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怪你自己！”聽了蕭堯的話，蕭建軍將煙頭掐滅在煙灰缸里，沉聲道：“工作這事兒，你媽你都瞞著了，你這兒去你董爺爺家嘚瑟的說什么??！”

    “我哪兒知道，這老爺子這么大反應(yīng)！”說完，苦著臉的蕭堯自語道：“唉，都愁死我了！”

    “有什么好愁的！”聽見蕭堯自怨的話后，蕭建軍用手背推了推兒子的大腿。他支招道：“多大點事兒??！這樣，爸教你，明天你去你董爺爺家，然后把態(tài)度放誠懇點，就和你董爺爺說回家一晚上你想明白了，那個什么‘投機倒把’的工作確實不好，以后不做了，往后好好上學(xué)、學(xué)畫畫……”

    “撒謊？”有些心神不屬的蕭堯信以為真，下意識的問道。

    蕭建軍牛眼一瞪，說道：“什么撒謊！這不是教你哄老爺子開心嘛！這話你都話聽不出來了？”然后用手指坐在床上，仍然沒精打采的蕭堯。他恨鐵不成鋼的說道：“瞅瞅你這慫樣，怎么一點也不像我呢！”

    “竟出餿主意！”對于父親表情完全無視的蕭堯，不耐煩道：“爸，你不知道怎么回事，董爺爺?shù)钠饽悴涣私狻?br/>
    “廢話，我一年到頭能看見他幾回，上哪兒了解他去啊！”蕭建軍挑著高音兒的回答道。

    蕭堯沒好眼色的看了父親一眼。然后說道：“爸，撒謊誰都會，但問題是高中還有三年呢，一時謊話被董爺爺揭穿了，以他的脾氣，我這首都美院還上不上了？如果考不上，我媽不得把我皮扒了呀！”

    因為在蕭建軍眼里，打小跟著董淺予學(xué)美術(shù)的蕭堯，等到高三畢業(yè)考大學(xué)的時候，考上首都美院應(yīng)該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所以聽到兒子的話后，蕭建軍詫然的問道：“咋的，自己考，你考不上嗎？?br/>
    蕭堯看到父親蕭建軍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想到，雖然重生后在美術(shù)技巧上要比前世強了不止一點半點。但此消彼長的是，今生的文化課和前世比也差的不是一點半點的。

    蕭堯想到這兒，他聳了聳肩，坦白道：“估計夠嗆，文化課差太多，上高中之后，除了外語，別的課我壓根聽不懂也聽不進去……”

    看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表情的兒子，蕭建哼聲問道：“哼，還挺理直氣壯的，你怎么腆臉說的呢？”

    重生后，對于文化課實在沒轍的蕭堯，無奈的說道：“我和你，還有啥不能腆臉說的！你又不是我媽……！”

    “現(xiàn)在要是你媽在這兒，小堯你要這么說，哼！”蕭建軍把剩下的話就沒說下去。

    “你都不用‘哼’，我用猜就能猜出我媽啥表情！”蕭堯心想：好在此時二十三中藝術(shù)班還沒有期中考試。但想到還有期末考試，他撓頭的對父親說道：“爸，不過等期末考試成績出來時候，估計我的猜想就有希望成真了！”

    “你媽那兒倒好說，頂多罵你兩句！過幾天氣兒也就消了。”說完，蕭建軍把對話重新拉回到之前爺倆對話的內(nèi)容上。問道：“你董爺爺那兒，你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都行，就是撒謊絕對不行！”蕭堯想到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已經(jīng)嘴快的把陳默要讓董淺予指導(dǎo)他參加省里比賽的事和董淺予說了，而且董淺予也答應(yīng)了。

    蕭堯想到自己沒事找事的給自己身邊安插了一個特務(wù)，而且高中還有三年，又想到董爺爺那人誠不可欺的性格。他苦著臉說道：“唉！如果我媽要是能想開，我就不用這么犯愁了！”

    “你媽想開？”蕭建軍撇了下嘴，拉著長聲的說道：“那你等吧！

    “嗯，等到太陽從西邊出來！”調(diào)侃的應(yīng)了一句后。蕭堯繼續(xù)說道：“暫時董爺爺那兒，我先躲幾天，等他消消氣再說吧！下周日就是李奶奶生日，沒準(zhǔn)董爺爺一樂呵，他就把我這茬給忘了，也說不準(zhǔn)……”

    “想美事吧！”

    “不這么想，我還能怎么辦！不說別的，就算看在錢的份上，這工作我也舍不得扔了??！”無奈的一聲長嘆后，蕭堯問父親道：“爸，你覺不覺得我現(xiàn)在想法特俗，特市儈？”

    “啥俗不俗的，‘雅’當(dāng)飯吃啊！我和你媽要是不掙錢，咋把你養(yǎng)這么大！竟想些沒用的?！笔捊ㄜ娤氲缴现苁拡蚧丶遥持拮尤o他的十萬塊錢。他喟然道：“要不是你媽這些年就這么一個心眼，非得讓你學(xué)畫畫，就你現(xiàn)在這么出息，咱家還有啥愁的！”說完，蕭建軍想到妻子在兒子學(xué)美術(shù)這件事上不聽人勸的執(zhí)拗，他不禁也隨著蕭堯之前的樣子嘆起氣來。

