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知道,包廂里上演一場大烏龍時,餐廳大堂里的某一角落,也在上演一場情景劇。|
角落的沙發(fā)里,坐著兩個大男人。一個身材高大,另一個瘦削非主流,卻都眉清目秀,一時吸引了不少服務(wù)生的目光。
兩人是辰熙和周昱。
只是前者神情淡定,后者如坐針氈。
為什么周昱不淡定呢?
因為一個小時前,他收到老板交代,讓他親自過來接這個難搞的辰熙。他趕到老板說的那個路口時,剛好看到這位傳說中不可一世的辰少爺,正坐在隨身帶的行李箱上抽煙。
辰熙看到他過來,不急著走,反而帶著他鬼鬼祟祟跑到這個餐廳大堂。
“熙哥,來這里干嗎?。俊敝荜趴戳丝磿r間,再不回去,明天的報告出不來,他又要挨罵了。
這個月已經(jīng)被老大訓了三次,再多一次,這次的半年獎又沒了……
辰熙帶著他坐下,聲音有點小興奮:“你不想看好戲?聽我的,就坐這里守株待兔,今天給你一個驚喜?!?br/>
于是,周昱只好陪著他坐在這里。
一小時后,等周昱知道辰熙說的驚喜是什么……
他差點爆了個*,這也算驚喜?
周昱心嘆一聲,老大和小秦姐的事情他們整個工作室都知道了,驚喜個球??!
辰熙看到韓墨抱著一個妹子飛速往外跑,他抓著周昱的胳膊問:“這是誰?”
周昱一邊替他拿行李,一邊見怪不怪地說:“我們老板娘?!?br/>
“哦……”辰熙點點頭,突然睜大眼,“什么?!老板娘?!”
周昱抽著嘴角:“熙哥,你這語氣我聽著怎么有點吃醋的味道……”
“滾!”辰熙拍了他一腦門。
秦子珊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過門”了,被韓墨抱著走到餐廳外的時候,渾身一個激靈。
剛才急急忙忙出來,外套都沒穿,她現(xiàn)在只穿了件淺灰色的打底裙,一陣風吹來,她往韓墨懷里縮了縮。
他身上似乎有取之不盡的熱量,貼著一層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底下精壯的胸膛。
服務(wù)員看到這么大的架勢,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小跑著過來問要不要幫忙。
韓墨搖頭,只讓他們開門。
玻璃門一晃,秦子珊透過反光,看清了現(xiàn)在自己的模樣。
嬌小的女孩被擁在懷里,長長的頭發(fā)垂下來,鋪滿了他的手臂,可是這姿勢……
她咬了咬嘴唇,“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大庭廣眾的這樣不大好……”
韓墨一條腿剛好邁到門外,有人正打開車門。
他低頭看著面色緋紅的女孩,了然道:“腳都腫成豬蹄了,還有閑心不好意思?”
她下意識用手攥緊他的衣服。
“放心,這里開業(yè)沒多久,沒什么人。”
你這么安慰還不如不要說呢……
她默默想著,這句話的意思大概是這里沒什么人,所以這么公主抱也沒關(guān)系……
可是里面房間還有人啊,這場面要是傳到媽媽耳里,到時候怎么解釋呢……
在辦公室核對賬目的韓方聽到服務(wù)員過來說,vip包間里有人叫他過去時,他是拒絕的。
叫他過去干嗎?不是有香藝師在招呼了嗎?
可是服務(wù)員去了又回來說,他的二嬸一定要他過去否則就把香藝師帶回家,他只好嘆了口氣跟了出去。
這個香藝師可是他從競爭對手那兒好不容易挖過來,要當菩薩供著的……
走在路上,他突然想起剛才當著韓墨的面挖他墻角,就有點沒底。
不是要跟他pk吧?
心里惴惴地走到包間,看到韓墨不在時,韓方心里松了口氣。
然后二嬸語氣急切地說:“小方,趕緊給韓墨打電話!那臭小子我打給他沒接。”
“我手機沒電了……”鬼才打給他!
最后,韓方被一群阿姨嬸嬸威逼利誘,認命地給韓墨打電話。
打開免提:“阿墨?”
