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棉花糖墻壁的另一側(cè),青銅蛇挪動著它龐大的身軀,在一條失去了兩個腦袋的如尼紋蛇的身邊梭巡。
“我就知道贏的會是你,我親愛的孩子……”
完全沒有了與哈利初見時的猥瑣,曾經(jīng)奸笑著偷窺胖次的基佬蛇如今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傳說中的強者氣息,就連那雙三角形的黃色小眼睛,也擺脫了終極猥瑣標志的身份,轉(zhuǎn)而閃爍著獨屬于智慧者的精光。
黑暗沉寂的空間里,有細微的“哧啦”接連不斷地響起,其間伴隨著小小的靈魂閃光和隱約的刺耳尖叫。
慢慢地,原本的三頭蛇只剩下了一只頭。
老鼠先生抬起頭,黑色的蛇眼中隱隱透著鮮紅的色澤。
“很好,你已經(jīng)有了繼承我血脈的資格?!?br/>
青銅巨蛇暗暗地松了一口氣,轉(zhuǎn)而正色說道:“現(xiàn)在你只需要……”
“少說廢話。”
勞德的聲音里帶著絲絲冷厲,眼眸中血紅色澤閃現(xiàn),光華流轉(zhuǎn)。
微微地吐著信子,他以蛇的姿態(tài)挺立起上身。閃爍的陽光下,可以看見它七寸兩側(cè)的鱗片已經(jīng)幾乎全部翻卷過來,顯露著兩個血淋淋的豁口。
那是曾經(jīng)另外兩個腦袋所在的地方。
“你提供方法,我提供力量,我們之間的約定,所要求做到的就是這些而已。”
擺動著修長有力的蛇尾,勞德緩緩游至青銅蛇的身側(cè),毫不畏懼地仰望著比他要高大許多倍的對方,語氣冰冷地說:“不用和我套什么近乎,就算你真的是斯萊特林的后裔,也只是一名連肉身都不剩下的失敗者罷了。被人禁錮在青銅雕刻之上的你,所擁有的也不過是古舊記憶的碎片?!?br/>
“合作,我歡迎。臣服?不可能。”
“別說你只是連肉身都不剩下的某一個斯萊特林的后裔,就算你是斯萊特林本人,也不能讓我在你面前低頭?!?br/>
“不過是……死物而已?!?br/>
如此說著,勞德的眼眸中忽然紅光大作。
青銅蛇的身體隨之劇烈顫抖起來,大片大片的青銅溶液自它的身上滴落下來,飛快地隱入地面。它龐大的身軀就像暴露在陽光下的冰塊一樣,在紅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縮小,很快就只剩下了小小的一條。
和哈利剛剛在墻壁上發(fā)現(xiàn)它時,同樣大小的一條。
如果不是沒有腳,勞德肯定要上去踩它兩腳泄憤:盡管吞噬掉另外兩個家伙對他并無壞處,他和日記本之前脆弱的平衡也隨時都有可能打破。兩人都很清楚,今天這樣的事情遲早都會發(fā)生——但不應(yīng)該是在他人的逼迫之下。
至于那個純粹是被拉來當(dāng)炮灰的洛哈特……
圣芒戈魔法傷病醫(yī)院的某間病房里,一個沉睡已久的金發(fā)男子忽然動了動身子。
而已經(jīng)點亮燈盞的某間房間里,本來正和德拉科聊著天的哈利忽然一皺眉,隨手拍開了身邊的某個類似于電話筒的東西。一邊對著德拉科做著噤聲的手勢,另一邊哈利已經(jīng)把話筒擱在自己的耳邊,清清嗓子道:“喂?嗯,啊,是我,有什么事?”
話筒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眼見著哈利原本輕松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其中還夾雜著幾分不可思議:
“你說什么?吉德羅·洛哈特醒了?”
哈利夾著話筒準備去夠紙筆的動作僵硬住了,他呆滯著抬起頭,望著對面的德拉科低語:“怎么可能……當(dāng)初我可是眼看著……”
說到這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立馬夾著話筒兩蹦三蹦地跑到了一邊,嘩啦啦從口袋里又倒出一堆東西,心事重重地翻找起來。
“……你在找什么?”
