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皇室使者聚集的主殿,諾安環(huán)視一圈,意料之中的看見了湘陽國的太子,俊逸不凡的臉上掛著慵懶的笑容,.向啟岫的右手邊不遠處佇立著的正是俊朗剛毅的聿襲風,和一身紫衣俊美飄逸的刑部尚書容紫煌。實是不愿遇上那太子,可諾安卻不得不過去。
沿著人較少的清冷地方走過去,諾安靠近聿襲風。
“這么久?恩,這件衣服很合適你?!表惨u風上下打量了諾安一番,偏過頭湊近諾安低聲道,“這什么味道,好香!”講話間聞到一陣淡雅的香氣,聿襲風趁著旁人不注意,順勢輕咬了小巧的耳垂一口。
略顯無奈的瞥了聿襲風一眼,諾安稍稍讓了點開,以免再被騷擾。轉(zhuǎn)頭看見容紫煌正含著清淺的淡笑看著自己,眼神閃了閃,顯然是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
低頭看了看剛換上的火紅衣袍,衣襟、袖口、下擺都鑲著金邊,腰間沒有腰帶卻依舊絕好的休了身,線條頗好的腰線一覽無遺,領(lǐng)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修長的頸上掛著一塊白玉掛飾,晶瑩剔透。
似火的顏色并不是諾安喜好的顏色,今天卻很好的可以掩蓋傷勢,這也是聿襲風聞到香氣的原因,為了隱藏不濃的血腥味。
兩國的婚禮諾安不感興趣,只是略微瞥了眼站在正中的兩人,芹公主不用說,沒見過的太子諾安也只有一個極淺的印象,冷淡中顯出若有似無的戾氣,既是太子,總有特別之處,不過這不是諾安要注意的。
無聊的在殿上悄悄掃視,一個來回諾安便不時的把眼神瞄向了湘陽國的位置,卻遲遲不見向啟軒歸來。不知是失望還是慶幸,諾安心情復(fù)雜的放空眼神開始暫時的發(fā)呆。
形式本就只是做出來給人看的,重要的是在后面。不知道是“逆鱗”太囂張還是本應(yīng)如此,在重要的當口,“逆鱗”的人似是從天而降,四個俊秀的白衣人飄飄如仙立于大殿之上。一陣清亮悠然的簫聲隨風而至,一頂足有四張方桌大小的轎子平穩(wěn)飛來,本垂于四側(cè)的白紗飄逸的隨風搖擺,平添了一抹朦朧的色彩。
先至的四個白衣少年穩(wěn)穩(wěn)的接住下降的大轎,穩(wěn)如磐石。
一聲囂張邪魅的笑聲從轎中那位令全天下人忌憚的人口中發(fā)出,一道風刮過,白紗掀起,一抹令全場人炫目的身影悠然的佇立當中,立即驚艷全場。
對月日憐喜歡這種無聊的排場嗤之以鼻,諾安撇撇嘴,看著今天忽然改變穿衣風格的月日憐。當然這里指的風格只是說顏色罷了,穿的仍舊是寬大版的,領(lǐng)大、袖大,長擺。顏色卻是換了一種最為清雅高潔的顏色——白色。
坐在主位的皇帝似是早已習慣月日憐的囂張,沒有任何憤怒,只是穩(wěn)如泰山慢慢的點了點頭。『雅*文*言*情*首*發(fā)』這種情形在諾安眼中堪稱詭異,卻進一步印證了他對月日憐的猜測。
講了一堆廢話,月日憐甩著衣袖在唯一空出的位置落座。這位置正巧在諾安他們的對面,一落座,月日憐便閃著妖冶的鳳眼向諾安拋了個媚眼,惹得殿上一堆人都不由自主的向諾安這桌行了個注目禮。
月日憐絕對是故意的!多方目光聚焦,諾安無奈的只能表面狀似自然的向月日憐微微點了點頭以表回應(yīng),又不著痕跡的挪開了視線。
“這是……?”旁桌的湘陽國太子向啟岫忽然開口問出了眾人想問而不敢問的話。
