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神情亢奮,血脈噴張的阿薩托斯人震驚了。
因為當諸神之壁破碎后,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并不是他們自己記憶中,亦或者是長輩描述中無限美好的世界。
而是一個被陰霾遮蔽天空,尸體鋪滿大地的煉獄,那蔥翠蔥郁的森林變成了一截截焦黑的木樁,蜿蜒萬里的滔滔大河變成了散發(fā)著腥臊腐臭味的黑河,遠方的連綿起伏群山大多破碎,就像是有一股無形的手掌抹過大地一樣……
這凄慘的景象讓原本懷著興奮與期待的阿薩托斯人呆立當場,不論是閱歷多么豐富的老魔人,都無法接受眼前的這一幕。
以至于原本沸反盈天,殺氣沖霄的阿薩托斯遠征軍團就這么靜默在原地,如一尊尊活靈活現(xiàn)的塑像。
不過這些人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被強行召喚至此的姬易卻沒有愣住,他握緊手中的雷神之錘,上前幾步,認真打量著這片環(huán)境比荒原都更加惡劣的世界。
這是一個死去不久的世界,灰黑的霧霾籠罩天空,即便是太陽努力散發(fā)光與熱,但當陽光穿過陰霾灑落到地上后,只剩下了蒼白,沒有任何溫度,只覺得冰冷。
“這就是你們的世界嗎?”
眼前世界被毀滅后的廢墟震懾人心,以至于姬易的心中都沒有了太多雜念,他扭頭,看向那些環(huán)繞在他周圍的族長們,表情嚴肅而又認真。
“不,這怎么可能是我們的世界?我們的故鄉(xiāng)不是這個樣子?!?br/>
神態(tài)最為蒼老的魔人拄著拐杖,看著眼前與他記憶中大相徑庭的世界,佝僂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承認。
“這是幻覺!這是一場夢!我們根本就沒有離開,我們的祭祀沒有召喚來神使,諸神之臂壁壘根本就沒有破碎?!?br/>
老魔人癲狂地大笑著,其余的首領默默看著這位老魔人發(fā)狂,就連原本那位最為桀驁的爪痕首領歐金此時也沉默了。
“什么神使?都是假的,是虛無的,根本就不存在!”
難以接受現(xiàn)實的老魔人將目光投向姬易,在姬易無語的目光中,揮動了手中的木杖,而下一刻,那蒼老佝僂的身影就被一柄縈繞雷霆的戰(zhàn)錘砸飛了。
“雖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可不代表你可以向我宣泄怒火!”
姬易一把抓住飛回的雷神之錘,冷漠無情的豎瞳看向這些眼神變得危險起來的阿薩托斯族長。
“我們的世界,毀滅了?”
并不只是老魔人,幾乎所有的阿薩托斯人都難以接受。
“我記得這里,這里原來有片茂密的森林,里面還生活著一條暴君龍,還有那里,那里是一條河,里面……”
強壯魁梧的阿魯曼首領跨過原先阻隔他們回歸大地,如今已經(jīng)不復存在的壁壘位置,踏足生機滅絕比荒原更加徹底的焦土。
而隨著一位首領向前,更多的首領與阿薩托斯人跨越已經(jīng)消失的屏障,進入他們原先夢寐以求的大地。
沒有歡呼,沒有喜悅,只有無盡的茫然與彷徨。任誰看到原本夢想中的天堂凈土變成了煉獄焦土都是這般模樣。
“不對?!?br/>
有族長反應過來了,
“既然大地已經(jīng)毀滅了,那是誰讓荒原的獸群消失,讓我們無法捕獲到獵物?”
如果不是沒辦法填飽肚子,狩獵隊伍大多空手而歸,這些隊伍其實就聚集不到一起,并不是所有的部落都渴望回到大地,生存才是第一需求。
回歸大地就意味著要與那里的族群發(fā)生沖突,在能夠勉強填飽肚子繁衍下去的情況下,很少有人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去搏斗一個虛無縹緲,結果未定的未來。
“是我!”
