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延回來的時候,李三新幾個人正拿著筷子蘸點酒味慫恿小雨嘗一嘗。
“未成年不能喝酒,”樓延雙手插兜,筆直地站在門口,無語道,“你們夠了啊?!?br/>
李三新率先放下筷子,“就沾了一點酒味逗逗她玩?;貋砹??這個宋老板找你說了什么?!?br/>
樓延走到他身邊坐下,倒了一杯水喝下,慢條斯理道:“他有個女兒叫宋雨然,是個大四學生,學校里布置了實習任務(wù),需要公司蓋章評價。老師推薦實習的公司名單里就有我的公司,他想讓他女兒來我公司實習一個月,把學校的實習任務(wù)給混過去?!?br/>
李三新挑眉:“你答應(yīng)了?”
“小事而已,答應(yīng)了,”樓延漫不經(jīng)心地道,“他說他女兒學習不怎么樣,但是個小網(wǎng)紅,拍視頻剪輯有一套。正好可以把她安排在宣傳部門,讓她搞一搞網(wǎng)絡(luò)平臺上的宣傳?!?br/>
沒聊幾句,小雨就打了個哈欠。樓延幾個人見她困了也不再多說,起身離開了私房菜館。一行人去商場匆匆給小孩買了三套換洗衣服和兩套睡衣,這才在華燈初起的時候回到了家。
小雨很聰明,也很習慣獨自生活。李三新不過是給小雨演示了一遍怎么洗澡,哪個是洗發(fā)水哪個又是沐浴露,小雨就記得清清楚楚,自己把自己洗得香香白白,小臉通紅。
家里的房間沒有空余,路好修自告奮勇,舉著手讓出了自己的房間,抱著枕頭去了段澤歌房間。
相比起潔癖又有強迫癥的李哥,路好修這個襪子亂扔,房間里容易亂糟糟的普通男高中生還是覺得段哥這個咸魚更適合自己。
晚上八點,屋內(nèi)的燈光已經(jīng)滅掉。忙碌了整整兩天的一行人累得沒有熬夜的精力,齊齊趴在了床上休息。
過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行人也越來越少。屋內(nèi)不知道哪個臥室門響了一聲,樓延從臥室里走了出來,揉著頭發(fā)慢吞吞地走到客廳拿起杯子站在飲水機前接水。
屋內(nèi)黑暗,只有窗外的明月與小區(qū)內(nèi)的燈光透過陽臺和窗戶打在客廳里。飲水機的水聲淅瀝,樓延靜靜站了一會兒,等水杯滿了之后端起喝了一口,清涼的冷水從喉間劃過,窗外的小區(qū)燈光突然一瞬間全滅了。
樓延往窗外看了一眼,走到客廳燈開關(guān)的位置按了按,屋內(nèi)燈沒有任何反應(yīng),“停電了?”
一陣大風從窗口的方向吹來。樓延的黑發(fā)被吹得到處飛舞。他轉(zhuǎn)過頭往風的源頭看去,就見客廳的窗戶被打開了一半,一個窈窕婀娜的女人背著月光正坐在窗沿上。
這女人穿著一身紅色旗袍,一頭及腰的金色長發(fā)隨風飛舞,在黑暗之中若隱若現(xiàn)的紅唇勾起,聲音蠱人地道:“樓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樓延微微瞇起眼,念出了突然到訪的客人名字:“溫一安?!?br/>
溫一安輕輕笑了兩聲,她從窗沿上一躍而下,高跟鞋輕輕在地板上敲出兩聲清脆美妙的脆響。高挑美人緩緩朝樓延走近,纖細的腰肢和走動間從旗袍開衩處露出的長腿無一不嫵媚醉人,“樓先生,每次和你見面的晚上都讓我無比期待。樓先生有猜到我今晚會來找你‘約會’嗎?”
樓延情緒不明地看著溫一安,淡定地又喝了口水,才說道:“我猜到你打算今晚過來了?!?br/>
溫一安笑意更深,眼波流轉(zhuǎn)之間又輕輕往前走了兩步,“樓先生知道我會這個時間過來嗎?還是說……樓先生是專門等我?”
