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總是痛苦的，尤其是在這種時候，長時間緊繃神經(jīng)，又使人身心疲憊，效率會逐漸下滑。這道理誰都懂，但心中的焦慮擔憂卻總是放不下。

    幸好阿五在午后一點左右提前到達，結束了眾人的頹廢。他一進屋，就召集了上次會議的全體人員，對幾天來的工作進行一次匯總。

    “距離規(guī)定日期還有不到兩天，各位辛苦了，目前我們掌握的信息已全部列在這里，盡管還差一點細節(jié)，但讓我們再努力一把，一定能補齊，最后誰有補充嗎？”

    阿五環(huán)視眾人，或沉默或思索，無一發(fā)言。他注意到雨夕低著頭，緊握的拳頭指骨泛白，掙扎之態(tài)自顯。

    阿五詢問道：“雨夕，你沒事吧？”

    雨夕顫抖了一下，抬頭強笑道：“哎？我沒事，沒事的?！?br/>
    阿五暗自嘆氣，估計她是因為進度緩慢而惶惶不安。

    整理一下思緒，阿五繼續(xù)道：“福尼特制藥公司內(nèi)藏有實驗室，這一點不會有錯，根據(jù)建筑圖紙和管道分布來看，這個公司的地下空間至少有200平方，且實際大小很有可能更大，這些都是設計圖紙上不存在的數(shù)據(jù)，所以我們必須進去實地探查一遍情況，獲取信息進行分析。

    需要注意的是，這個制藥公司里面極有可能是一個分部，不一定有我們急需的東西，因此告誡各位，千萬千萬，遇到不對勁，立即撤退，不要給對方計謀得逞。”

    眾人表示明白。

    “很好，我來安排一下任務，斯沃負責先遣，替我攜帶一個局域網(wǎng)絡設備，對內(nèi)部構造進行一個實地了解，然后摸清楚實驗數(shù)據(jù)存在的位置，葉許負責獲取實驗樣品，雨夕負責獲得一個研發(fā)人員的口供，如果能帶回來那是最好，我來負責技術支持。這是一級目標，二級目標是逮捕兇手！”

    “等等，兇手？阿五你已經(jīng)知道兇手是誰了？！”雨夕跳起來驚詫的瞪著阿五。

    不僅是雨夕，一旁的幾人也是神色震動。

    阿五雙手虛按，解釋道：“當然沒有！不過我和十一叔商量過這個兇手的特征，他立刻趕回雅加達，給我拿來了這個！”說著，他從上衣內(nèi)口袋掏出一個木制小盒子，外表毫無亮點，再普通不過。

    斯沃揮揮手道：“別賣關子了，快解釋清楚！”

    阿五尷尬的咳嗽兩聲道：“這里面是里山的原石，經(jīng)過提煉，它能對精神能力修煉異士產(chǎn)生強烈的短暫眩暈效果，這就是檢測兇手的超級利器！”

    “等一下！那我怎么辦？我也修煉精神術，豈不是也要中招？”斯沃質(zhì)疑道。

    阿五成竹在胸：“當然不會讓你中招的，放心好了，它對高階異士作用不大，而且我這里還有逆原石，它通過了逆向調(diào)整，使這塊原石散發(fā)的能量波會被逆原石吸收。你想要我可以給你。”

    “這還差不多！”

    坐在邊上一聲不吭的小E舉手道：“小五，我呢？我呢？”

    阿五不知所措的眼神亂飄，敷衍的回答：“呃，你的任務不變，監(jiān)視那個女人就好?！?br/>
    小E泄氣道：“什么嘛！你故意的吧！看不起我，是不是？”

    阿五干咳兩聲，緩解窘迫道：“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是秘密武器，殺手锏怎么能先出場呢？”

    小E半信半疑的接受了他的解釋，氣鼓鼓的樣子表露出她對阿五深深的意見。

    阿五心里苦，不是他不想給小E任務，而是大老板不讓??！

    斯沃打哈欠道：“行了行了，別浪費時間了，我們……哎？好像少了一個人？”

    何許用怪異的眼神望著斯沃：“你真沒注意假沒注意，十一先生不在你居然才發(fā)現(xiàn)！”

    阿五嗔罵道：“你就知道吃！十一叔辦正事去了，你可別想著他會事事都來幫我們！”

    斯沃翻個白眼，當做耳邊風。

    亞納太城，位于南加里西部地區(qū)，巴里托河支流那爾河上游。豐富的水土資源令它有發(fā)展的優(yōu)良基礎，在大力開發(fā)之下，儼然成為南加里第二大城市。

