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勝非幾乎站立不穩(wěn),還是趙構(gòu)伸手扶了他一把,才免除了當場癱坐在地。
他真不敢相信,若是金賊奸計得逞,他的圓圓會是什么樣的下場!朱勝非幾欲肝腸寸斷。
“陛下!陛下……”朱勝非頭一回失去鎮(zhèn)靜,在趙構(gòu)前面迷茫得像個孩子。
“朱相公,鎮(zhèn)靜!萬幸我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不是嗎?”趙構(gòu)同樣覺得可怕,誰會想到他們居然會在這方面打主意?
可若是圓圓,朱相公又豈會防備,宋朝的軍務(wù)防備、各項事物,均是唾手可得。就算圓圓寧死不從,金人怎會放她去死,必會百般折磨,以她為質(zhì)勒索,朱相公愛女之心,世人皆知,到時候忠義兩難全,豈不眼看著他入阿鼻地獄,刀山火海?
最好的情況也是辭官罷相,歸隱山田,默默承受喪女之痛。
堂堂宋朝一國宰相,被因此落到那般下場,他這個皇帝,顏面何存!
更何況,圓圓何辜?
金狗,真是欺人太甚!太甚!
再說,一葉知秋,見微知著,正是采選之際,又怎么知道那些良家子中,沒有金國人的奸細?對著一個女子尚下這般功夫,趙構(gòu)可不認為他這個皇帝會好到哪里去。
宮中之人,到底有多少人可用?
還有滿朝的大臣,里面會不會有……趙構(gòu)每一細想,就覺得全身膽寒。
金人,也算是所算無遺了,只怕是在他未曾登基之前就開始布局,不然“李誠”的出現(xiàn),怎么會在表面上看來毫無破綻。若不是朱夫人一片拳拳愛女之心,圓圓嫁給了他……對了,到時事破,還能扣朱相公一個通敵賣國之罪,硬生生給他捅刀!
吉祥不敢讓其它人上前,只親自捧了茶默默點亮兩邊的燭座。這是發(fā)生什么大事大案了?官家跟朱相公的臉色都難看極了……不行,他得把那些小子們拘緊些,要不然他都要吃掛落。
朱勝非一氣將有些燙口的茶水吃盡,接著雙膝跪地,“老臣辭官,帶著一家人去江南,或是海邊。”這絕對是針對他的陰謀,可人家為什么要針對他,還不是因為他如今的左相位置。他若是個平頭百姓,又豈會如此大費周章。
“不許!朕不許!”趙構(gòu)駁回,朱相公他用的很順手,左相的位置如此重要,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除了朱勝非,誰即可以通曉朕意,又可以彈壓下臣。再說,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像朱相公一般,不留戀政權(quán)……
“老臣……”朱勝非欲再說什么,見趙構(gòu)的眼色,只得重重咽下。
金人在暗,他在明,收拾了李誠,難道不會有王誠?張誠?就算是馬上把圓圓許了人,到時候鬧將出來,他們會怎么對圓圓?朱勝非雖是咬牙切齒,恨不能立馬將李誠殺之分尸,卻也明白他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罷了。
只有千日做賊哪里有千日防賊的,既然知道了,必要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清肅怠盡才是!
既然不讓辭官,朱勝非也只好另想他法,首先得保障圓圓安全,得想個由頭讓大家都覺得是理所當然得,先讓圓圓自然與他們分開,打亂他們的計劃,讓他們露出更多馬腳。
“那微臣有一計,請官家一聽?!?br/>
“善?!敝靹俜谴竽懮锨埃瑴惖节w構(gòu)面前,附耳一番。
趙構(gòu)連連點頭,“朕知道。朱相公,你放心好了!我會好好照顧圓圓的?!?br/>
朱勝非沒多注意,既然官家同意了他的計劃,他就得好好去籌劃一番才是。
“娘,你說的什么啊!我不信!”圓圓簡直要瘋了,她真是做夢也沒想到,一夕之間,她竟然也要入宮參加采選!
她,朱圓圓!
要去做秀女了!雖然這時候不叫秀女,不是選秀,那也是一個意思!
她瘋了嗎?她放著好日子不過去后宮?宮斗嗎!就她這樣的渣渣,就是電視劇里前兩集就掛點的那種人!
“我不信,你們一定是在騙我!”
圓圓滿臉都不敢置信。
吳嬌娘昨個夜里已是哭了一夜,但為了圓圓好,暫時只能讓她住到宮里去,宮規(guī)森嚴,內(nèi)外不能互通,他們才好去收拾那該死的“李誠”一伙!但他們不能告訴圓圓真相,就是怕她露出跡像,讓那般人有些懷疑。只要等到抓到那伙人,太后就特赦她出宮,到時候再選個好的嫁人。
“為什么?理由呢?這么突然?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圓圓激動過后,還是有點腦子的。一直以來從來沒有想過把她送進宮的爹娘怎么會突然就想讓她進宮了呢?
