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處處查找,一點點翻撩,卻是毫無收獲。日暮時分,眾人均是面有苦色,空手而歸。
狗娃訕訕地開口:“蘇家嫂子,天就要黑了,我們先回去吧?!?br/>
天就要黑了,可蘇驚塵還沒有找到,這讓她如何能夠安心回去呢?杜云錦望著茫茫的草地,恨不能下一刻就能看見蘇驚塵笑著站在那里,輕聲喚道:“想好了沒,你嫁我還是我娶你?”
“驚塵還在這里,沒有找到他,我怎么能回去?”
“可天就要黑了?!惫吠迵鷳n地望著天色,其他人臉上也有著恐懼與擔心。
這也不能怪他們,黑暗的山里充滿了太多的未知數(shù),誰也不敢拿zi的性命來博一搏那份未知。
“蘇家嫂子,我們還是先回來吧。也許蘇大夫只是走岔了路,此時他已經到家等你了?!边€是牛二想了個法子,將杜云錦哄了回去。
杜云錦明知道那樣的說法有多不靠譜,可心里還是隱約有著那樣的希望。也許蘇驚塵真的已經在家里等著她了呢?
可惜她的希望毫無懸念地落空,dengdai她的只有空蕩蕩的屋子。
yiqie的擺設如舊,和她離去時并沒有什么不同,就連那只喝茶的杯子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在石桌上,沒有移動分毫的蹤跡。
這無一不是在證明著,院子里沒有人來過,蘇驚塵也沒有回來過。
她木然地點燃蠟燭,游魂般地走進蘇驚塵的屋子。這個院落本有三間屋子,正好中間的便作為正廳,一左一右就分別歸屬她和蘇驚塵。
蘇驚塵的屋子她極少進來,此時踏進來還能聞到熟悉的藥香味。她閉上眼時仿佛那個人還在身邊般,她顫抖著輕輕地撫摸過這間屋子里的每一件東西,想象著蘇驚塵還在時的樣子。
蘇驚塵,你知不知道恨一個人其實比愛一個人更痛苦。而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去恨一個人,所以你不要讓我再恨上你。
一日,兩日,日復一日,牛二都帶著人不停地上山去找著蘇驚塵。牛二嫂怕杜云錦想不開,挺著即將臨盆的大肚子每日都來陪著杜云錦,并不再讓她跟著牛二他們上山。
杜云錦臥在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屋頂,聽著每日傳來的同樣信息。
如果可以選擇,她不會再祈望zi身上的毒能夠解,這樣蘇驚塵就不會帶著她來到這里,他們就可以還是好好地在醫(yī)仙谷里,他還是那位傳說中的醫(yī)仙,苓丹也好好地伺候著他。
她想她大約是他今生的劫難,前一次是無奈詐死,而這一次是下落不明。
為什么?
她不想成為他的劫難,她只想成為陪伴在他身邊的人,看他每日笑著便已足夠。
為什么上天連這樣小小的心愿都要剝奪她的?
清淚從眼角緩緩流出,她沒有哭,每次也是這樣靜靜地落淚。牛二嫂在旁看著,也是一陣心酸,她轉過身背對杜云錦偷偷地擦著zi的眼淚。
屋子里還有幾名村子里的婦人,她們或她們家里人都曾受過蘇驚塵的醫(yī)治,因此也都是自發(fā)地來陪著杜云錦。
她們希望蘇大夫能平安回來,蘇家嫂子也能重新振作起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似乎只能成為一個無法實現(xiàn)的希望而已。
離蘇驚塵失蹤已經有半個月了,牛二他們找遍附近的幾座山,始終都找不到蘇驚塵的蹤跡,估計蘇驚塵怕早就已經葬身獸腹了。可誰也沒有開口提過這樣的話,他們仍繼續(xù)每日都輪換著人上山找著蘇驚塵的下落。
屋子里暗沉沉的,有人將窗戶支開,以便透一透氣,卻像是看花眼了般使勁地揉著zi的眼睛。
“蘇……蘇大夫!”那人確定zi沒有看花眼,那個背著藥篼走進院子里的人不是蘇驚塵又是誰?
“蘇大夫?”牛二嫂覺得蹊蹺,扶著肚子擠到窗前。
雖然衣服臟破,面容也臟亂,但仍舊能清楚地看見那是蘇驚塵。
“真的是蘇大夫?!迸6┥硎殖C健地竄回杜云錦的床邊,搖著她,興奮地說道:“妹子快點醒醒,蘇大夫回來了,蘇大夫活著回來了!”
