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天地間再無他物,只余無邊無際的漫卷狂沙。心塵已經(jīng)不記得走了多久,好似在這里時間都靜止了一般,空間也變得模糊,天與地的界限已不再那么清晰可分,唯有腳下的黃沙和雙掌緊握的玉手才能給他帶來一點真實。方向早已無從分辨,現(xiàn)在指引他的只剩下心中的執(zhí)著。那慘絕人寰的尸山血海一直在他腦海里浮現(xiàn),他只知道如果不能盡快抓住牧天下,還不知道又要有多少無辜之人罹難。
心塵的思緒在那尸山血海里沉浮,忽然感到雙掌中的玉手同時不住地顫抖起來,遂停下腳步,問道:“怎么了?”
“你看!”二女手指前方,異口同聲道。
心塵抬頭向前方望去,一時間驚愕得無以復(fù)加。只見前方不遠(yuǎn)處驟然出現(xiàn)了一道聳入高天的巨幕,這道巨幕把天地割裂成涇渭分明的兩個空間,這邊是漫卷狂沙,那邊卻是茫茫雪原!讓三人更為不解的是,如此干燥的荒漠怎會出現(xiàn)這樣規(guī)模的雪原?尚未走進(jìn)雪幕,一陣逼人的寒意已然襲來,凍得二女直打哆嗦。
心塵回身看到二人已被凍得面色青紫,心疼之余卻甚感詫異,為何自己竟絲毫感覺不到寒冷呢?難道和自己修煉的法訣有關(guān)?管他呢,權(quán)且試試再說。心塵遂向二女各自渡了一道靈力,片刻后她們的臉色確實好了很多,玉手亦不再打顫。
二女其實早已各自運起靈力抵抗嚴(yán)寒,卻收效甚微,直至心塵渡入靈力,才覺身體回暖。李淼最先反應(yīng)過來,扭頭向心塵問道:“敢問公子修煉何種法訣?”
“我只知此法傳自先皇血玉,名曰登仙訣,其他就一概不知了?!毙膲m回想起當(dāng)日接受血玉傳承的情形,如實答道。
“登仙訣?難道是和仙族有關(guān)?”,芊雪若有所思,怔了片刻,又道:“我年幼時曾意外聽爺爺談起過什么值守天淵,這個千年好像正是仙族值守!”
“這難道是仙族設(shè)下的結(jié)界?”李淼手指雪幕,推測道。
心塵重又牽起二女,道:“既然如此,那么穿過這道雪幕,應(yīng)該就是天淵了,我們走吧?!闭f完運起靈力向雪幕走去,并不斷將靈力渡向李淼和芊雪。
踏入雪幕,才知幕中的風(fēng)雪遠(yuǎn)遠(yuǎn)比在幕外所見還要狂暴得多,那雪片直似利刃般向三人飛射而來,心塵急忙加速運轉(zhuǎn)靈力,抵擋這如刃風(fēng)般的雪襲??v然如此,心塵還是被雪片刮得生疼,趕忙左右相顧,想看看李淼和芊雪還扛不扛得住。
這一看不要緊,卻是猛然發(fā)現(xiàn)二女已不見了蹤影,雙手中亦感覺空空如也。心塵下意識地把雙手握得更緊,卻發(fā)現(xiàn)只是徒勞,掌中除了空氣再無他物。心塵開始大聲疾呼:“淼兒!阿雪!”
風(fēng)雪中到處響起了回聲:“淼兒…淼…兒…阿雪…阿…雪…”那四處回蕩的聲音漸漸變得飄忽不定,如同鬼魅。忽然,前方不遠(yuǎn)處李淼的身形驟然出現(xiàn),渾身被雪刃刮得鮮血淋漓,凄婉地喊道:“公子,救我…救…我…”心塵疾速向李淼奔去,就在即將觸到的那一刻,李淼的身影卻轟然崩潰,化作了漫天血霧。
“不!”心塵慘然痛呼,雙手不斷在空中揮舞,想要抓住什么,卻什么也沒有抓到。就在這時,身后忽然又傳來芊雪痛楚的聲音:“哥哥,救我…救…我…”心塵猛然回頭,正看到了同樣鮮血淋漓的芊雪的身影。心塵又急忙轉(zhuǎn)身奔向芊雪,卻又眼睜睜地看著她化作血霧!
心塵頹然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喊道:“阿雪!淼兒!”忽然,一個鬼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想救她們嗎?來阿,跟我來阿!”心塵如牽線木偶,木然跟著那個聲音向前走去。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來…燃燒你的靈力…就能喚醒她們…”心塵體內(nèi)的靈力在不知不覺間沸騰起來,隱隱可以看到一層金黃色的火焰在他體外升騰。眼見著心塵就要生生把自己焚化,忽然識海深處一股清流娟娟而出,那狂熱迅速被冷卻。心塵打了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渾身已被汗水浸透。
漫天的風(fēng)雪已經(jīng)不見,出現(xiàn)在面前的是一道無邊無際的深淵。心塵又握了握雙掌,原來那兩只玉手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只是經(jīng)過風(fēng)雪的洗禮尚有些冰涼。心塵左右相顧完好如初的二人,滾燙的淚水不住流了下來,把詫異的二人緊緊攬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