而且旨意居然是太后直接下的,宋朝后妃根本不得干政,太后的懿旨也就是在后宮內(nèi)命婦中有用罷了,根本不可能發(fā)給外臣。
見爹跟娘的表情,也有點古怪。
“你們說啊!”圓圓還是忍不住跳腳,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她不是一直以來都干的不錯嗎?離她的夢想已經(jīng)不遠了啊,多彩繡觸及到哪位皇親貴族的利益了?不會啊,眼下大宋還有哪個人能比趙構(gòu)還貴重,多彩繡的進貢都擺在明面上了,怎么可能會有人跟皇上過不去?
那是怎么回事,爹得罪人了?
也不可能,爹堂堂一品宰相,趙構(gòu)對他的器重又不是虛假,怎么會有人那般不長眼?
是朱家什么人犯了錯?可是就是他們仗勢欺人,也跟她沒關(guān)系??!
左思右想都沒有理由??!不應(yīng)該啊,圓圓怎么都想不通!
“告訴我啊,你們說話啊!”圓圓有些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你們說出來,我們一起想想,是不是有更好的辦法不是嗎?”她拉著朱勝非的衣袖,“還有,你不是答應(yīng)給我選個好夫君?讓我做最幸福的女人嗎?進了宮,跟那么多人搶官人,怎么會幸福!”
朱勝非受不了了,一把抱住女兒,“不是讓你進宮陪皇上的。”
?。?!圓圓就要蹦,朱勝非緊緊抱住女兒,在她的耳邊輕輕道,“李誠是金人奸細,他根本不是宋人,他之所以騙你六親斷絕,就是因為他根本不敢說他的血親就是完顏宗望!”
圓圓全身而僵,只敢聽著。
“他是完顏宗望的二子完顏京!”
她雙唇毫無血色,就想可以的話,她真想扇死自己!
一次教訓(xùn)不夠,兩回吃虧不算,這已經(jīng)不止第三了吧,圓圓,你真是豬啊!來到古代你就得遵守古時候的規(guī)則,不然……圓圓死命咬著下唇,甚至可以嘗到血腥氣才松開。
“……那,那為什么我要進宮?”圓圓的腦子都是木的,她真的沒想到,她那些美好單純的想法,根本就是在做夢!是啊,怎么可能不是夢呢?她都離了規(guī)則計劃,又怎么會成功?
怎么就恰好有個沒有親人的人,正正好能力強,長的又帥,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呢,對了,他還未婚,在這個十三四歲就訂親,二十四有可能連外婆都當了的時候。她怎么就無視了這些不正常呢?
她還跟他說話!
還……只差一點兒,她就想表白了!圓圓苦笑著,只能說她還有那么點矜持嗎?那個人,是怎么看她的?要是個本土的妹子,多半一早就發(fā)現(xiàn)他的不正常了吧……
朱勝非輕輕撫摸著圓圓的背部,無聲的安慰著,“你在外面目標太大了,正好宮中采選,太后想見見你,所以叫你陪伴左右,等此事一過,你在宮里呆上一段時間,等大家都淡忘了,再歸家來就是。”
原來是這樣……圓圓心里好受多了,相當于把她送到高級“看護房”里呆著,等他們解決好了完顏京的一切問題,她就能回家。
“乖乖,別惱了,嘴都咬破了,娘心里痛!”吳嬌娘攬過女兒,讓她俯在自己身上,“我的好圓圓,別怕。太后娘娘性子溫和,定不會與你為難。只是,圓圓,到底她是最尊貴的女人,你也得打從心底里尊重她,萬事以她為主,知道嗎……”一想到女兒要進宮里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有多么不自在,吳嬌娘都淚如雨下。
朱勝非話說明白了,雖然覺得有點不應(yīng)該但到底舒服多了,“好了好了,不怕被別人看出來了嗎?要知道,在圓圓進宮之前,她還得一切照舊,不能夠讓別人知道我們已經(jīng)知道了!”
圓圓流著淚點頭,“我知道,爹,我會好好做的……”是她想錯了,事情都發(fā)生了就要解決,她不能再拖爹的后腿,給他找些麻煩。
她要是乖乖地,老老實實跟柳璋或者是別人知根知底有親有故的人訂親,那“李誠”就不會有機會……也不知道她之前說的話里,有沒有透露出什么……
圓圓坐直了身子,認真道,“爹,您,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將功補罪?!?br/>
“這關(guān)你什么事,不是圓圓你的錯,都是爹不好!”朱勝非見女兒給嚇住了,心酸不已,該死的金狗,等此間事了,他一定親手將那家伙給宰了!
“爹!圓圓好委屈!”見爹還是這樣疼她,圓圓憋不住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