    在亞納太城東郊之外，福尼特制藥廠就建于此地，城際公路經(jīng)過這里，在它旁邊還有新建的工廠未完成施工，塔吊緩慢移動著，土石運載車來往不絕。

    何許和雨夕蹲在廠外監(jiān)控死角的排氣管道后，等待著斯沃探查結束，阿五的下一步指示。

    何許偷瞄一眼雨夕，見她面若冰霜，生人勿近，想說的安慰話通通咽了回去。

    “別以為我很脆弱，你應該關心的是你自己?！庇晗翢o感情波動的聲音悠悠傳來，壓抑的何許呼吸都有些紊亂。

    實力壓制嗎？她是什么階位呢？

    “集中精神。”雨夕提醒道。

    何許認真的點頭示意。

    斯沃貼著墻壁，繞開巡邏的保安和工廠員工，來到生產(chǎn)車間，比對著腦海中的工廠建筑設計圖和實際所見的區(qū)別。

    他一會兒倒立在梁柱上，一會兒蹲在管道上，一會兒又消失在機械控制臺前。

    斯沃對著攝像頭擺擺手，另一邊的阿五就陷入了困惑。

    “B35號區(qū)域你再仔細看看?！卑⑽宓穆曇魪亩溨袀鱽恚刮洲D(zhuǎn)身消失，出現(xiàn)在辦公室旁邊，眼前是樓梯間。

    這個車間呈南北走向，它的北端被改造成了兩層管事的辦公室，斯沃目前位于一樓辦公室的門口。

    幾分鐘前，他檢查過這里，但由于恰好走出幾個巡查員，他匆忙避開去了下一個區(qū)域。

    阿五特地叫他來這兒再檢查一次，想必是有可疑的地方。

    為了不再浪費更多的時間，斯沃嘗試著使用精神探測術掃描整個區(qū)域，但回饋的結果卻十分模糊。

    果然還是不夠凝練啊！

    因為他精神術的天賦一般，導致他即使學過十個精神術，也只能熟練掌握兩三個，這才死馬當活馬醫(yī)，嘗試自己蹩腳的精神探測術。

    當他掃描樓梯口通道門時，有了意外收獲。

    在視野中，他第一次經(jīng)過這里時，發(fā)現(xiàn)這道門框有兩米寬，本以為不對勁，可一見墻上那一列列的管道，他便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為了遷就管道，才有這么寬的通道。

    但現(xiàn)在探測掃描顯示中間有幾根管道是沒有熱量反應的！

    斯沃懊惱的錘了一下腦袋！

    ［真是夠愚蠢?。?br/>
    他湊近細聽，里面似乎有一條通風管道。他滿意的點點頭，原地消失，現(xiàn)身于通風管道內(nèi)，往下摸索。

    幾息之后，他看到了光源，那是一條東西走向的通道。

    “阿五，地下空間入口已經(jīng)確定！下一步怎么做？”

    沒有回答。

    “阿五？”

    “?。苦?，我知道了，把局域網(wǎng)絡設備放在合適的位置，然后待命，入夜行動?！?br/>
    “??？阿五，什么情況？喂？”

    斯沃一頭霧水的退出工廠，閃現(xiàn)在何許面前。

    何許心臟一緊，看清來人才放松下來。

    斯沃左右張望，不見雨夕，瞪大眼急道：“雨夕呢？她跑哪里去了？”

    何許愕然道：“她說進去找你了，你沒遇到她？”

    斯沃生無可戀道：“你怎么不攔住她！”話音未落，他便消失不見。

    何許撇嘴道：“我哪攔得住啊……”

    耳麥中傳來他的聲音：“你往西，直接翻墻出去，那邊沒人，只有監(jiān)控?！?br/>
    雨夕此時已經(jīng)潛入到辦公樓三層。在忽略技能發(fā)動之下，每個經(jīng)過的人都將她視作環(huán)境的一部分，通通無視了她。

    雨夕駕輕就熟的如入無人之地，從一樓搜索到三樓，正左顧右盼的她突然感受到一絲危險，立馬謹慎地躲到過道門后。

    一個西裝革履，穿著得體的年輕人提著公文包走來，經(jīng)過過道門時停了下來，他敏銳的察覺到一絲異樣，卻又說不上來，那藍色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很快又收展開繼續(xù)往前走。

    聽聞腳步聲遠去，雨夕半吊著的心總算落地，松口氣探出頭來張望。

    突然眼前蹦出一個人，抓著她肩頭就消失無蹤。

    年輕人有所感應的猛然轉(zhuǎn)身，卻毫無發(fā)現(xiàn)，那次一樣徹底消散，他輕哼一聲，回頭繼續(xù)走。

    福尼特制藥廠以西是一條火車道，從東加里啟航到西加里東岸的路線，何許此時正坐在鐵路邊無聊地等待著，想著未來的事情。

    斯沃和雨夕憑空出現(xiàn)，何許習以為常，不再那么緊張，起身上前。

    斯沃搶在雨夕之前責問道：“你怎么把通訊關了？你知不知道這可能造成什么后果？剛才那家伙高你一個段位，想揍扁你輕輕松松！還有，你忘了明文的規(guī)矩了？或者說你不想呆在明文了！你覺得你很有理嗎？還擺著一副女強人的姿態(tài)！”

    雨夕被問的目瞪口呆，胸口憋悶，想回敬斯沃，卻開不了口。怒視他半天，咬咬牙，一跺腳背身站到另一邊去。

    她承認，她著急了，可那是擔心情況有變，明文的規(guī)矩她哪敢逾越，她還不想離開呀！

    斯沃平復了一下情緒，到另一邊坐下。

    何許閉緊嘴巴，在一旁站立如松，因為他著實驚呆了。

    他從未見過斯沃這么大的火氣，即使是再爛的餐館也沒能激起他的怒火，這次是真的刷新了他對斯沃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