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存在于何處的空間中,兩道宏偉的身影并肩而立,一道身影羽翼潔白如雪,頭頂輝煌光環(huán),無形中散發(fā)著威嚴與神圣的波動;另一道身影有著羊角牛蹄,軀體黝黑如同黑曜石般壯碩,通體縈繞著邪佞深邃的氣息。天使與惡魔,本應該是敵對陣營的兩種存在此刻互不相擾,就好像二者間存在著一條隱形的楚河漢界。
而在天使與惡魔的身前,有一盤巨大的棋局,黑子數(shù)目繁多,是白子數(shù)量的數(shù)倍。從走勢上來看幾枚白子孤軍深入,卻偏偏未能被黑子所吃,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白子附近的黑棋倒是稀疏不少。
“阿薩謝爾。”無面的天使望著身下的的棋盤,淡淡道:“貪婪與暴怒跟了你多久了?!?br/>
“你是說謀財和害命?道明會將短生種的罪行用碳與火書寫在歷史上時,他們就跟在我身邊了?!?br/>
“數(shù)百年的光陰,哪怕身為惡魔的你,也應該”
“不舍得?我沒有那種情緒。”惡魔轉(zhuǎn)過身,不去看那星羅棋布的棋盤,深邃如黑夜的雙眼盯著天使沒有五官的面孔:“阿斯蒂芬,你的虛偽倒是一直未變。無論是生是死,謀財和害命都已經(jīng)與迷宮融合,無法分離。牢籠破碎的那天,也是他們魂飛魄散的一天,這點你我二人心里都清楚?!?br/>
“你究竟給了貪婪什么,才能讓五局‘王棋游戲’壓縮成一局。”
惡魔聞言,臉上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嘿嘿笑了幾聲:“不告訴你。”
“哼。”天使早就料到阿薩謝爾不會就此將秘密和盤托出,于是抬手一點棋盤,頓時一道光柱就射向位于黑子陣營最深處的白色棋子。那棋子孤身一人,但就屬他之前消滅棋子數(shù)量最多。光柱行至途中被突然產(chǎn)生的黑洞所吞噬,同時阿薩謝爾低沉的聲調(diào)在大廳中驟然升溫:“你若敢壞我好事,我就不介意咱們再打一場,這次你要是再輸,可就不是睡上一段時間就能抵消的?!?br/>
噌——
木劍入鞘。
身旁二人發(fā)現(xiàn)青峰突然靜立不動,當即一左一右攔在飛撲而來的怪異前。廣陽此時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完全不遜色于等常余燼級試煉者,照這般實力來說,當初與墨君幾人在迷宮碰面時就不應該被那最多三級怪異首領的蜘蛛怪異所束縛,想來其中必定還有什么隱情。待清理完這片區(qū)域的殘留敵人,廣陽這才望向自己的師兄,只見后者屏息凝神,似是在感應何種氣機。
“師兄?”廣陽輕呼一聲,使得青峰從恍惚中驚醒,這才歉意道:“剛才走神了?!?br/>
“師兄在想那個師祖門下的小師姐了?”廣陽與青峰較為熟悉,所以言語中也放得開:“這可不行,回去得趕緊跟人鬼師祖說說這事,讓他老人家為師兄安排個雙修道侶,不然整天走神還不了得?”
“就你小子懂得多?!鼻喾迳焓忠磺眠@滑頭師弟的腦袋,轉(zhuǎn)而正色道:“剛才有一股相當可怕的氣機鎖定了我,論威勢不遜色幾位師叔,恐怕只有人鬼師祖才能穩(wěn)穩(wěn)降住這氣機的主人。原本這氣機是想加害于我,我這才連忙運氣防護,沒想到來襲之人招式出到一半便不見了蹤影。”
“此處竟有如此強大的怪物?”廣陽聞聲色變,他不懷疑青峰師兄的實力,因此才更加對這個偷襲之人的強大感到擔憂:“師兄,你現(xiàn)在還在養(yǎng)劍期,一天只能出十劍,現(xiàn)在已經(jīng)使出九劍,算是給他們開了條生路出來,不如就這樣離去如何?”
“無妨,我說十劍就是十劍?!鼻喾逄谷蛔匀簦砩祥L衫一抖,將之前鏖戰(zhàn)留下的灰塵與血跡盡數(shù)震開。入鞘木劍再次出鞘,被青峰反握手中。
“你二人看好,我這最后一劍雖稱不上絕世劍技,可也是九九歸一后涅槃重生一劍,此劍可斬妖,也可除魔。”
長衫無風自動,青峰的精、氣、神高度凝聚,身為青冥道山三大流派之一的劍流弟子,而且還是年輕代的扛鼎人,他胸口本就有著一股傲氣:天下武者以劍為尊,而天下劍士又以我青冥山劍流傳承最源遠流長,又豈是那些野路子出身的游俠可以媲美的?
念及手中劍,青峰劍眉倒提,雙眼中爆發(fā)出一團精光,默念道:“就讓我,讓你們見識下何為‘劍士’?!?br/>
這一刻,全場似有劍戈錚鳴聲,此聲鏗鏘有力,清澈透骨,即使淺淺聽入耳中,也不由自主的渾身汗毛聳立,似是喉嚨處被一指劍尖抵住。意志薄弱者更有冷汗直流,四肢乏力等現(xiàn)象。
而出劍之人早已不在這棋局當中。
墨君只覺脊梁處突然生出一陣寒意涌上后腦,驚悚之下連忙緩住攻勢,這才發(fā)現(xiàn)不遠處有一道波紋乍現(xiàn)。細細觀察后這才得知這哪是波紋,這明明是一道鋒銳無比、勢不可擋的劍氣。
劍氣!
