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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岳梓琳都是一個人在屋子里發(fā)呆。
何小鈺陪著她發(fā)呆。
"岳小姐,該吃飯了。"何小鈺提醒她。
岳梓琳不說話,只是搖搖頭。
何小鈺嘆息著出門去了。
岳梓琳想不通,本來好好的一個人,就這樣,再也見不到了。
她不甘心。
"我紅燒肉哎!岳小姐你不想吃嗎?"何小鈺一邊端著菜一邊走進來。
岳梓琳沉默著,突然對何小鈺說:"何小姐,你幫我把劉醫(yī)生叫來。"
何小鈺愣了愣,放下手中的飯碗出去了,不多時又和劉醫(yī)生出現(xiàn)在門口。
"岳小姐,聽說你找我有事?"劉醫(yī)生還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
岳梓琳沉默了片刻,突然如釋重負(fù)一般舒了口氣,說:"我想再接受一次催眠。"
劉醫(yī)生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為什么呢?"劉醫(yī)生緩緩踱到她的面前。
岳梓琳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說:"我想再見我丈夫一面。"
現(xiàn)在,岳梓琳的心里面最重要的一塊已經(jīng)失去了,在她的眼里,真實也好,虛幻也罷,只要能見到趙裕均一面就可以了。
劉醫(yī)生沉吟了片刻,說:"你先吃飯,我們慢慢商量,這是件大事。"
岳梓琳露出了久違的笑意,她對何小鈺說:"何護士,幫我盛碗米飯。"
吃過了飯,劉醫(yī)生支走了何小鈺,然后細(xì)心地問:"你想在哪個場景再見他一次?"
岳梓琳想了想,說:"婚禮。"
"那你能給我講講你們的婚禮上都有什么讓你難忘的東西嗎?比如,您的丈夫說了什么,或者婚禮的現(xiàn)場音樂,又或者,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劉醫(yī)生掏出筆詢問。
岳梓琳偏著頭想了想,然后一一作答。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劉醫(yī)生合上本子,微笑了一下。
這是岳梓琳第一次看到她微笑。
"我會盡快安排你們見面的,你等著我的通知吧。"劉醫(yī)生說完,走出去了。
岳梓琳感覺心里有著說不出的舒坦。
她笑了笑,然后走到窗邊,拉開那始終隔絕陽光的窗簾。
外面陽光很好。
"岳小姐,您是想下去轉(zhuǎn)轉(zhuǎn)么?"何小鈺突然出現(xiàn)在身后。
岳梓琳轉(zhuǎn)過身,沖她笑了笑,說:"我是想下去,但我不想被你推下去。"
片刻過后,兩個人下樓了。
很巧,岳梓琳看到了好久不見的老阿姨。
"阿姨,您最近怎么樣啊?"岳梓琳笑著上前去打招呼。
老人回過身,一下子就認(rèn)出她來了。
"丫頭,你今天氣色很好啊。"老人笑呵呵地說。
岳梓琳坐下身來,然后回頭叫何小鈺過來一起坐。
"不啦!你自己別亂跑,我給你收拾屋子去!"何小鈺做了個鬼臉,然后回病房去了。
岳梓琳靠到老人身邊,說:"阿姨,您認(rèn)識的那個周姓的人,好像和你關(guān)系不一般?。?
她想起那天問起的時候,老人臉上閃過的一絲紅暈。
老人苦笑了一下,說:"都是過去的事了。"
岳梓琳趕緊湊到她面前問:"到底什么事???我都要急死啦!"
老人笑了笑,說:"那是我剛來這里的時候,心情一直都很沉重,雖然醫(yī)生一直盡力救助我,但是我就是想死,而且想法一天比一天迫切。"
說到這,老人伸出胳膊,岳梓琳看到那細(xì)瘦的手腕上橫豎好多刀疤,不由得捂住了嘴。
老人繼續(xù)說:"我每次割腕都不成功,然后我就想到了另一個死法,就是去跳樓。"
岳梓琳緊張地盯著她,好像她現(xiàn)在就要去跳樓一樣。
"那天,我爬到四樓的天臺上,看著外面的花花世界,再想想自己這輩子的經(jīng)歷,忽然覺得夠了,該解脫了。然后我就閉上眼,剛要往下跳,一只手把我拽住了。"
岳梓琳松了口氣。
"我睜眼一看,是一個邋里邋遢的男人,看起來歲數(shù)和我差不多。我當(dāng)時覺得尷尬極了,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就那么盯著他看。他也盯著我看,半天,他突然說了一句'你著急跳下去嗎,不著急聽我講個吧'!"
岳梓琳一聽就來了精神,她趕緊問:"那是什么???"
"他說:'一只蜜蜂想要在一朵玫瑰花上采蜂蜜,可是花沒有開。蜜蜂左思右想,趴在花骨朵上說了一句話,結(jié)果花就開了。'"
岳梓琳愣了,這算什么???她有些失望地問:"那蜜蜂到底說了什么???"