樓延出乎意料地笑了,“溫一安,我知道你會在現(xiàn)在來。我之所以在這個時間點來到客廳倒水,不就是為了等你上門嗎?”
溫一安一愣,心中陡然升起不妙的預(yù)感。下一瞬,只聽一旁黑暗中突然傳來“啪嗒”一聲開關(guān)聲,有人打開了手電筒,強烈的光亮猛地照亮了整個客廳,將黑暗驅(qū)散得一干二凈。
不好!
溫一安臉色一變,毫不猶豫轉(zhuǎn)身就往窗戶的方向跑去,但后方一道破空聲凌厲襲來,一條鋒利散發(fā)著陰冷氣息的脊髓鞭已經(jīng)纏上了溫一安的腰部。
脊髓鞭兩側(cè)尖銳的一排骨刺刺破了溫一安腹部的旗袍,深深刺入了溫一安的血肉里。鮮血瞬間浸透衣服,讓溫一安腹部鮮紅的旗袍顏色變得如黑般深沉。
“唔……”溫一安冷汗瞬間出來,精致嫵媚的面孔變得蒼白無比。她毫不猶豫地摸了摸頭發(fā),在頭發(fā)里面摸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血蠅徑直往打著手電筒的人扔去。
血蠅,詭異之主賜給信徒們的幫手,也是狂信徒最喜歡使用的怪物。
這怪物形似大型蒼蠅,足足有拇指大小,全身泛著鮮血的紅色,復眼漆黑,口器尖利。翅膀不斷扇動發(fā)出“嗡嗡”的聲響響亮,一只血蠅看著不大,但攻擊力極強,一旦被血蠅咬住,它們就能在瞬間吸干一個人類全身的鮮血,然后全身膨脹數(shù)倍,直到自己的身體被血液灌到爆炸后才會死亡。
溫一安來見樓延怎么可能沒有防備,但她沒有想到樓延竟然這么直接就對她動了手。溫一安也想不通樓延怎么會做好了這么足的準備!他怎么會知道她斷了小區(qū)內(nèi)的電?他怎么會知道她會在這個時間點過來?他又怎么會那么恰到好處地安排一個人藏在暗處里,還準備好手電筒阻止她藏匿于黑暗中離開?!
就像是她所有的動作,樓延都提前知道了一樣!
溫一安動作不停,心卻不斷下沉,不敢置信之余全身冰冷。
這怎么可能?今晚的計劃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來找樓延的時間也是她隨心而定,樓延究竟是怎么猜到的?
溫一安隱隱感覺到事件有脫軌的趨勢,但她轉(zhuǎn)念又想,不管樓延是怎么猜測到她今晚的計劃的,這只血蠅絕對是在樓延的意料之外。就連溫一安也是今天才從教里得到的血蠅,才知道世界上竟然還有這種怪物存在,就連她之前都沒有聽說過,樓延又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有這種怪物的存在。
但這種信心,在溫一安看到又一個人從沙發(fā)下方滾出來,利落地拿出一個電蚊拍一把拍上血蠅的時候,直接碎成了碎片。
血蠅一碰到電蚊拍,電蚊拍上面電光閃爍,血蠅被燒焦從空中掉到了地上。
這一幕行云流水,好像揮動電蚊拍的人早就知道有血蠅出現(xiàn),所以早已做好解決血蠅的準備。
溫一安呼吸急促,瞳孔一震,面上浮現(xiàn)出了前所未有的絲絲恐懼:“怎么可能!”
難以言說的害怕攥緊了溫一安的心臟,溫一安只覺得今晚的一切一切比她之前所見過的所有詭異都要詭異得多。
她有種自己的思想、靈魂、秘密都被看透的感覺,就像是怎么逃也逃不出五指山的孫猴子,溫一安難以想象樓延這些人是怎么做到這種程度的。
他們怎么會這么熟練地應(yīng)對她的每一個動作?
