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聽不到我們的聲音豈不是會更加懷疑?”
喬姬安撫道,“放心,他們會聽見我們一直在吵鬧的聲音,不會懷疑的?!?br/>
桃小夭安下心來。
“可是我之前幾日在屋中尋了個遍,都沒有找到什么密道?。俊碧倚∝埠傻目聪騿碳?。
喬姬沖桃小夭努努嘴,示意她離自己遠一點,然后便從身后拔出那兩把閃閃發(fā)亮的大板斧。挪開了床榻上的被褥,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桃小夭定睛一看,竟然發(fā)現(xiàn)床板上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兩個影子,而那影子的形狀,便是喬姬手中所拿的板斧。
喬姬開口解釋道,“這密道是哥哥挖出來的,因為并沒有耗費任何魔力,所以別的人都不知道,只有當(dāng)這個時刻陽光照射進來,床板上才可以瞧見開關(guān),而我手中的這把板斧就是鑰匙?!?br/>
喬姬邊說著,便將板斧比著那影子的形狀往床上上放,板斧一觸及床板,便立刻消融在那影子之中?!斑@板斧是我剛開始學(xué)會魔力的時候,哥哥親手打造給我的?!?br/>
板斧消融在陽光之中的前一刻,喬姬啪的一聲立馬將窗戶關(guān)上,再然后,桃小夭發(fā)現(xiàn)床榻上儼然出現(xiàn)了一個可容一人通過的小洞。
太神奇了!
桃小夭好奇的摸了摸那個洞口,而小九早就在那洞口出現(xiàn)之時,靠著自己矯健的身姿立馬擠進了洞,立馬消失在那黑暗之中。
桃小夭心中一驚,也不知道這洞里都有些什么,小九這么貿(mào)貿(mào)然的闖進去萬一遇到了危險怎么辦?它身上的魔力都還沒有恢復(fù)呢!
喬姬拍了拍桃小夭的肩膀,“火裔它跟了哥哥那么多年,自然也是知道這個密道的,密道里的所有開關(guān)陣法它都一清二楚。恐怕它一直都在等著我出手,畢竟只有我有打開密道的鑰匙。”
想來,火裔之前就是想著將桃小夭從這密道帶進來的吧,只不過剛好在半路上被魔主攔截住了而已。
桃小夭松了口氣,正準備下去,回頭又看了眼喬姬?!澳悴桓覀円黄鹱呙??”
喬姬搖了搖頭,“我是魔族公主,一出生就待在這里了,還能走去哪兒?”
桃小夭沉默了會兒,她不是沒看出來,其實喬姬恐怕也是極其厭倦魔界公主這個身份的吧。
“那么……”桃小夭跟喬姬道了聲別?!拔易吡?,你小心?!?br/>
喬姬點了點頭,看到桃小夭的背影消失在密道之中,才緩緩的伸手將板斧拿了出來,密道的入口也就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若不是桃小夭和小九早已經(jīng)消失不見,恐怕剛才的一幕只會被人當(dāng)做幻覺。
喬姬看著手中的板斧半響,咬了咬牙,終是狠心將板斧往空中一甩,口中念念有詞,隨即一陣火焰出現(xiàn)在空中,立馬吞噬了板斧,不出一刻鐘,板斧便被燒的連灰都不剩。
喬姬出身的癱坐在床榻上,看著空空如也的手,笑了出來。
哥哥,你一生都想要離開魔界,可是到了最后都落得個那么悲慘的結(jié)果。
現(xiàn)在,我讓你的女兒幫你實現(xiàn)你的愿望。她一定會在魔界外面的地方生活的很開心很自由,魔界這個地方,有你和我在就夠了。
哥哥,哥哥,小喬想你了。
哥哥。
喬姬口中叨叨念著這個曾經(jīng)讓她感到無比幸福卻也無比傷痛的詞,雙手覆住了眼睛,也蓋住了那溢出眼眶的晶瑩液體。
但是時間不允許喬姬慢慢抒發(fā)自己心中壓抑許久的悲傷,空氣之中傳來一股熟悉的威嚴,喬姬立馬收回了眼睛里的液體,正襟危坐,看這么門口出現(xiàn)的那道身影畢恭畢敬的喊了句。
“父王?!?br/>
熾離大馬金刀的走了進來,卻在走到桌子旁邊的時候站住了腳,盯著喬姬半響,像是要從她臉上發(fā)現(xiàn)什么蛛絲馬跡?!八四??”
熾離問的自然是桃小夭。
喬姬低下了頭,收起以往一副嬌縱蠻橫的姿態(tài),垂著眼眸,回道,“她走了?!?br/>
喬姬沒有打算瞞著熾離,因為她知道,就算是自己想瞞也瞞不住。
熾離掃視了一下四周,眼神如刀子般得落在喬姬身上?!澳惴抛叩??”
“是?!眴碳]有否認,十分干脆的承認了。
熾離的眼神霎時間冷了下來,縮在袖子里的雙手緊緊握起,似是在壓抑著心中極大的怒氣,“你可知道你放走的是誰?”
