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慢悠悠地行駛在廣饒的華北平原上,閑著沒事,劉小山拿出兩副牌,小伙伴們一下子圍了上來。
劉小山特意問了林維楨要不要一起來,林維楨道:“來錢的嗎?”
“不來!”劉小山想都不想就拒絕,他可是聽郝萬福說了,林老師打牌有點水平,自己身上就兩百多塊錢,還是老爹老娘好不容易湊出來的,可不敢輸光了。
林維楨一聽不來錢的,頓時沒了興趣,道:“你們玩吧。”
說完,又靠在床上瞇著眼睛打盹。
黃典道:“你行啊,要玩還非得玩來錢的,你缺錢?。俊?br/>
林維楨睜開眼睛笑道:“倒不是缺錢,就是覺得來錢的更能讓人激動,我很喜歡心跳加速的感覺?!?br/>
黃典撇撇嘴沒說話,低頭繼續(xù)看書。
林維楨問道:“你看的什么書?”
黃典頭也不抬道:“倚天屠龍記。”
林維楨道:“你也喜歡武俠小說?”
黃典歪著頭想了想道:“也說不上喜不喜歡,以前從來沒看過,這不去年從我同事那里借了本《射雕英雄傳》,就一發(fā)不可收拾,《神雕俠侶》看完了,三部曲就剩下《倚天》了?!?br/>
林維楨探頭看了看她的那本書,道:“盜版書吧?!?br/>
黃典道:“才不是呢,你看看這質(zhì)量,像是盜版書嗎?”
林維楨道:“據(jù)我所知,金庸小說在大陸的出版權(quán)只給了北師大出版社和三聯(lián)出版社,除了這兩家出版社的書,其他的全都沒有獲得作者的授權(quán),也就是盜版?!?br/>
黃典也是干這行的,對版權(quán)是有一定了解的,忙翻開最后一頁,發(fā)現(xiàn)果然不是那兩家出版社。
黃典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維楨道:“這兩家出版社的金庸小說,我都買了全套,一看封皮就知道不對?!?br/>
黃典道:“你買這么多干什么?有一套不就夠了?”
林維楨打了個哈欠,道:“我是用來收藏的。你要是喜歡,也不妨買一兩套收藏,大陸第一版,很有紀(jì)念價值?!?br/>
黃典苦著臉道:“太貴了,買不起?!?br/>
林維楨笑了笑,重新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黃典看得正入迷,聽到呼嚕聲,皺了皺眉,挪到床邊,伸腿踢了他一下,林維楨一下子醒了,疑惑道:“你踢我干啥?”
黃典沒好氣道:“你打呼嚕,吵死人了?!?br/>
“得,我側(cè)著身睡還不行?”
黃典看他果真背對著自己躺下,有些不好意思,道:“哎,你還是平躺著吧,沒事。”
林維楨道:“看你的書吧。”
黃典狠狠地瞪著他的后腦勺,嘀咕道:“狗咬呂洞賓?!?br/>
一覺醒來,劉小山他們還在打牌,爬起來上了個廁所,回來后看到黃典正坐在床上生悶氣,好奇問道:“黃大記者,這是咋了?”
黃典抬頭兇巴巴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吃著碗里的還看著鍋里,連張無忌這么老實的男人,都想三妻四妾。不看了,什么破作者,棄書!我要是再看就是小狗!”
林維楨笑著問:“你看到四女同舟何所望那段了?”
黃典驚訝道:“不是,你連章節(jié)名都記得?”
林維楨自傲道:“那是,我是誰,金庸小說我滾瓜爛熟,以后我找不到工作,靠說書都能養(yǎng)活自己?!?br/>
黃典忍不住噗嗤一笑,隨即又板起臉,陰陽怪氣道:“你還擔(dān)心找不到工作?等你留學(xué)回來,工作還不是任你挑?說不定被美國的花花世界迷暈了眼,樂不思蜀了呢?!?br/>
林維楨早就習(xí)慣她說話的口氣了,也不生氣,往床上一趟,把腿搭在梯子上,笑道:“這不勞您操心,我是否回國,到時候看唄?!?br/>
黃典悻悻地撇撇嘴,目光掃過扔在床上的書,猶豫了一會兒,忍不住又撿起來,翻到書簽處,又津津有味兒地看起來。
林維楨道:“剛才說什么來著?”
黃典紅著臉道:“人家就是隨口一說,你還當(dāng)真了?!?br/>
林維楨道:“我猜你看《神雕俠侶》的時候,也有棄書,甚至把金庸按在地上一頓打的沖動?!?br/>
黃典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嗯嗯嗯,就是就是,我當(dāng)時恨不得把尹志平大卸八塊,要是金庸在我跟前,我就給他一磚頭,太可惡了!”
林維楨笑呵呵道:“看著盜版書,卻在罵作者,你們這些盜版讀者真行!”
黃典氣炸了,張嘴就想懟回去,可一想道自己確實是個盜版讀者,立馬偃旗息鼓,氣呼呼道:“等我買一本正版《神雕俠侶》,非寫信罵金庸一頓不可!”
人多熱鬧,劉小山他們很快跟黃典混熟了,有事沒事就往跟前湊,林維楨好笑地看著幾個小屁孩大獻殷勤,也不點破他們這是給瞎子拋媚眼。
坐了將近兩天兩夜的火車,廣州站到了。
一行八個人剛出站,林維楨就看到薛玉舉著牌子等在出站口。
“林老師,這邊這邊!”薛玉雀躍地?fù)]著手。
當(dāng)看到林維楨身旁還站著一個姑娘時,薛玉狐疑地問道:“林老師,這位是?”
林維楨忙道:“她呀,黃大記者,這次是來特區(qū)電視臺工作,譚沁也認(rèn)識?!?br/>
薛玉主動向黃典伸出手,客氣道:“你好,黃記者。”
黃典從一出站就一直在打量薛玉,看她一身穿著打扮光鮮亮麗,再看看自己,不禁有些自慚形穢。
自己這身裝束在首都已經(jīng)算很時髦了,可跟薛玉一比,卻差遠(yuǎn)了。
互相認(rèn)識后,林維楨問道:“車在哪?能坐下這么多人嗎?”
薛玉道:“這次特意開了輛七座商務(wù)車,后排擠一擠沒問題。”
上了車,黃典坐在副駕駛位上,發(fā)現(xiàn)開車的是薛玉,又是一愣,問道:“你還會開車?”
薛玉笑道:“會點,不過技術(shù)不太好?!?br/>
黃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發(fā)動汽車,心里羨慕的不得了。
等車開出停車場,薛玉道:“原本我不打算學(xué)車的,可沒辦法,特區(qū)初創(chuàng),公共交通不發(fā)達,沒有車談個生意都麻煩。而且在特區(qū),汽車就是面子,人家跟你談生意,先看你坐的什么車。我們公司兩輛商務(wù)轎車,一輛a,一輛豐田皇冠,在特區(qū)的外資企業(yè)里算是不錯的了?!?br/>
說到這里,回頭沖林維楨笑了笑,道:“林老師,還是你說的對,咱們中國就是個人情社會,面子社會,干什么都要講人情講面子。以前是不相信,可現(xiàn)實教育了我,咯咯。”
薛玉說的這些,對黃典來說聞所未聞,而且看她的談吐舉止,以為她是名校畢業(yè)的,好奇地問道:“薛……。”
薛玉道:“你直接喊我名字吧,我叫薛玉,等過會兒休息的時候我給你張名片?!?br/>
“薛玉,你是什么學(xué)校畢業(y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