等了好一會兒依然不見哈利有過來的意思,德拉科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并且起身走到了他的身邊。
接著他發(fā)現(xiàn)哈利的身前堆著一大堆比先前多得多的雜物,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而哈利呆呆地站在小山前方,手里拎著個空蕩蕩的袋子。
隨意地吐出熟稔的咒語:“熒光閃爍?!钡吕婆e起魔杖,打算走近點看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他剛剛邁出幾步,魔杖尖端的光暈就投射在了金紅底色的袋子上。
德拉科的腳步停滯了。
……他好像在袋子上看見了一個非常眼熟的圖案。
“那是……波特家族的家徽?”
而對面的主角君并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些什么。
蹲□子繼續(xù)在雜物堆里翻找了好一會兒,哈利才默默地抬起頭,轉(zhuǎn)向旁邊的德拉科:“你在這堆東西里……有沒有看見長得像蛇的東西?我是說,不是青銅的,是那種活生生的蛇!”
挑了挑自己形狀精致的眉,德拉科低聲咕噥了幾句咒語,魔杖上的熒光便先是徒然熄滅又猛地點亮,變成了淡淡的、柔和的白色。
他平舉起胳膊,使勁兒轉(zhuǎn)了幾圈,飛快地將魔杖尖端的輝光向著雜物堆的方向掄了出去。
小小一點的乳白色光暈在半空中猛然炸裂,迅速擴散蔓延開來,形成了幾乎蔓延了半個房間的巨大光圈。
“色澤沒有任何變化……很顯然,這半個房間里不存在任何類似蛇的東西?!?br/>
德拉科聳了聳肩,收起了魔杖,剛準備開口和哈利討論一下那個有著波特家族徽章的小袋子,就看見那個人的臉色變得非常怪異。
“德拉科。”哈利輕聲說,綠色的眼睛牢牢盯著德拉科的后方:“你說光芒不變色,意味著不存在類似蛇的生物,那么……如果變成紅色了呢?”
“紅色?”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德拉科不假思索地回答:“那意味著極度危險,出現(xiàn)的東西很可能是使用了阿尼馬吉的巫師,有著蛇的身體和人類的靈魂……”
說著說著,他忽然發(fā)現(xiàn)了有什么地方不對。
德拉科緩緩轉(zhuǎn)過身,正看見白色的光圈透過棉花糖墻壁延伸到了房間的另一邊,紅色的光澤從墻壁那側(cè)逐漸蔓延而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整個光圈漸漸染紅。
“好強大的力量……”
下意識地將魔杖從袖口中彈出緊緊握住,德拉科的本能告訴他,對面藏著一個極其危險的家伙。
哈利的聲音從他背后傳來,其中滿是苦澀:
“是我大意了……我忘記了,那只青銅蛇……是來自斯萊特林的地底的?!?br/>
而伏地魔是斯萊特林最后的血裔。
不其然間,一年級時德拉科曾經(jīng)說過的話語又一次回蕩在哈利的腦海里:
“……魔法特質(zhì)。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它來自你的血液、你的骨髓、你的靈魂……你身體全部的魔力。但是,它又不全是這個……一個家族的人很容易擁有相同的魔法特質(zhì),而這種魔法特質(zhì)會和你的血統(tǒng)引起某種共鳴……”
哈利隱隱然地想到了什么東西。
“魔法特質(zhì)……嗎?”
喃喃自語著過了一會兒,哈利才抬起頭:“德拉科,魔法特質(zhì)主要會影響巫師的哪些方面?**?還是靈魂?”
……
墻壁的另一邊,原本高傲凌然的勞德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被抽翻在了墻角。他全身的鱗片差不多全部都破碎了,黑色的碎片間滲出細細的血絲。
“怎么會……你明明……只是死物!”
看著面前越來越接近自己的青銅蛇,勞德注視著對方已經(jīng)恢復(fù)巨大化——不,不是恢復(fù),而是比以前更加巨大——的青銅身軀,蛇臉上透出的全是驚訝。
青銅巨蛇并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先伸出同樣青銅質(zhì)地的舌尖,在空氣中嘗了嘗散逸而出的血肉的味道:
“嘖嘖嘖,瞧瞧我聞到了什么?蛇怪,老鼠,甚至還有麻瓜的血統(tǒng)!你身上的血脈還真是豐富啊……屬于斯萊特林家族的味道,都快要被這些骯臟的雜亂氣息給淹沒了?!?br/>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微微地瞇起眼睛,巨蛇那青銅刻成的眼珠里顯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本以為讓你們彼此吞噬能得到比較強勁的后裔,結(jié)果居然還是這樣……垃圾?!?br/>
“這樣的垃圾,根本不配存在于世。”
“你的存在,就是對偉大的斯萊特林血脈的褻瀆?!?br/>
青銅蛇語氣狂熱而陰冷,它嘶嘶地吐著信子,向著已經(jīng)毫無反抗之力的勞德亮出了鋒銳無匹的尖牙。
它毫不遲疑地朝遍體鱗傷的勞德游來。
勞德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
“哦,還在垂死掙扎嗎?小輩?”