所有人圍在桌旁,盯著那只手機。
“什么事?有話快說?!表n墨的聲音很清晰富有磁性,大概剛好在開車,密閉的空間里。
韓方瞄了一眼周圍,咳了一聲:“暮暮說子珊……說你們走了?”他實在說不出“過門”兩個字。
“嗯,去醫(yī)院,馬上到了?!?br/>
醫(yī)院?
暮暮眼睛瞪得滴溜圓,四叔剛才明明不是說的醫(yī)院!你們大人怎么總是騙小孩呢?!
韓方不動聲色地哦了一聲,“去醫(yī)院做什么?”
“過敏?!?br/>
圍著的阿姨們用口型“哦”了一聲,韓媽安慰地拍了拍秦媽的肩膀,兩人都是如釋重負的模樣。
韓方看了一眼周圍,不知道這些伯母嬸嬸們聽到過敏兩字為什么反應(yīng)這么大,不過看到她們似乎不再對這個電話內(nèi)容感興趣,于是他收了免提,改為聽筒模式。
韓方站起身,走到門外:“子珊過敏?怎么和你一樣?”
“怎么一樣了?”
“我記得小時候,你對塵螨過敏。現(xiàn)在怎么樣了?好了沒?”
那頭沒回答他,然后他聽到有車子開門的聲音,大概到了什么地方,韓墨問:“你到底要說什么?”
韓方笑了笑:“沒什么,只是想起一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個門?!?br/>
北仁醫(yī)院門口。
韓墨掛了電話才看到有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韓媽的。
他沒多想,把手機塞褲兜里,打開門,把女孩抱下來,直接朝vip病房走。
宗愷收到消息趕過來時,還穿著手術(shù)服,他語氣八卦:“剛才聽好幾個護士說,門口來了個大帥哥,我一聽就知道是你。怎么回事?”
韓墨:“不知道,腳腫了?!?br/>
“這么激烈?”
韓墨不耐煩地甩了他一記眼風:“瞎說什么呢。”
宗愷笑了笑,不再打趣他。
vip病房。
診斷報告出來時,所有人有點傻眼。
“對沉香過敏?”韓墨一直繃著的面癱臉終于有點松動,很認真地看著秦子珊,“你的過敏源這么高大上?”
宗愷忍不住在旁邊笑了聲:“沒錯,比你的過敏源確實要高大上很多?!彼浀庙n墨對塵螨過敏。
秦子珊:“……”
韓墨不理宗愷的調(diào)笑,蹙眉看著饅頭一樣的腳踝,問道:“能不能在下周康復(fù)?”
宗愷想了想:“要看康復(fù)到什么程度,如果是拍腳部廣告,那肯定不行。如果是一般的走路,那沒問題。”
“這個月有個發(fā)布會,下周她要跟我出去。”
“先住院觀察一天,明天等報告?!?br/>
秦子珊一臉茫然地插嘴:“下周什么發(fā)布會?”
韓墨看她:“安倩沒告訴你?”
“沒有啊。”
“那我現(xiàn)在告訴你,下周二早上9點?!弊詈笠粋€字飄出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消失在門口。
秦子珊撩起病號服看了看自己的腳踝,腦子里只有一個字,靠。
理應(yīng)是經(jīng)紀人告訴藝人的事情,變成了主辦方老板直接告訴藝人。其中原因不外乎有三:一、這是個很小的發(fā)布會,小到不足以掛齒,連經(jīng)紀人都忘了。二、主辦方和藝人關(guān)系很好,直接越過經(jīng)紀人告知。三、是經(jīng)紀人的問題。
秦子珊自動忽略了前兩條,撥了個電話:“安倩,告訴我你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原諒你。”
打這個電話的時候,她剛涂了過敏藥,“葛優(yōu)癱”在沙發(fā)里,翹著條腿抖啊抖的拿著手機。
那頭的安倩說了句什么,秦子珊差點跳起來:“什么?云南?!那混蛋說的下周二是在云南?”
安倩嘟噥了一句:“他沒跟你說嗎?”
她有點風中凌亂:“不就是個香水發(fā)布會嗎?為什么要跑那么遠?這里的高逼格酒店他都看不上嗎?”
安倩:“這種大神的腦回路,我也不清楚。不過聽說這個發(fā)布會對他而言很重要。所以他想選一塊風水寶地?”
“黎城風水不好?”相傳這里出過很多才子佳人。
安倩嘆了口氣:“去云南多好啊,就當去旅游一次也不錯。你到底在糾結(jié)什么?”