在溫一安被震懾得心神不寧時,一道細如蛛絲的白色絲線在空中游魚一般朝溫一安飛去,在溫一安注意到的時候,這根細線已經(jīng)觸碰到了溫一安的額頭。
溫一安一驚,直覺這根白絲極其危險,她下意識想要偏頭躲開,但卻沒有白絲的速度快。只是一個眨眼,白絲“嗖”地鉆入了溫一安的額頭里。
李三新從窗簾后方走出,他緊緊盯著溫一安,食指微微動了動,那條從他手指生長出去的白絲就蜿蜒出了一個大大的彎曲。
隨著他的動作,溫一安的神色變得痛苦扭曲起來。她的眼神時而茫然時而掙扎,正在極力擺脫李三新的手術(shù)線控制。
李三新毫不放松,他慢慢走近溫一安,手指時不時動一下,不放過溫一安面上的任何細微表情。
“怎么樣?”樓延問道。
“她的意志力比我想得還要強,”李三新面色嚴肅,又輕輕挑了挑眉,“不過要比意志力,我也不差?!?br/>
打著手電筒的段澤歌和拿著電蚊拍的路好修走到了溫一安身側(cè),防止溫一安逃脫。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美名享譽國際的溫一安還是美麗的,冷汗黏濕了她優(yōu)雅的金發(fā),妖嬈的氣質(zhì)也變得楚楚可憐。
路好修好奇地盯著溫一安看個不停,雖然早就知道溫一安是狂信徒了,但身為一個從來沒見過明星,尤其是這么大的明星的普通人,看到溫一安本人后路好修還是激動的心臟砰砰直跳,他緊張地攥著段澤歌的手:“臥槽臥槽,活的明星啊,活的溫一安!哥,你說我能不能要個簽名拿去賣?溫一安的簽名好貴的!”
段澤歌眼神一亮,稍微有了點精神,他摸著下巴思索著可能性:“真的很貴?”
路好修瘋狂點頭,又悄悄瞥了一眼溫一安的慘狀,不由抹了抹頭上的虛汗,慶幸道:“還好咱們屋里沒有人是溫一安的粉絲,這要是被溫一安粉絲瞧見了我們這么對她,不得拿刀和我們拼命???”
溫一安的粉絲可太多了,就跟他班里同學一樣,有不少人都是溫一安的粉絲后援會成員。
溫一安的意志力再強,也抵不過李三新的手術(shù)絲線。很快,她就沒有了掙扎的動作,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不再動作。
李三新也出了一點兒汗,他面無表情地道:“溫一安,才不過幾天啊,你就落到我的手里了。你還記得之前引導鬼故事來害我的事嗎?”
手術(shù)絲線雖然控制住了溫一安的大腦,但并沒有讓她失去理智,只是讓她無法控制自己而已。溫一安輕輕嘆了口氣,用余光瞥了李三新一眼,“士別三日,李先生已經(jīng)讓我刮目相看了?!?br/>
李三新還沒說話,樓延就冷冷“呵”了一聲,猛地縮緊了手上的脊髓鞭。
溫一安臉色更加痛苦,“啊……”
樓延毫不留情,也毫無憐憫之心。他看著這個漂亮的女人可憐的模樣,心底生不出一點兒憐惜,反而覺得她可惡至極。
李三新厭惡溫一安對他的陷害,而樓延只會比李三新更加厭惡。
相比起什么都不知道的李三新,樓延可是親眼看到李三新被鬼故事里的詭異扒了皮的。
那一幕深深刻在樓延的腦海里,樓延一刻也沒有忘卻。
敵人不分男女,狂信徒也不分男女。如果不是看在溫一安還有用的份上,樓延絕對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對她這么“客氣”。
李三新看著溫一安這慘狀忍不住嘖了一聲,先前被坑的怒火也緩和了一些,他轉(zhuǎn)頭跟樓延說道:“延子,你快問吧,我的精神力堅持不了幾分鐘。”
樓延點點頭,走到溫一安面前的沙發(fā)上坐下,手里還握著脊髓鞭。連續(xù)使用兩次【時間倒流】所帶來的余熱讓他雙眼之中都燒起了紅色血絲,他不著痕跡地呼出幾口熱氣,盯著溫一安的雙眼問道:“說吧,怎么才能拖延體內(nèi)的詭異復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