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啊,嫁人怎么會坐馬車呢?不是應(yīng)該坐花轎的嗎?
心靜自然明!方容盤腿坐在馬車中央,雙手抱胸,迅速冷靜下來,閉眼回想。
她記得三對新人要拜堂了,便出得院子去掃尾,可是還沒走到一半的路便失去了知覺,之后醒來就在這輛馬車里了,還穿了一身陌生的嫁衣。
在情況不明朗的狀況下,她不敢輕舉妄動。
方容起身,掀開窗簾一角,悄悄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外面的侍衛(wèi)很多,左邊兩排,右邊兩排,統(tǒng)一步伐行進著。只是他們的衣著與盛沐的侍衛(wèi)不一樣,故而這些人不是盛沐之人。
那她怎么會在大澤的隊伍里,還穿著嫁衣?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時,不爭氣的肚子“咕嚕?!钡亟辛似饋?。唉,真是氣煞她也。肚子里多了一個生命,總歸容易餓一點,她有氣無力地翻遍整個馬車的邊邊角角也沒能找到一點備用干糧或者小點心之類的零食墊墊肚子。
怎么辦?看這天還沒到午時,她要餓到什么時候才能有的吃?暖風從外面吹進來又吹出去,拂過她的面舒服極了,舒服得讓她直犯困。她擰了擰自己的臉蛋提提神,強打起精神來。
“停!”不知誰在外頭中氣十足的一聲喊,隊伍都在第一時間止住了腳步。馬車也不例外,來了一個緊急剎車,害得她因慣性而差點往前摔去。
“蒙太子厚愛,大家先暫時在此地歇息一會,片刻后再趕路!我們馬上就要到達澤平,大家再堅持堅持!”還是那個洪亮有力的聲音在說話。
“太子?是大澤太子?澤平?又是哪個澤平?”她小聲嘀咕道。都怪自己平日里沒有學好各國地理區(qū)域名,現(xiàn)在好了,人家都自報家門了,她卻像個傻子一樣不知道。
“小姐,吃點東西吧!”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陌生小丫鬟鉆進了簾子,手中還捧著一抔糕點,對著她說道。
方容仔細打量著這個丫鬟,這服侍她見過,是李家的丫鬟......她心中隱隱有個不好的預(yù)感呼之欲出,心臟也跳得賊快賊快。
那丫鬟見她不說話,便又說道:“小姐,你吃點東西吧!這五天里都沒有進過食,連水都沒喝呢!”說著小丫鬟從腰間解下水袋一并遞到她面前。
五天?她是豬嗎?能睡五天?豬都沒她能睡!睡了五天說明是被人下藥了,難怪她體力透支嚴重得很,都五天不吃不喝了,有力氣說話已經(jīng)不錯了!不過餓著她自己也就算了,要是餓到寶寶就不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接過水和點心,不再顧及吃相難堪與否,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在咽食的空檔還不忘問一句人家姑娘的名字。
“奧,我叫小笙!是來照顧小姐的!”那丫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答著,眼神有些畏怯。
沒幾下子,那丫頭拿來的食物很快被方容給卷光了,她還不滿足道:“小笙??!好名字啊!對了,小笙,還有吃的嗎?”她餓了五天,真是餓得前胸貼后背??!這一拳頭的食物哪管飽啊,連牙縫都塞不下。
那丫頭露出個純凈的笑臉來:“小姐還要嗎?那我這就給您去拿一點過來!小姐請稍等!”
她看著那丫頭麻利地下了車,沒過多久又馬上給她帶了一堆食物上來。
“小姐請慢用!”小笙將糕點依次攤開放在一塊干凈的方布上后便欲默默退下。
“等等!”方容叫住她,“你是李府的丫鬟?”
小笙怯生生地看著她,被方容這么一問,她現(xiàn)實微微皺眉,后又隨即點點頭。
“你是新來的?”會有這反應(yīng),估計還沒見過他們家的小姐吧,否則要么害怕要么驚訝?可這一臉迷糊樣說明她什么也不知道。
“嗯!我剛?cè)敫痪茫蚋改鸽p亡無親無故便在前幾日被李府老爺給買下了。老爺說是小姐遠嫁異國,需要有人照顧,其他丫鬟有家人在盛沐故都不愿前往陪嫁,老爺就派奴婢做小姐的貼身丫鬟,在以后的日子里照顧小姐起居?!毙◇巷@得有些緊張,說話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別怕!”方容安撫她。如此說來李府千金已經(jīng)逃出升天了,而她被算計了?那怎么會偏偏來算計她呢?她與李府沒有半點過節(jié),而李有志與顧東籬雖說不上交好,但總歸客氣往來,他斷不敢動丞相府里的人!
而且她會昏迷這么長一段時間,肯定是被人下藥了,那會是誰呢?誰在從中牽線呢?她被遠送出過,對誰最有利呢?
懷川!