疑問且好奇的語氣,看向諾安的眼神卻透著惡意,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根本就懶得回答,諾安轉(zhuǎn)開眼置之不理,向啟岫的笑容頓時僵了下來,幸而有人接下了話,卻是那個始作俑者,月日憐。
“啟岫是肯定沒有去過西瑯涿州的無雙閣,這可是聞名遐邇的‘三公子’中最善琴的若顏公子?,F(xiàn)在還和襲風在我府上暫住呢,很是得我心呢!”月日憐異常妖孽的笑了幾聲,斜眉一挑,墨色的眼眸華光流轉(zhuǎn),盡顯風情,“哦,倒忘了小顏可是很難見到的,啟岫如果去了無雙閣大概也見不著,這次倒是運氣了。”月日憐叫得可是親切,把名字改了個遍,諾安卻可以隱隱聽到向啟岫氣的磨牙的聲音,還有聿襲風有些陰沉的臉。
月日憐的話一出,大殿上幾十雙瞪圓好奇的眼立馬眼神發(fā)光的射了過來,私語贊嘆低呼聲一時擾亂了大殿的寧靜。
諾安面無表情,旁若無人的自飲自酌,姿態(tài)優(yōu)雅沉靜,明明只是很平常很簡單的飲茶動作,卻處處散發(fā)著閑適悠然的氣息?;鸺t的衣袍襯著白玉般無暇的臉愈加的紅潤光澤,如蝶翼般濃密卷翹的長睫偶爾撲閃著投下一層陰影,隱隱顯示著主人沉默寡言的個性。
“咳……咳。”高高在上的皇帝一聲咳,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蒼木國皇帝悠悠的開口,頗有帝王的架勢,“今日既是澈兒大婚也是我國和湘陽國關(guān)系更上一個臺階的契機,還有西瑯國的襲王爺,容尚書到來祝賀,朕甚是高興?!?br/>
“皇上……”蒼木國皇帝說了一句話就被某人給打斷了,眾人都不由自主向敢打斷一國之主的人望去,只見月日憐斜支著身體,眉眼上挑,嘴角泄露出一絲輕笑,諾安拿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滯。
“聽聞——太子好樂,小顏還特此為太子大婚準備了一件精妙的禮物?!?br/>
“叮!”一絲細微的碰擊聲,握在諾安手中的酒杯已放回了原位。
“哦?”蒼木國皇帝似是被月日憐的話激起了興趣,一臉興味的看向諾安,“朕倒要好好的看看了!”
一個響指,諾安優(yōu)雅的走出座位,一把精巧,閃著溫潤光澤的琴隨之送到了諾安的手中。琴身在諾安手中完美的旋了幾個來回,巧然的展現(xiàn)于眾人面前。
諾安卻在這時微微皺了皺眉頭。
“小顏!接著?!痹氯諔z一聲提醒,一件物體被扔飛上了天。
仿佛一切都按月日憐的計劃進行著,諾安縱然躍起,伸展身體,抓起飛起空中的物體。衣袍騰起,發(fā)絲颯爽,旋著身體飛落于地。
稍稍一躬身,諾安禮貌道:“皇上,此小提琴的制作月莊主也出了不少力,就算若顏和逆鱗山莊共同獻上的一點小禮?!?br/>
“不錯!不過這樂器見所未見,恐怕還需若顏現(xiàn)場示范一下?!鄙n木國皇帝的眼神不著痕跡地在諾安與月日憐身上掃視了片刻,和善的對著諾安說道。
“若顏正有此意,也算是第二份禮物?!敝Z安垂首正立向上座的皇帝致意。
后退一步,立于場中央,諾安左手托琴置于肩側(cè),右手持弓隨之搭在了弦上,姿勢完美流暢的讓人賞心悅目。
諾安在閉上眼的那一刻,心靈仿佛得到了瞬間的沉靜。手上熟悉的觸感,是諾安一直享受著的。那種感覺已深入了身體直至骨髓,腦中什么也不用想,回蕩在大殿上的激情澎湃的樂曲有著氣貫如虹、一瀉千里的氣勢,即使在壓抑的氣氛,在絕望的邊緣,黑暗的籠罩下,也不能磨滅的堅定的意志和向往。