墨君自認為他掌握的劍氣無論是【劍氣波-百斬】亦或者是自行改良的【簡易劍氣】,都已經(jīng)能發(fā)揮不錯的效果。而此時這道劍氣與他曾經(jīng)發(fā)出的劍氣相比,就好像灼熱的鋼絲比之棉線!
“這是劍氣?!”墨君狠狠盯住那道不斷向前擴散的波紋,后者在收割怪異生命的同時也在不斷縮減,很快便從圓月縮減到一片小小的月牙。最后幾乎微不可查的劍氣堪堪從墨君身前劃過,在空氣中泛起淺淺的痕跡后消失殆盡。
可眼下并非分心之時,別忘了墨君此時身處的不是什么安全區(qū)域,更是面對著強大的四級怪異!
猛然回神的墨君來不及細看,便直接將上半身后仰,下一刻從胸口處便忽的略過一道粗壯的黑影,鏡頭拉開看去,這黑影赫然是一條孩童手臂般粗細的觸手,其上生滿惡心肉瘤,并不斷有肉芽從觸手上蔓延揮舞而出。順著這猙獰的觸手向遠處望去,一座小山般巍峨的怪物矗立在棋盤之上,其體型之巨比那粘土石魔還要大上三分,更是擁有無數(shù)如臂驅(qū)使的觸手作為進攻和防守的手段,如果非要說這怪物有什么弱點,就是這肉山般的怪異無法移動,十分笨重。
【四級怪異-血肉鞭撻者(首領),生命:186/200】
四級首領級怪異!這是墨君目前遇見的最強大的敵人,現(xiàn)在那青峰不知用何方法離開棋局,而死靈法師也正在另一處戰(zhàn)場激斗,現(xiàn)在能夠依靠的只有墨君自己,以及烈焰的支援。而礙于實力的壓制,能夠?qū)⑷嗣嬗澳傩钥赐傅男坝暯绱藭r也只能查看眼前敵人的簡要信息,即便如此,從這一星半點信息當中透露出來的壓力已經(jīng)沉重無比。
“能量武器無效!常規(guī)彈藥威力減半!”烈焰此刻承擔著絕大部分火力輸出,墨君則充當護衛(wèi)的角色,將不斷從血肉鞭撻者身上襲來的觸手盡數(shù)斬斷,這觸手看似脆弱,實則堅韌無比,一劍下去就好像鈍刀切肉般無力,若不是墨君不惜注入大量墨焰摧毀觸手,恐怕不出片刻兩人就都得成為血肉鞭撻者的食物。
然而這種戰(zhàn)術(shù)終歸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且不說烈焰所攜帶的彈藥有限,光是墨君每次攻擊支出的元氣就是一筆不菲的消耗,再加上通元步、元氣戰(zhàn)衣以及間歇使用的元氣化身,恐怕在女孩子彈打光之前首先倒下的反而是墨君。況且高度集中的戰(zhàn)斗狀態(tài)不可能一直持續(xù)下去,像烈焰這般依靠械感操控機械制物的械派試煉者更是每時每刻都在全神貫注,久而久之很容易產(chǎn)生精神疲憊。
啪。
械力構(gòu)成的聯(lián)絡網(wǎng)中突然崩壞一角,烈焰已經(jīng)快要麻木的精神隨之一震,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掩飾不住的驚慌與心痛:“一架浮游炮被擊毀,墨君注意右側(cè)觸手!”
浮游炮這種在低階試煉者中的高精尖機械制物,想要熟練掌控尚且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更不用說僅僅練習了一個休息周期的烈焰。像現(xiàn)在這般能夠拿來簡單運用到戰(zhàn)斗當中已經(jīng)是極致,更不可能做到對每個細節(jié)都熟悉操控。而浮游炮這種輸出型的機械本身防護能力就很差,或者干脆說就是沒有,稍微被干擾或者破壞就會引起機體癱瘓。面對四級怪異——而且還是如此難纏的血肉鞭撻者,烈焰堅持到現(xiàn)在也才僅僅失去一架浮游炮,已經(jīng)稱得上天賦異稟。
右側(cè)防線出現(xiàn)缺口,可當下沒有其余隊友能夠上前填補。而墨君所剩余的精神力已經(jīng)不足以讓他召喚海德騎士,就算是能夠召喚,在分秒必爭的這片戰(zhàn)場上貿(mào)然陷入召喚產(chǎn)生的虛弱狀態(tài)無異于找死。那么墨君此刻所能使用的力量
漆黑的魅影從墨君身后緩緩凝結(jié)而出,綢緞般的黑色長發(fā)還未來得及完全落下,便已然綻放成一朵盛開的蓮花。嬌小的身軀沒有撲向許久未見的哥哥,而是旋身堵住那個因為浮游炮被擊毀而產(chǎn)生的缺口。濃稠的暗影元素在棋盤上迅速凝聚,速度之快連不遠處的羅德都忍不住回頭觀望。
“暗影新星”微咬櫻唇,稚嫩的面孔露出一絲蒼白之色,但墨櫻深紫色的眸子中流轉(zhuǎn)著莫名威嚴,就好像此時她已然化身成掌控至高權(quán)柄的女王。雙頰血色盡褪,由蒼白轉(zhuǎn)為病態(tài)般的臉色,墨櫻這才將玉手高抬,然后猛然一握!
“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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