“知道。”喬姬依舊一副低眉順耳的表情,甚至從床榻上走了下來,畢恭畢敬的站在熾離的面前,回答的話語也是相當(dāng)?shù)暮啙崱?br/>
“你知道你還放她走?”熾離突然抬起手,手下生風(fēng)猛的朝喬姬臉上甩起。
喬姬閉上眼睛,不躲也不閃,任由著那道巴掌落在自己臉頰上。即使心里明白,熾離這飽含怒氣的一掌可能會打的自己半張臉都會腫的還半個月不能見人。
反正這一掌自己以前也經(jīng)受過一次,難道還怕第二次么?喬姬心里冷笑著。
大概是喬姬無動于衷的表情震住了熾離,在離她的臉頰還有一分的距離之時,熾離生生的停住了揮掌的軌道,手往喬姬身旁一揮,竟然將那桌子震的粉碎,連帶著地板都會弄出一個大坑來。
而至始自終,喬姬都沒有睜開眼睛,即使那桌子被粉碎之時激起的木屑她都沒有躲開。
“你!”熾離是真的被喬姬這副模樣給激怒了,他抬手露出緊握著拳頭的手,那只手上繃起的青筋看起來十分的嚇人,像是想要努力展露出這手的主人有多么的生氣。
喬姬在這一刻突然彎唇笑了起來,抬起頭睜開眼睛和熾離的對視,眸中滿是倔強。
這是第二次,也許也是最后一次,喬姬敢這樣和熾離對抗了。
哥哥的前車之鑒在那里,而且后果又是那么的慘烈,喬姬不知道這一次過后,自己還有沒有勇氣敢再這樣違逆熾離。
熾離終是放下了手,回頭喚了一句,立馬有幾個黑影如風(fēng)一般的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
“傳令下去,立馬封鎖魔界所有的出口,加緊魔界守衛(wèi),一定要把桃小夭給抓回來!”
割血的所有準備活動都做好了,就等著明天的舉行,他千算萬算,千防萬防,卻偏偏沒有防到自己的女兒,算到魔界的公主殿下喬姬竟然會幫著桃小夭逃跑。
他決不允許,決不允許割血大典被任何人破壞。
熾離吩咐完畢,正要摔袖離去,身后卻傳來喬姬的聲音。
“父王,您放手吧。”喬姬在熾離身后輕聲但是堅定的說著。
熾離身影頓了頓,雖然心中早已經(jīng)是怒不可遏,但是表面還是一副平靜。
身為魔主將近萬年,熾離早就練成了喜怒不形于色,只是剛剛受不了自己一直以來都十分聽話,只是偶爾嬌縱的女兒竟然背叛了自己,放掉了自己辛苦抓來的桃小夭,才會大怒。現(xiàn)在熾離已經(jīng)反應(yīng)了過來,克制住了心中的怒氣。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么?”
“父王,放手吧?!眴碳詻Q的又重復(fù)了一遍之前的話。
熾離回頭,眸中泛著冷光。
喬姬很熟悉這冷光,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但是想到了哥哥,又立馬克制住了自己想要逃跑的潛意識。“父王,你難道想讓她像哥哥一樣么?”
熾離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氣。
她明明知道,殤兒是自己心中的痛,卻生生要將傷疤揭開。
不想再和喬姬多做糾纏,熾離再次轉(zhuǎn)身,這次走的義無反顧,再也沒有回頭。
“看好公主!”熾離冷冷吩咐著黑鷹。
“是!”黑鷹跟在熾離身旁多年,自然是明白熾離的真正意思。
這一次,公主恐怕是真的惹怒魔主了,不然魔主也不會下狠心囚禁住公主。
不過,公主到底跟魔主說了些什么,以往喬姬公主無論做了多么過分的事情,就連私下將下人丟去喂小斧這件事情魔主也都是輕描淡寫,不舍得懲罰公主,這次竟然要囚禁……
黑鷹低下頭,不敢再猜想。
其實他心里隱隱的有了答案,能惹怒魔主的,始終只有那千年前便死去的殤軌殿下。
而喬姬早已經(jīng)豁出去了,沖著熾離的背影喊出了最后一句話。
“父王,您難道想看到她和哥哥一樣落得個靈體俱滅的下場么?”
熾離這次只是渾身幾不可見的顫了下,但是卻始終沒有回頭再看喬姬一眼。
自然不會看到,那時候的喬姬早已經(jīng)淚流滿面。
父女倆交談的話語來回不過十句,但是這已經(jīng)耗盡了喬姬這一生僅存的勇氣了。
在喊出最后那一句話之后,喬姬早就克制不住,渾身顫抖,縮成一團癱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留出了眼淚,雙手抱住了腳,將頭深深的埋進了雙膝之中,無聲的哭泣著。
哥哥的死,不僅僅只是父王的傷疤,也是她心中的痛?。?br/>
哥哥那么好的一個人,那么向往自由的一個人,奈何最后卻死在修羅海水之下,永生永世的被束縛在修羅海之下?
世人皆道碰到了修羅海水只有死路一條,靈魂俱滅,可是哪兒知道,喝下修羅海水的人,下場比靈魂俱滅更加的悲慘。尤其是對于哥哥這么熱愛自由的人來說,形體消散,靈魂永生永世的被鎖在修羅海底,頭頂是漫無邊際的黑暗,任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在心中,惶惶不可終日。
所幸,哥哥還有碧落姐姐陪著他……
他們都說哥哥是畏罪自殺,可是只有她知道,哥哥那樣驕傲的人,是肯定不會做出如此陰險的事情來的。
哥哥死的時候,她就躲在魔界眾人后面,將所有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哥哥看著父王,明明嘴里說著孩兒不孝,可是眸中閃爍著卻是耀眼的光芒。
那時候的喬姬不懂這光芒是為了什么,可是到了后來她想她明白了。哥哥雖然熱愛自由,可是她遇到了碧落姐姐,碧落姐姐變成了比自由更重要的東西?;蛟S,可以說,有碧落姐姐在的地方,哥哥就是自由的。
在魔界,有父王在,是斷然容不下碧落姐姐的。因為碧落姐姐的出現(xiàn),徹底的讓哥哥桀驁不馴向往自由的本性暴露了出來,沖撞了父王作為一界之主的威嚴。
哥哥,你在修羅海之下,還好么?
哥哥,小喬很想你,真的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