與奔放不羈、無拘無束,充滿生命力的音樂相對比的卻是諾安沉浸在自己空間中的投入和安寧!如火的衣袍裹著筆直挺立的身軀,如墨似瀑的長發(fā)配上晶瑩白皙的面容,所有的光芒都不知不覺,一點一滴的匯聚到中央。全場流動的如火激情,都由諾安的傾情演出徹底激發(fā),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在每個人心中滋生……
一首托卡塔與賦格,在音樂情緒節(jié)節(jié)高漲中,以一種雄偉的氣勢進入尾聲……
上身前傾,一個標準的十五度,諾安雙眼注視著高坐的皇帝,作為一個完美的謝幕。
從激情的心情中緩解過來,蒼木國皇帝端木清宇贊賞的看著諾安,意猶未盡道:“若公子琴藝果然高超,如此的夜晚,光拉一首似乎并不能讓人盡興??!”稱呼的些微變化透露著點點思想的改變。
“既然是夜晚,小夜曲正好。”感受到端木清宇音樂過后的喜悅,諾安也不掃興的從善如流。與剛才的波瀾不驚相比,諾安此時多了些熱情。
依舊儒雅的姿勢,拉奏的樂曲中沒了上一首的激情,星光燦爛的夜空下,靜謐宛然的夜晚,一曲婉轉(zhuǎn)、纏綿的旋律傾瀉而出,表達著對心愛之人的深情傾述。
傾述?他是在對誰?諾安短暫的遲疑琴聲恰好轉(zhuǎn)入□階段,旋律卻就要趕不上節(jié)奏,卻在這時忽然插進了一抹笛聲,像是明白諾安心中的迷茫,回應(yīng)起諾安的琴聲述說。那一絲不明顯的瑕疵被簡單彌補,又是一曲完美。小提琴的婉轉(zhuǎn),笛聲的悠揚,似是一對情人相互纏綿??床灰娛钦l,只是那琴聲,是那么的契合,就如諾安已遙遠的記憶里,那僅有的一次,只是現(xiàn)在的聲音里,還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到底是誰?
合奏已迄,諾安迫不及待的睜開眼,對上的是一雙滿眼寒霜卻有暗潮涌動的黑眸。心中一動,再一看,卻是張陌生的臉。諾安的心頓時沉靜了下來。
“依舊是這么謹慎!”沉默半響,對方忽然嘴角一勾,如千年寒冰般俊美的臉忽然如初雪消融一般,黑沉的眼眸中透出層層柔光。
“安……”輕輕的吐出一個字,卻仿佛擊中了諾安長久不驚的心,讓諾安頓時瞪大了眼。
“澈兒?!背练€(wěn)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父皇!”對方收回視線,轉(zhuǎn)向皇帝時,溫柔的眼光霎時消失的一干二凈,四平八穩(wěn)的回應(yīng)道。
驚訝片刻的諾安這才發(fā)現(xiàn)了隨后而來的向啟軒,壓下紛繁復(fù)雜的心情,諾安向向啟軒友好的打了個無言的招呼。
“本王很喜歡這個禮物,懇請父皇允許,讓這位若公子在本王府上小住一段時間。”端木澈毫不掩飾的開門見山,似是懇請,語氣卻是堅定不移。
此言一出,眾人表情各異。反應(yīng)最大的就要數(shù)聿襲風,眼看著聿襲風要站起身拒絕,諾安迅速搶在聿襲風面前踏出一步,“能得到太子的贊賞,若顏榮幸萬分。”
“皇上,請準許若顏能為太子大婚,兩國友好再盡一點薄力?!迸e止得當,禮儀齊備,話語平實,一切都是這么正?!词怪皇潜砻?。
今天的亮相順利的讓人不敢相信,突來的變故也讓人亂了手腳。
只是那是對別人,只有諾安自己知道,其實一切都有預(yù)感……
作者有話要說:猜猜,出現(xiàn)的這個是哪個諾安認識的人???
其實答案沒啥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