停下來以嘲笑的目光注視著勞德,青銅巨蛇的語氣充滿嘲諷:“你的掙扎不過是為我的生命增添一點兒樂趣而已……咦?”
青銅蛇詫異地低頭望去。
它布滿銅銹的七寸上,忽然散發(fā)出強烈的黃光。
那光線刺得勞德忍不住瞇了瞇眼。
“該死的!怎么會是現(xiàn)在,我明明計算過……”
青銅蛇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很快就完全消失在了空氣中。
陽光照在了勞德滿是傷痕的臉上。
陽光是透過窗戶照進來的,而窗戶的前方,原本是青銅蛇所在的地方。
勞德睜開眼。
原本盤踞在身前的巨大青銅蛇已經(jīng)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只小小的青銅雕刻。
一如幾分鐘之前。
想起了那只青銅蛇在自己靠近的時候突然發(fā)難,在短短數(shù)秒鐘的時間內(nèi)就恢復(fù)原本體型甚至更勝一籌的“光輝事跡,”勞德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敢去上前查看。
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后,勞德果斷地抬起尾巴,“噗”地一聲抽在了那堵看似結(jié)實無比,實則脆弱過人的墻壁上。
……等等,剛才他的尾巴抽上墻壁時,發(fā)出的是什么聲音?
噗?!
導(dǎo)演,這劇本不對??!
兩眼發(fā)直地瞪著自己被墻壁黏住的尾巴,勞德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用咬的?他這只蛇只有兩顆牙,還都是帶毒的。
用毒化?如果是平時的確可以,可如今他身上全是傷口,被那些生猛的毒液滲到傷口里可不是好玩的。
用手……啊呸呸呸,蛇沒有手!
用魔法?他現(xiàn)在身為蛇體,除了一個大招之外沒有任何可以釋放魔力的途徑,而那個大招的施放機會被他剛剛偷襲青銅蛇給用掉了。
終于,勞德的眼神逐漸由迷茫轉(zhuǎn)為堅定,顯然是已經(jīng)下定決心。
幾分鐘后,哈利和德拉科破開墻壁站在了房間的另一邊。
他們并沒有急著去查看房間里戰(zhàn)斗的痕跡、或者那只躺在地上蛇事不省的青銅雕刻,而是聚集在墻壁的中端,對著墻上的生物嘖嘖稱奇。
“你說,一條蛇是怎么做到把自己粘在棉花糖上的?”
哈利摸了摸下巴,十分正經(jīng)地詢問德拉科。
而德拉科的回答也是正式異常:
“可能性有很多種,也許我們要先列一個表格,然后逐漸排除……”
“夠了!你們先放我下來!”
在被兩個人一通指指點點之后,勞德終于無法忍受,沖著他們大聲嚷嚷起來。
哈利和德拉科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墻壁的反方向就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口哨聲:
“喲!那邊墻上的騷年!身體的柔韌度很不錯喲,本基佬看好你!”
然后就是一陣低聲的自言自語:
“要是本基佬有他的身體那么柔軟,那就可以自己給自己咬了!自給自足,自力更生,是每一條注定孤獨一生的魔法師蛇的偉大夢想……咦,那是什么情況?難道本基佬幾天不見,捆綁pLay已經(jīng)進化成粘貼pLay了嗎?總覺得撕下來會很痛的啊,而且連著小伙伴一起粘也太兇殘了……不過也許那個小伙子就喜歡這個調(diào)調(diào)?看那滿身碎裂的鱗片,光是瞅瞅我就覺得痛……這玩兒得也太激烈了吧!”
聽著那只蛇毫無廉恥的話,那邊三人……哦不,是兩人一蛇的臉頰都忍不住一陣抽搐。
唔,如果蛇也有臉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