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國向來以東為尊,紫氣東來、旭日東升這樣祥瑞的詞匯,都和東有脫不開的關(guān)系。東意味著新生,所以東方也意味著大吉大利,比如慕容珩的寢宮和四海苑都在王宮東面,而都城在大晉國土的東面。
與東相反的就是西了,西是個很不好的方向,意味著死亡。為了避免居住在西面,晉國普通人家的房子西面都會放置假山或是水池,用山水之勢破壞掉西方不利的影響。
國民尚且如此,王宮更是不會免俗了。
晉國王宮的西面,是一片天然的湖泊,因慕容珩嫌它太過單調(diào),令宮中的工匠在湖泊之上修葺九曲回廊,將原本大家不愛的景致變成了一個人人說好的地方。夏日里,宮里的宮女太監(jiān)們最愛來這里乘涼。
因著現(xiàn)在是冬天,湖邊風(fēng)大,溫度比其他地方要更低些,所以很少有人回來這附近。墨玉猜測那晚上的幾壺雜糧酒,怕是守衛(wèi)密室的死士用來御寒的吧。
這里是王宮中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任誰都不會想到,慕容家族的密室居然會設(shè)置在這種地方。
大隱隱于朝也許就是這樣吧。
“人在王宮西側(cè)的涼亭附近?”墨臨淵再次高聲問道。
“回相爺,有八成把握?!蹦裾f道。
“是了,連我都不相信那里有密室,那就肯定會有密室。慕容律那個老兒真是狡詐?!蹦R淵咬著牙說道。
慕容律一代梟雄,是慕容珩和慕容佩的父親,也是晉國的上一任國君,準(zhǔn)確的是說開國國君。就是他率先反對興王朝,使得大興四分五裂。此人早會慧名,可惜壽命不長,慕容珩十八歲那邊就去世了。
可以說,是他一手締造了大晉的基石,王宮中的死士和密室,都是他在世是親手督造的,所以墨臨淵才會有這樣的感嘆。
“相爺,我們晚上派人去劫了那個地方?”墨玉試探的問道。
“先不急,絕對不能打草驚蛇,慕容佩是個草包不足為慮,但是那個守門的老怪物絕非尋常,肯定是慕容律留下來守衛(wèi)慕容氏血脈的?!蹦R淵側(cè)推道。
“要不屬下先去探探路,摸一下那里的布置,屬下有自信,若不接觸那個老怪物定能不被發(fā)現(xiàn)的全身而退。”墨玉自告奮勇想要前去。
“不妥,潛行不是你的強(qiáng)項。你去將墨竹叫來,他最善潛行,這一趟他去最合適?!蹦R淵拒絕了墨玉的提示。
“可是墨竹的傷……”墨玉猶豫的說道。墨竹因尹清歌被劫事件被墨臨淵責(zé)罰,早已傷到五臟六腑,沒有一個月的時間絕對恢復(fù)不了。此時派他去執(zhí)行這個任務(wù),不說他的身體能否支撐的住,若是不小心影響到了任務(wù),導(dǎo)致營救失敗,豈不是罪
過更大了?
“墨竹能當(dāng)上侍衛(wèi)之首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的,你去告訴他吧,他自會知道如何做?!蹦R淵說完揮揮手,讓墨玉退下。
墨玉找到墨竹時,墨竹正在陪兩個孩子說話。臉色蒼白的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卻還強(qiáng)撐著給兩個孩子講故事哄他們開心。
也許自己真的像相爺說的,從來沒有真的懂過眼前的這個男人,墨玉想。尹無缺穿著深藍(lán)色的對襟長褂,套著墨綠色的襖子,看著比往日更加沉穩(wěn)了幾分,看起來不像是個六歲的孩子;尹無憂則穿著粉紅色的小襦裙,沈嫂子擔(dān)心她冷,還給加了一個白色兔毛的小披肩,看著嬌
俏又洋氣。
尹清歌不在的這兩日,兩個孩子都格外的懂事,不吵不鬧不說,還從不主動問起尹清歌的事情,懂事的讓人心疼。沈嫂子已經(jīng)偷偷地,在墨竹面前抹了好幾回眼淚了,兩個孩子卻從未哭過。
兩個孩子雖不是相爺?shù)挠H子,但是相爺待兩人卻格外上心。有關(guān)于兩個孩子的事情,每天都要細(xì)細(xì)地問上一遍才會放心。
“無缺哥兒、無憂姐兒,墨玉叔叔來看你們了?!蹦裾{(diào)整了一下表情,假做開心地和兩個孩子打了招呼。
“墨玉叔叔好!”兩個孩子有禮貌的問好。
“你等會兒,我一會就講完了,你先去前頭等我?!蹦竦吐暤暮湍裾f道,接著給兩個孩子講故事。
墨玉沒等一會,墨竹就到了。墨玉將墨臨淵的話傳達(dá)給墨竹,墨竹十分的興奮,蒼白的臉上竟然有了幾絲紅暈。
晚上,墨竹沒有穿夜行衣,而是穿著一身的服裝,衣裳墨綠色和深綠色相間,這是墨竹的不傳之秘,他發(fā)現(xiàn)這樣的衣服比純黑色更加的隱蔽。
王宮的西側(cè)此時一片安靜,偶爾有風(fēng)刮樹枝發(fā)出的“嘩嘩嘩”的聲音,伴著夜梟詭異的叫聲,湖泊上的九曲回廊寂靜地有些嚇人。
此時尹清歌還躺在地上,頭發(fā)中的刀片早已經(jīng)被她藏在手里,只待三更天時便割破繩子逃出去。墨臨淵曾經(jīng)說過尹清歌是個漏洞,天道的漏洞,因為她可以不需內(nèi)力便使得出高深的功夫。這也是尹清歌此時逃出的最大砝碼,只要趁守衛(wèi)不備,尹清歌覺得自己的把握很大。慕容佩說到做到,從被抓到至現(xiàn)在,真的一點吃的都沒有給她送。這有剛好成全了她,將藥丸的藥力消化之后,身手又
恢復(fù)了平日的水準(zhǔn)。
換了第六根蠟燭的時,慕容佩來了。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得意的看著尹清歌。
“我若逃脫,今日之恥必百倍奉還?!币甯杩粗吒咴谏系哪饺菖灞涞恼f道。
“別逞能啊,你絕對逃不出的,我今天來就是折磨折磨你,要不是你我怎么會因為閨譽被毀只能遠(yuǎn)嫁姜國,尹清歌這是你欠我的,是你該十倍百倍的還我?!?br/>
慕容佩拉著尹清歌的頭發(fā)面色猙獰,猶如厲鬼。
尹清歌不屑的表情激怒了慕容佩,她從隨從的身上隨便拿過一個皮鞭,狠狠地抽在尹清歌身上。尹清歌像是沒有感覺般的依舊輕蔑的看著她,一直抽了十幾鞭,慕容佩才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
“尹清歌,這只是開始!”惡狠狠的留下一句話,慕容佩在爪牙的前呼后擁下,離開了密室。
尹清歌看著身體上的鞭痕,絲毫不以為意,剛好可以用疼痛刺激自己身體殘余的力量,說起來這慕容佩心真狠,鞭子專往軟地上抽,又疼又不顯眼。夜半,尹清歌用藏在頭發(fā)中的刀片割斷了捆住手腳的繩子,躡手躡腳的活動開了。悄悄的來到密室的門口,只有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守在那里,尹清歌不敢掉以輕心,這老頭和慕容珩身后的老頭一樣,讓尹清歌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