    “爸，行了，別嘆氣了！”蕭堯伸手拍了拍父親的肩膀，說道：“我媽這輩子就這么一個愿望，怎么著，我也得幫她實現(xiàn)不是，再說這畫畫也學(xué)這么些年了……”

    聽了兒子的話，蕭建軍心里說不上是一種什么滋味。他問蕭堯道：“小堯，那你就打算這么一直瞞你媽瞞下去？要不……”

    “別‘要不’了！爸。”蕭堯想到前世母親對于首都美院，那烙印于心底二十年幾年的執(zhí)念，就算他闖蕩南廣幾年，也算功成名就之后，還時不時在電話里聽到母親對于他沒能繼續(xù)從事美術(shù)繪畫工作而在話語中透露出的遺憾。他對父親說道：“如果我沒考上首都美院之前讓我媽知道，你覺得她還能讓我把這份活兒消停干下去嗎？”

    “我看夠嗆！”想到在兒子學(xué)美術(shù)上，就一個心眼兒的妻子，蕭建軍苦笑著回答道。說完，對于蕭堯回家前，在董家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了然于胸，卻愛莫能助的他對身旁的蕭堯說道：“行了，爸也幫不上你啥忙，就不和你在屋里說了，你媽還在客廳等著呢……”

    蕭堯聽到父親說幫不上他什么忙。他突然想到回家之前，也就是周五上午收到陳李月華給他傳真來的有關(guān)他在開曼注冊的離岸公司所需簽署的一系列協(xié)議文件，還需要父親這個監(jiān)護人幫忙簽字形成法律效應(yīng)。

    蕭堯趕忙叫住已經(jīng)從床上起身站起來，準(zhǔn)備出去的父親，“對了，爸，你等下，我這兒還真有事需要你幫忙……”

    站直身子的蕭建軍，回頭問道：“什么事？”

    “哦，我這兒有些文件需要你幫我簽下字?！闭f著，起身下床的蕭堯走到昨天回家時，放在寫字桌旁的旅行包前。蹲下身的他從包里拿出一個塑料文件袋來。

    站在蕭堯身后的蕭建軍，等到蕭堯起身后，看到他從包里拿出這么厚實的文件袋來。蕭建軍不禁問道：“這次又是啥文件！”

    “和上次一樣，合同協(xié)議！”蕭堯?qū)⑽募锏奈募贸鰜矸诺缴砼缘膶懽肿郎稀?br/>
    聽蕭堯說這次的文件和上次一樣。蕭建軍想到兒子上次拿回來讓他簽字的那份里面沒有一個中國字，全文都是用他看不懂的英文所寫的那份合同。他問蕭堯道：“小堯，這次合同是還全都是英語？”

    將文件擺到寫字桌上，正在翻找簽字頁的蕭堯，依舊用上次的借口搪塞父親道：“爸，上次我不是和你說了嘛，香巷剛回歸，那兒的公司現(xiàn)在還都是習(xí)慣用英文寫合同的嘛！”

    “臭小子，你少拿這話兒忽悠我了！什么習(xí)慣不習(xí)慣的，上次你走之后，我就越尋思越不是味兒?！笔捊ㄜ娮揭巫由现?。他指著桌上的合同文件，對站在身旁的蕭堯說道：“爸就不信，香巷這么多公司來內(nèi)地做生意，連個中文合同都沒人會寫？”

    蕭堯揉著鼻子，支吾道：“這個……”

    蕭建軍看到蕭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欲擒故縱的嘆了口氣，說道：“行了，小堯，不想說就不說！把筆給爸吧！”說完，他將手伸向蕭堯。

    如果蕭建軍一直硬著口氣堅持說他想知道，蕭堯可能真會挖空心思找出各種借口來搪塞父親。但蕭建軍這么一招以退為進，卻讓他的內(nèi)心不由的糾結(jié)起來。

    隨后，蕭堯?qū)⒆郎瞎P筒里的碳素筆遞給父親后。他默默的將文件上需要父親簽字的地方指給父親。

    蕭建軍將所有需要簽字的地方簽完后將筆放到桌上后。他如同隨口自語一般，抿嘴沉聲道：“行了，爸能做的也就這些了，現(xiàn)在你也長大了，以后的路還得你自己走……”說著，他手扶在桌上，擺出一副廉頗老矣的架勢。

    對于父親的小伎倆，有著前世人生經(jīng)歷的蕭堯又怎能看不出來，但畢竟父子連心。

    雖然蕭堯心里明知道眼前的一切是父親為了博同情演戲給他看，最終目的還是想知道眼前和之前的合同里到底寫的什么。但他看到父親此時的舉止言行，還是不禁讓他心中一顫。畢竟有著前世記憶的蕭堯，腦中還留有著父親真正年近六十時候，老邁郁苦的樣子。

    在父親蕭建軍磨磨蹭蹭走到門口的時候。心軟的蕭堯還是開口叫住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