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曉他來自蜀山腳下隔得不遠的城中,可每每來回經(jīng)過時又不曾聽他一次提起過,更不曾見他有回過家鄉(xiāng)。
可能……是犯了鄉(xiāng)愁了罷。
有關(guān)孟桓卿上山之前的過去,我沒有去深究,也只從師父那里聽了個大概。但是不怎么樂觀。
大概就是孟桓卿的家鄉(xiāng)很遠很遠,遠得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從哪個地方走出來的。很小的時候,他和村里的伙伴便一起被拐賣了出來,摸爬滾打什么樣的苦頭都吃過,為了生存什么樣的事情都干過。眼見著在一起的伙伴一點一點稀少起來,最后也只剩下寥寥幾個。
而那寥寥幾個,也在一夜之間,都全部死了去了。具體怎么死的,孟桓卿不肯說。因而他也才能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來玉泱。
不過依照著十幾個年頭來孟桓卿日復(fù)一日地不懈努力修行來看,他的努力應(yīng)當是與小伙伴之死有些干系的。
莫不是還有什么仇家?不過也一次未聽他提過要下山復(fù)仇一事啊。
不知不覺就摘了滿滿一籃子桑葚。我已經(jīng)刻意放緩速度了,可還是覺得和孟桓卿在一起時間就過得很快。
孟桓卿道:“師父,差不多了,我們回去罷?!?br/>
我頹然,瞅了眼籃子,道:“還可以裝幾顆,桓卿莫要急著走?!蔽肄D(zhuǎn)身就又去摘。
天靈靈地靈靈,神明庇佑,就讓我和孟桓卿在這清幽的桑葚林里兩人多獨處一陣罷……
“嗯?”這時背后的孟桓卿嗓音十分好聽,尾音兒拔高了些,婉轉(zhuǎn)又性感地出了聲,手就伸到了我的發(fā)間。
那輕柔的動作,霎時就讓我輕飄飄了起來。
這嫩豆腐……何時這樣懂風(fēng)情了?
我心里吶喊啊,孟桓卿你摸罷摸罷盡情地摸罷,我一點都不會介意的!但嘴上還是要矜持,問道:“桓卿啊,怎、怎么了?”
“師父的頭發(fā)上,發(fā)現(xiàn)了這個。”孟桓卿道。
我疑惑又驚喜地轉(zhuǎn)回頭來……
臥槽……亮瞎了我的狗眼……
這肥蠶,特么怎么和我這么有緣?。∶匣盖鋬芍皇种改橹市Q,突然伸到我的眼前。我就看著它,害羞地扭動著肥碩的身體……
原本我是不害怕這種蟲子的,就是肥了些丑了些,可這突然拿到我面前,我沒思想準備??!身體本能的反應(yīng),我“啊”地一下大叫出來,身體就往后仰去。
俗話說,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這話,忒有道理。
我這一后仰去,身后就是凸凸的桑樹,手肘一下擦在了桑樹枝上,我倒抽一口涼氣。
“師父?”孟桓卿見狀驚急,連忙丟了肥蠶就來拉我。若不是他及時拉住我,恐我整個身體都要擱在桑樹上被撂得生疼了。
但很快,我又覺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話有道理了。
孟桓卿這一動作,使得我突然與他靠近。他的手捉著我的手臂,身上那清然的氣息冷不防鉆進我的鼻子里,像是一記良藥讓我渾身舒坦。
“師父你沒事吧?”孟桓卿關(guān)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