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姬玉,你覺得怎樣?”
姬玉的眼睛勉強睜開半條縫,她氣若游絲地說:
“我是要死了嗎?”
她覺得自己一會兒像在火山,一會兒又像在冰窟,全身抽痛著,連呼吸也不順暢。她曾經(jīng)中過很多種不同的毒,可沒有哪一次像現(xiàn)在這樣,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都吸收不了,反而還喚醒了身體里沉睡著的其它劇毒,讓她痛如噬骨。
“不會的,不會的,你不會有事的,蛇毒就快排清了,再忍忍!”閔知行安慰著。
“冷……”
閔知行連忙抱住姬玉,把她的頭埋在自己的頸窩上。
“不冷了,不冷了……”閔知行顫聲道,從姬玉身上傳來的清晰的寒意,怎么也忽略不了。她的體溫在急劇下降,閔知行不由得又抱緊了幾分。
“暖……很暖……”姬玉喃喃地說,“我的阿娘,也是這么暖……”她陷入遙遠的回憶中,閔知行一怔,姬玉臉上流露著明顯的依戀。
“嗯,就像你阿娘一樣溫暖,所以,不要放棄,堅持下去?!?br/>
“可是……”姬玉痛苦地閉上眼睛,晶瑩的淚水從她眼角流出,“我阿娘,在我六歲那年,親手把我推下后山的蛇窟……”
心臟一緊,閔知行瞪大了眼睛,懷里的人身體愈發(fā)顫抖,她痛哭著說:
“為什么!為什么!她是我阿娘呀!她怎么可以這樣子對我?!”
閔知行低下頭,抱緊了姬玉。
“她有苦衷,她是有苦衷的,天底下沒有父母是不愛自己的孩子的!”
“不!她不愛我!她一點都不愛我!她最看不起的就是我!我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一直都是自己一個!”
姬玉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她是一個異常孤獨的孩子,獨自游走在世界的角落,沒有人理會她,這些年來,自生自滅,是她最好的寫照。閔知行心痛萬分,她仿佛在姬玉的身上看到韓嫣的影子,一樣都是自己脫離父母而生活,不同的是,韓嫣有劉彘,有她,有韓府上上下下,而姬玉,就真的只有自己一個,無依無靠。
“不,姬玉,你已經(jīng)不是自己一個了,我不正在你身邊嗎?我在你身邊呢?!?br/>
一句“我在你身邊”,姬玉咧嘴笑了,盡管這笑容,因為中了毒,而比哭還要難看,但閔知行還是覺得,這是她看過的,姬玉最好看的笑容。
“對呢,你在我身邊呢,我的第一個奴隸,可是,我卻連你的名字也不知道?!?br/>
閔知行稍微無語了一下,在這個時候,姬玉還是把奴隸掛在嘴邊,還真是服了她。
“是是是,我的主人,你堅持住,等到出去了,我再告訴你,好不?”閔知行哄道,可姬玉不依,她說:
“萬一出不去了,怎么辦?”
“瞎說!一定可以出去的!”
“可是……我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了……”
姬玉這一說,閔知行也開始察覺到,連她的呼吸,也變得困難了。石室里的氧氣越來越稀薄,呼吸困難,很正常。她們都要窒息而亡嗎?
“錯覺,錯覺?!?br/>
“你逃吧?!痹掝}一轉。
閔知行一愣。
“我剛才看到,原來你會飛呢,我想,如果你自己一個,是可以按照原路出去的?!奔в裾V劬?,剛才閔空的感覺,在閔知行背上的安全感,恐怕都要帶進墳墓里吧。
“不要亂說,我不會拋下你的。”閔知行正色道。
“可是……”
“那瀑布力如千鈞,即使我出去了,也只會落得內臟俱裂而死的下場,再加上,外面布滿了亂箭,根本就沒有落腳的地方,我再會飛也沒用?!?br/>
沉默。姬玉又說:
“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