她回想起之前的懷川怪異的舉動,立馬放下手中的食物,在自己頭上一陣亂摸。摸到了,她拔下金釵,用力擰開金釵上的珍珠,里面果然有玄機,珠子里還剩一點點液體,這應(yīng)該就是迷藥!平日里若放在錦匣內(nèi)不會散發(fā)出來,而只要一戴在頭上迷藥便透過珠子散發(fā)到空氣中,離得近的人都能被迷醉。
“小笙,我昏迷之際,你為什么不近身伺候?”自己家的小姐都不省人事了,怎么說也得進來該蓋被子啊什么的,可她卻一直離得很遠。
“奴、奴婢是聽老爺說,這幾天小姐偶感風寒,請了郎中先生來瞧過,又吃了點藥,路上顛簸起來會昏睡個好幾天,讓奴婢在外候著,聽從小姐指示行事,萬不能自作主張進馬車里看。奴婢這才不敢擅自進來!”小笙畏在一角,膽顫心驚地說道。
看來李家與懷川竄通好了,來了個貍貓換太子之計。
她就是那只可憐的貍貓?。“?!這李家小姐嫁得偏偏是大澤太子蘇子溢,為什么不是狐貍呢?若是狐貍,一路上就不用這么拘謹了。
蘇子溢這人此前見過幾面,印象一般,什么都不了解,如何相處?
“對了,這幾日,太子就沒有過來看一下新娘......我嗎?”作為丈夫,自己的妻子生病沉睡,他一定會來關(guān)心一下的啊,哪怕只是表面上做功夫。
“來過一次,但是......但是......”小笙一副很為難的表情,掙扎在要不要說實話之間。
“但是什么?吞吞吐吐的?直接說!”
“但是被小姐的不雅睡姿嚇著了,此后便沒再來看過!”
不雅睡姿?咳!這就把他給嚇跑了?方容忽然微妙一笑,計上心頭!
蘇子溢見過她,也知道她,但卻不知道她現(xiàn)在成了他的新娘,那如果她趁機溜走,豈不快哉!就算到時候兩國追究起來也不關(guān)丞相府的事情,全都是李府小姐半途變卦跑了......
嗯!今晚上就試一下。
“小姐?”小笙被她的笑弄得莫名其妙,嚇走了未來夫君還能笑得這么開心,小姐不會是生病生傻了吧!
方容招了招手,小笙便把頭靠了過去。
“小笙,你......我有沒有帶盤纏?”方容小聲問道。
“???盤纏?沒有,只有嫁妝,在車隊中間,有專人看守著。小姐你想......干嘛?”
有嫁妝就好辦了!現(xiàn)在正是大家伙小憩的時候......
“小笙,你帶路!本小姐要去清點一下嫁妝!”嘿嘿!跑路的時候若沒有點金銀,怎么跑得動?
“???現(xiàn)在?”
“對!就現(xiàn)在!”
小笙不明所以,但是老爺說了要聽小姐的話,那她必須照做。
方容見小笙先下了馬車,她連忙將紅蓋頭往頭上一蓋,萬事大吉般得摸著出去了,又讓小笙扶著下了馬車來。
蓋頭遮住了大片美景,她只能垂眼望著腳下的一寸唯一能看見的土地。小笙扶著她的胳膊帶著路往她的馬車后面走去。
“小姐,小心一點!馬上就到!”小笙小心地領(lǐng)著方向,走到了一處拖車旁,“小姐,就是這里了!”
“打開其中一個箱子!我要看看我父親給我備了些什么嫁妝?”方容命令道。
“?。啃〗?,這個要有鑰匙才能打開!”
“鑰匙呢?”她身上可沒有鑰匙。
“鑰匙在......”
“鑰匙在我這!不知夫人大白天地露財是為何?”一個男人的聲音蓋過了小笙那怯怯的嗓子。
這聲音她還記得的,是蘇子溢無疑了。
真是早不碰到晚不碰到,這回碰到了!
“奧,我父親說......嫁妝里有部分首飾可以在途中換著穿戴,我瞧著頭上的發(fā)飾戴了好些天了便想著換一個戴,不至于給太子丟臉!”方容扭著嗓子變了聲道。
“不必了!反正也沒人會看見你的臉,就不用換了!”
蘇子溢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她,便從她身邊從容得走了過去。
方容掀起紅蓋頭,對著他的后背扮起了鬼臉,又恨恨地將蓋頭蓋好,心道:“小氣鬼!這可是‘我’的嫁妝,什么時候開個箱還要經(jīng)過你的同意了!”可最令人氣餒的是開箱就需要他的同意。
她不解恨,朝著他的后背虛晃地踢了一腳,卻因裙褥層疊關(guān)系被絆住了腳,身子不穩(wěn)朝后摔去。
“啊~”尖叫聲隨之而來!紅蓋頭此時也被甩飛了出去。
蘇子溢轉(zhuǎn)身便見那飛起的紅蓋頭下,一張心心念念了許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