老人笑了起來,說:"我也這樣問他,可是他不告訴我,還說,在知道答案之前千萬別死,不然怪遺憾的。從那以后,我經(jīng)常能見到他,有的時候他收拾得干干凈凈,一看就氣度不凡,可有時候又邋里邋遢,看起來和乞丐一樣。"
岳梓琳聽著,不由得出了神。
"后來,我經(jīng)常和他一起聊天,傾訴心事,只是每次我問他蜜蜂到底說了什么,他都不肯告訴我。時間長了,我自殺的念想沒有了,每天都是在想他,還有蜜蜂說了什么。"
"那,那位老先生現(xiàn)在去哪里了?。?岳梓琳趕忙問。
一提到這件事,老人的神色立即暗淡下去,她說:"后來聽說他跑出去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每天都會去他從前的房間看一看,那個房間的天窗上始終遮著一張簾,見不到人進去,也見不到人出來。"
說到這,岳梓琳內(nèi)心也感到有些壓抑。她趕緊安慰老人:"沒關(guān)系,你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只要活著,就有見面的可能。"
老人欣慰地笑了,說:"我懂,我懂!"沉默了一會兒,老人忽然看著她說:“你看起來精神好像不錯???”
岳梓琳微笑著低下頭,說:“嗯,接受了劉醫(yī)生的催眠,感覺好多了,最近可能還要再接受一次催眠?!?br/>
老人表情似乎很驚訝,她說:“催眠療法是解開心結(jié)的最快方法了,靜安的醫(yī)生會催眠的不多,最精通催眠的是劉俊生院長,聽說他用這種方法治好了很多病人的,而且再沒有復(fù)發(fā)過。”
岳梓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想到劉俊生有這么厲害的本事,只可惜現(xiàn)在見不到他,不然一定要好好體驗一下。
也不知道他和薛晴現(xiàn)在怎么樣了,為什么天天呆在靜安療養(yǎng)院,卻始終看不到他。
回到病房,何小鈺正在為岳梓琳鋪床。
岳梓琳站在門口掙扎了半天,才輕輕喚了一聲:"小鈺!"
何小鈺轉(zhuǎn)身看到她,趕緊笑了笑,然后回頭剛要繼續(xù)忙,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她轉(zhuǎn)身問岳梓琳:"你叫我什么?"
"小鈺啊……"岳梓琳小心翼翼地說。
"哎呦我的姐姐!"何小鈺高興得差點蹦起來:"第一次聽你叫我這么親切!"
岳梓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謝謝你一直照顧我。"
何小鈺笑得花枝亂顫,說:"哎呦,哎呦,太客氣了,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
岳梓琳有些尷尬地說:"你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
"是什么???"何小鈺趕忙問。
"啊,沒什么。"岳梓琳如夢方醒,趕緊岔開話題,"我給你講個??!一只蜜蜂,想要采一朵玫瑰的花蜜,可是玫瑰就是不肯開花,然后蜜蜂久趴在花骨朵上說了一句話,玫瑰就開了。"
何小鈺丈二和尚一般站在那里,說:"講完了?"
岳梓琳點點頭。
"那蜜蜂說了什么?。?何小鈺趕緊問。
"你也不知道?"岳梓琳有些失望地問。
何小鈺臉上寫滿了無奈,"你都不說,我怎么能知道???"
岳梓琳小聲地說:"這也是別人講給我的……"
何小鈺痛苦地甩甩頭,說:"你真不該講給我聽。"
"為什么?。?
何小鈺哭喪著臉說:"我有強迫癥。"
晚上,岳梓琳正和何小鈺在聊天,病房門突然被敲響,兩個人循聲望去,門口站著劉醫(yī)生。
“岳小姐,我來通知你,明天下午三點?!眲⑨t(yī)生說。
岳梓琳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然后劉醫(yī)生就走了。
“梓琳姐,你們約好干什么?。俊焙涡♀曅÷暤貑?。
岳梓琳面帶笑意,感覺渾身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輕松:“接受她的催眠?!?br/>
“?。俊焙涡♀晱埓罅俗彀停骸按呙咧竽??”
“這是一種心理療法,讓人直視潛意識里不愿面對的東西,這樣就可以達(dá)到解開心結(jié)的目的?!痹黎髁战忉屨f。
“我的天……”何小鈺一臉驚訝:“我一直以為催眠這種東西只有電影里有,沒想到現(xiàn)實里還真的存在!”
她糾結(jié)了一下,說:“那個,梓琳姐,劉醫(yī)生催眠的時候我可不可以圍觀一下?”
岳梓琳仰起頭想了想,說:“不清楚,到時候我?guī)湍銌枂柊桑 ?br/>
一聽到自己的好奇心能夠得到滿足,何小鈺高興得像個孩子。
“對啦!”何小鈺突然想起了什么,說:“梓琳姐,還有一個問題?!?br/>
“什么?”
“蜜蜂到底說了什么?。俊?br/>
岳梓琳故作生氣地瞪了她一眼,兩個人笑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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