他決定把棱鏡放到長生殿去,這樣才能更好地發(fā)揮它的作用。
雪飛天的手心向上,緩緩抬起,那棱鏡便從高檐緩緩而下,降落在他的手心,他伸出另一只手,輕輕往上一劃,一片金光從他的手中升起,不一會兒便消失在門口的雪地里。
“棱鏡的追蹤功能已自動開啟,只要無眉出現便能快速定位,你們先回清竹居去等候消息吧?!?br/>
“是。”
任軒和臨風眉目一垂行了個告退禮,正欲轉身,門口便出現了一個身著粉色紗裙的女子,那女子歡喜地跑到他們二人面前,甜甜地叫了句“大師兄,”還沒等任軒回應,臨風就笑著問那女子道:
“雪蓮,你怎么回來了?”
雪蓮頭一歪,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這還要多虧了靈霜宮主……”
“靈霜宮主?”
“嗯,就是因為靈霜宮主師傅才讓我回來的。”
原來在幾日前,外出游歷數年未歸的靈霜宮主回到了玄靈仙山,玄靈仙母才有這閑情逸致上得殿來同植萃仙子話家常,見雪蓮也好久未見到自己的爹爹了,植萃仙子便準了她回玉雪山的請求。
“原來如此,那你還真得感謝人家靈霜宮主呢?!?br/>
“可不是嘛。”
雪蓮在回答臨風時,偷偷瞥了一眼任軒,他還如之前一般,白皙好看的面容上一臉平靜,她又轉過眼去看了看雪飛天,見雪飛天一臉不悅的表情,她便心里明白了幾分,這雪飛天是不希望自己回來呢,自從盜用棱鏡擅闖虛無洞后,雪飛天對她的態(tài)度就有所變化,加之又與蘇媚打了一架,他在她的面前就更加嚴肅了,不過,她還是一臉笑意走上前去,一把挽住雪飛天的胳膊,撒嬌著說道:
“爹爹,這段時間女兒可想你了?!?br/>
雪飛天任由女兒搖晃著自己的手臂,淡淡地回應道:“好了,好了,回來了就好好在這住上幾天吧,可千萬別再惹事了?!?br/>
雪蓮快速松開拉著雪飛天衣袖的手,不悅地說道:
“爹爹,女兒哪里惹事了?明明是夏濃和那小狐貍……”
“閉嘴!明明是自己有錯在先,還怪別人!”
突然其來的一句訓斥,讓雪蓮怔了怔,她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會為了兩個毫不相干的外人而訓斥自己,而且還是當著大師兄和臨風哥哥的面,這讓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傷害。
她雙眼含淚,吃驚地看著雪飛天,委屈地說道:
“爹爹,從小到大您從來都沒兇過我,今天,您為了兩個外人竟然兇我?我討厭你!”
一陣輕微的哭泣聲傳來,雪蓮已經跑到長生殿外去了,雪飛天看著她傷心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都怪自己太慣著她了,才養(yǎng)成了她如今的臭脾氣。
任軒看著自己的師傅,依舊像剛才那般站著,見他沒有任何反映,臨風便上前勸解道:
“尊上莫要生氣,雪蓮妹妹說的也是氣話,您別往心里去?!?br/>
雪飛天看了臨風一眼,緩緩轉過身去,“好了,你們都退下吧?!?br/>
任軒看著雪飛天的背影,那挺拔修長的背影如今看起來卻有些落寞,雖為仙人,他的精力也不如從前了。
從長生殿出來,臨風一直盯著任軒看,見他跟平時沒什么兩樣,就納悶起來了,這就怪了,他怎么對自己師傅的事一點都不關心呢?
“你想說什么就直接說吧,用不著一直盯著我看。”
見任軒都這么開門見山了,臨風也就直說了,“任軒,剛才在長生殿你怎么不說一句話呢,你好歹也要勸解勸解下師尊吧,他可是你的師傅啊?!?br/>
任軒停下腳步,深邃溫和的眸光從臨風臉上掃過,“雪蓮的脾氣,師傅自然是了解的,不管她說了什么,師傅的心里都有數,如此,我還有什么可說的?!?br/>
臨風看著任軒,難不成自己剛才是多此一舉了?
任軒看著他,嘴角一揚,抿著淡淡的笑意從他身旁走過,他趕緊跟上去,與任軒并肩向清竹居而去。
侍女辛洛見雪蓮進得殿來,趕緊迎上去開心地說道:“大小姐,您回來啦?”
見雪蓮沒有搭理她,直接坐在了床榻上,她這才注意到大小姐的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她走上前去,蹲在雪蓮的面前,關切地問道:
“大小姐,你這是怎么了?”
雪蓮低著頭,并不吭聲,但淚卻掉得更厲害了。
“是誰欺負你了嗎?”
看到辛洛這焦急的樣子,雪蓮哽咽道:“爹爹竟然為了兩個外人兇我,從小到大他都沒兇過我,這次他竟然兇了我……”
雪蓮晃動著辛洛的肩膀,委屈地說道,耳邊的流蘇耳墜劇烈地晃動著。
辛洛見是師尊傷了大小姐的心,便不好多說什么,但又不好就這樣干看著,便只好從雪飛天作為父親的角度出發(fā)把雪蓮好好安慰了一番。
這辛洛雖然是個侍女,但說的話卻對雪蓮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她此刻倒也不生雪飛天的氣了,因為她非常贊同辛洛的話,如今雪飛天對她這番態(tài)度,完全是由那兩個不相干的外人引起的,她要生也是生那二人的氣,要怨也是怨那二人,而并非是自己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