秦子珊默默低下頭,是啊,她在糾結(jié)什么?
糾結(jié)她是最后一個才知道嗎?
可是即使全世界都知道了她是最后一天才知道,她又能怎樣呢?
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沒有立場去質(zhì)問他。
這么一想,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
在醫(yī)院的時間很快,秦子珊恢復(fù)得更快。
住了一晚,她第二天居然就可以蹦跶了。
聽說北仁醫(yī)院的早餐小餛飩遠近馳名,她讓安倩去買了一碗。
她看著熱氣騰騰的餛飩和豆?jié){:“安倩我要娶你!”
“滾!”
她吃了一半覺得有點不對:“我怎么會好得這么快?”
安倩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在醫(yī)院里住傻了,還有人希望自己病久一些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韓墨是不是為了自己的發(fā)布會,讓醫(yī)生給我打激素針啊?這樣就不會耽誤行程了?!?br/>
安倩用一種你腦洞真大的神情看著她。
“不是有句話說無奸不商么?他應(yīng)該也算半個商人吧?”秦子珊吃了個餛飩,嘀嘀咕咕的,“我覺得挺有可能的,這個醫(yī)院的院長是他哥們?!?br/>
“我有那么喪心病狂?”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
聽到熟悉的聲音,秦子珊一陣心虛,不留神把整個餛飩吞了下去。
“咳……”她伸長脖子,臉都漲紅了。
安倩連忙過去又是灌水又是拍背。
30秒后,餛飩總算咽下去了。
秦子珊:“……”
韓墨:“……”
一起進來的宗院長:“……”
安倩一臉怨念看著韓墨:“韓老板,嚇壞了她,誰給你代言???”
“哦,不好意思?!表n墨走過來,臉上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宗愷看看秦子珊,又看看韓墨,一臉的意味深長。
韓墨毫無察覺,走到她們旁邊的沙發(fā)坐下:“還有嗎?”
秦子珊:“什么?”
他的下巴點了點她手里的餛飩。
她默了默,趕緊吞了最后一個,然后抹抹嘴巴,把碗遞給他看:“沒了。”
韓墨屈著一條腿,說:“你剛才說到,懷疑我買通醫(yī)生給你打激素針的事,可以讓宗院長親自給你解答一下。宗院長這么高風亮節(jié),肯定不會說假話。”
她訕笑一聲:“我是隨口說說的,開玩笑的……”
韓墨卻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他看向宗愷。
宗愷咳了一聲:“是這樣的,秦小姐,雖然你的過敏看上去很夸張,其實沒什么問題。你沒發(fā)現(xiàn)給你開的藥是涂的,連口服的都沒有嗎?”
啊,這個倒沒注意……
韓墨欺身過去,聲音沉沉:“現(xiàn)在還懷疑,我偷偷給你打激素了嗎?”
“……”
安倩收拾好東西,接她出院。
走到一樓時,聽到一個老人正在跟醫(yī)生說話:“醫(yī)生,能不能讓我多住幾天醫(yī)院???”
秦子珊放慢腳步,還有人喜歡住院的?
醫(yī)生耐心地說:“老人家,你的各項指標都正常,可以出院了。”
老人嘆了口氣,“我女兒和兒子都出國了,老伴走得早,家里都沒人,住家里還不如住醫(yī)院?!?br/>
秦子珊眼神動了動,沒說什么。
安倩沒留意周圍,她剛接了個電話,拉著秦子珊往門口走:“剛才錢導(dǎo)打電話給我,讓你準備一下,下個月為《肅肅之戀》做電影宣傳,電影檔期已經(jīng)安排好了,在5月份上映?!卑操徽{(diào)出手機備忘錄,“接下來一周去云南,回來后有一個試鏡,兩家代言,哦,還有一檔綜藝節(jié)目。過完年剛好參加《肅肅之戀》的電影宣傳。”
秦子珊腦中依然回蕩著剛才那個老人的話,跟著安倩走了幾步,突然問:“有句詩突然想不起來了?!?br/>
“……”
“你知道樹欲靜而風不止的后面一句是什么?”
“這個……”安倩糾結(jié)著想了很久,隨后一拍掌,“我曉得,是子欲養(yǎng)而親不待!”
秦子珊彎了彎眼角,打算出發(fā)去云南前,去爸媽家里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