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永安這才知道,西戎的勢力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復(fù)雜。
當初,她以為宇文涉可以登上西戎王座,便已經(jīng)意味著他們這條路的勝利終結(jié)。
卻沒想到,這不過是個開始罷了。
宇文涉自小被送到晉國為質(zhì),對于西戎各方勢力的了解也不過是晉國這幾年的調(diào)查罷了。
可對于那些根深蒂固的家族,宇文涉自知沒有能力撼動。
即便最初回西戎時,他們采取了雷霆手段。
可靠的也不過是宇文涉的王室身份。
威望,宇文涉壓根就沒有。
所以,初時宇文涉便去尋了幼年時唯一交好的司柔打探情況。
哪知司柔一見他便是一副癡心等候了數(shù)十年的模樣,宇文涉愛過人,自然知道真正戀慕一個人該是何種模樣。
司柔不管是神態(tài)還是眼神分明就是裝出來的好感,可宇文涉不知道司柔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敢輕易拆穿。
好在不久之后,他便發(fā)覺司柔想要對穆永安下手。
知道了她的目的,宇文涉反而放下了心來。
既然她要做戲,那么他就陪著她演戲好了。
只要能夠保證穆永安的平安,宇文涉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吃虧的。
只是每次看到穆永安那樣隱忍悲傷的目光,他這心里頭就像針扎似的疼痛。
饒是他小心翼翼地同司柔周旋,也沒有留意到穆永安何時中了毒。
他在晉國許久,被穆永安糾纏了許久,也跟著他們一起學過醫(yī)理,在司柔倒打一耙說是要穆永安放血相救的時候,他簡直控制不住想要笑出聲來。
他知道解毒的法子就是放血,沒想到司柔的提議,恰好可以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為穆永安解毒。
可惜,穆永安并不明白。
她在滿滿的傷心失望中,忍受了宇文涉七七四十九天。
后來的很多事情,都超出了宇文涉的預(yù)想。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護不住心愛的姑娘,所以他從未聽過穆長寧的話。
他不想將自己心愛的姑娘送到別人的身邊,他不希望看不到她。
可他沒想到,因為他的執(zhí)念,險些令穆永安遭受滅頂之災(zāi)。
駱書行抵達西戎的時候,宇文涉派人攔截,卻無人生還。
那個時候,他才突然意識到,西戎遠比他想象的要危險。
他見到駱書行的第一眼,便可以確定,來者不善。
可他怎么都沒有想到,駱書行對穆永安也會那么狠心。
失去那個孩子,宇文涉也十分痛心。
他原以為穆永安可以帶著那個孩子離開西戎,便是自己在西戎遭遇不測,穆永安還會有個孩子陪著,也不至于太過寂寞。
可終究,只是他的妄念。
他看到穆永安萬念俱灰的模樣,終于不敢留著她了。
宇文涉悄悄尋到穆長寧,將西戎現(xiàn)在的局勢交代了一番,乞求穆長寧護佑穆永安的平安。
他親自將穆永安抱上了馬車,依依不舍地親吻著她的額頭。
他最后只同穆長寧說了一句話:“若是我死在西戎,便永遠無需讓永安知道我所做的這一切,她回到晉國去做她無憂的惠安公主,將西戎的這一切都忘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