“驚塵回來了?”杜云錦在她的催促聲中慢慢地收回飄遠的神思。
“在哪里?他在哪里?”杜云錦一骨碌地翻身下床,顧不得上穿上鞋子就朝屋外跑去。
神色有些憔悴,身上的衣服混合著泥土臟亂不堪,然而那雙漂亮的眼睛卻是綻放著炯炯的亮光。他一見到從屋內跑出來的杜云錦,嘴角得意地笑著上揚。
“阿錦,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他獻寶似地從懷里掏出一支晶瑩半透的蓮花。
杜云錦卻是看也不看一眼,揚起手便是一巴掌扇到蘇驚塵的臉上。這樣的舉止引得身后的婦人們俱是錯愕不已。
“大妹子,你這又是何苦呢?如今人好好地回來就是件好事了?!庇腥嗽诙旁棋\的身后勸說道。
杜云錦強制下zi的怒氣,回頭對各位福了福身,說:“我在這里先感謝各位的照顧,明日自當?shù)情T正式回謝?!?br/>
這是變相的逐客令了,想來夫妻分別半個月,又是丈夫下落不明的qingkuang下,夫妻倆自然會是有很多的話要說。眾人也明白,幾個人小心地攙扶著牛二嫂從蘇家院子里慢慢退了出去。
“話說這妹子性子可真夠彪悍的!我家那位的表妹還想著給蘇大夫做個平妻,我這得回家好好地勸勸。蘇家的大門可是不好進啊?!?br/>
有人小聲地說著,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哎呀,我娘家妹子上個月過來看我時曾巧遇了蘇大夫,也是心心念念地想嫁給蘇大夫,說是當個搗藥丫頭都愿意。我這就回去給我娘家母親寫封信,一定要阻止我妹子?!?br/>
“對對對?!?br/>
這一番下來,想要給蘇驚塵當平妻做妾室或者蹭個伺候丫頭的還真不少。牛二嫂無語地kankan周圍的婦人們,哪里會是杜云錦的性子彪悍,分明就是有人給寵的,所以蘇家的大門不好進,皆因為那位蘇大夫根本就不會讓其他人做他蘇家的人。
屋子里,杜云錦冷著一張臉坐在桌邊。蘇驚塵彎著腰在廚房里進進出出,好半天才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送到杜云錦的面前。
“阿錦,就算你再生我的氣,也先把藥喝了吧?!?br/>
杜云錦冷冷地掃過他一眼,沒有言語地將湯藥一飲而盡,再重重地擱回到桌子上。
蘇驚塵親眼見她將湯藥都喝得干干凈凈,這才放松了神情,坐到她的旁邊。
杜云錦一記眼刀掃過來,蘇驚塵立即彈起身,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桌子旁邊,背脊挺得筆直。
“所以你失蹤的這半個月,就是為了暗蓮?”
“當然!”蘇驚塵一提起暗蓮,馬上就來了精神,洋洋灑灑地敘說起來:“阿錦,我的運氣shizai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那天下山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摔進了一個不知名的洞穴。我一抬頭就看見一朵含苞的暗蓮,kankan它的樣子只要再過半個月就能開花了。所以……”
“所以你就老老實實地守在那里,足足半個月等那朵花開,完全不理會在這段時間里,四處尋找你的牛二哥他們,以及傷心絕望的我?!?br/>
“我……”
“住口!”杜云錦恨不能現(xiàn)在有藤條在手,好好地抽打這么不懂事的他一番。
“阿錦,你剛才說你傷心絕望?”蘇驚塵顯然沒有跟她在一條思維線上,他笑嘻嘻地回味著她剛才最后的那句話?!耙驗槲蚁侣洳幻?,所以阿錦是擔心我嗎?”
“是的,擔心你!”杜云錦抬頭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原本以為她會否認,沒想到她竟然會爽快地承認了,這倒讓蘇驚塵不知所措。
“蘇驚塵,你有沒有將我放在心上?還是說你有沒有當我是你的親人?”杜云錦說一個字就戳一下他,這個不靠譜的家伙真讓她恨得牙癢癢的。
“阿錦,我只想快點將你的毒都清除干凈,只想快點看見你健健康康的?!碧K驚塵握住她的手,將她就勢擁進zi的懷里?!鞍㈠\,我還不曾見過你用杜家槍呢!聽說當年戰(zhàn)場上你耍得可是虎虎生威,讓敵人聞風而逃。我一直在想杜家槍一定很厲害,你耍起來一定很好看,所以我很想親眼瞧一瞧?!?br/>
“阿錦,我不是沒將你放在我的欣賞,也不是沒當你是我的親人,我知道你會擔心我,但同樣的我也擔心著你,擔心你的身體恢復不了。”
“傻子。就算恢復不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啊?!倍旁棋\安靜地靠在他的懷里,貪婪地呼吸著屬于他的氣息,經歷過這半個月的提心吊膽以及痛苦絕望,她再也不想拒絕這個溫暖的懷抱。
“聽說長兄曾經見過呢?!碧K驚塵附在她的耳邊小聲的嘀咕著。
杜云錦莞爾一笑,就知道他會去比較。不過這樣的計較卻讓她覺得暖暖的,也甜甜的。
“驚塵,這些日子我想了想,還是我娶你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