正當這些族長眼底浮現(xiàn)出希望,期待事情能有所輾轉的時候,一道有些無奈的聲音響起,眾人尋聲看去,便看到了這次聯(lián)軍的發(fā)起者,狂沙部落,阿魯曼首領。
“是我引走了荒原絕大多數(shù)的獸群,讓所有阿薩托斯人挨餓?!?br/>
平淡的聲音猶如平地起驚雷,震得所有聽到的人腦瓜子嗡嗡作響,一些族長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位在荒原中風評頗為正面的同族,感覺匪夷所思。
“阿魯曼,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有人露出憤怒。
“我只是想重拾我們阿薩托斯人的榮耀,新生代已經(jīng)開始適應這片荒原的生活了,等我們這些老一輩離開,阿薩托斯人就會忘記真正的起源?!?br/>
阿魯曼面色不動,臉上沒有半分愧疚,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就是為了這種理由,所以你就想出了這種主意?你知不知道如果大地是曾經(jīng)的模樣,我們這支阿薩托斯人將會徹底毀滅!”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毀滅好了,相比于在荒原中茍且偷生,到不如死在榮耀的戰(zhàn)場上!”
阿魯曼不為所動,那平靜的紫瞳中隱隱帶著幾分瘋狂。
“沒有人承載的榮耀毫無意義,只會被人遺忘,阿魯曼,你瘋了!”
臉龐被某種野獸撕碎的族長歐金一臉煞氣地看著阿魯曼,他已經(jīng)餓了好幾天了。
“我沒瘋,是你們沒救了,只想著茍延殘喘!”
“還是不相信你會做出這種事情,獸群可以解釋為是你召喚的,可是神使又是怎么回事,數(shù)百年間我們的祭祀從未成功,你憑什么可以肯定這次召喚就一定會成功?”
“祭祀神靈當然不會成功,不管你們愿不愿意相信,但事實就是,那位尊貴的雷神大人已經(jīng)隕落了!”
阿魯曼的臉上露出笑容,只不過因為長期面都是板著臉,所以他的笑容看起來分外怪異,比哭還難看。
“但是,神靈會隕落,但他們的武器不一定會隨著他們隕落而破碎,所以,這一次祭祀召喚的其實是雷神使用的武器!”
“我們祭祀召喚的只是一把武器?”
聽聞消息的族長們覺得匪夷所思,卻又感覺挺合理。
他們供奉的那尊雷神已經(jīng)隕落,是所有阿薩斯托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有人相信,有人質疑,還有人覺得一切都是謠言。
“既然我們只召喚了武器,那這位神使又是怎么回事?”
眾多族長的目光再一次投到姬易身上,這讓看著這群魔人嘀嘀咕咕,用他們自己言語交流的姬易后退了一步,攥緊了手中的雷神之錘。
滿是黑鱗,如穿上鎧甲的身體輕輕一震,本就閃耀奔騰的電弧,頓時暴漲,綻放著驚人的威能,粗大如龍蛇的電弧掠過地面,就能夠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痕跡。
“你們想干什么?”
姬易的目光警惕,一群魔人看向他的目光怎么看都怎么不對勁。
“要動手嗎?”
歐金看向諸位族長,胸膛處隱隱有一處凹痕的他臉上滿是躍躍欲試。
“世界都已經(jīng)毀滅了,我們現(xiàn)在卻商量著要不要去搶一把錘子?!?br/>
阿魯曼的臉上露出了刻薄的譏笑之色。
“那是雷神的武器!”
有人激動的低吼,神情有些亢奮。
“那又怎么樣?它已經(jīng)有了主人,沒看到嗎?攻擊歐金還有沙魯?shù)臅r候,那把錘子比我養(yǎng)的獵鷹還要聽話?!?br/>
“那就把他殺了,沒了主人我們就都有了機會?!?br/>
“有個屁的機會,這把神器最多就只認一個主人,只有一個人有機會。”
“笑死我了,到了這種時刻你們還想內(nèi)訌嗎?散沙!”
“不要忘了,這家伙的來頭不一般,他很有可能是某位尊貴神靈的后裔?!?br/>
“……那就暫時讓他拿著吧!”
雖然很想要他們曾經(jīng)祭祀的那位神靈使用的武器,但是眼下的局勢讓大多數(shù)智商在線的阿薩托斯人覺得還是不要隨便引發(fā)爭端的好。
于是,嚴陣以待的姬易最終還是看到了語氣沒有先前那么熱烈,但是還算平和的阿薩托斯人的詢問。
“神使大人,我們的世界已經(jīng)毀滅了,您似乎不屬于我們的世界,不知道您有什么建議?”
身材高大魁梧,有一種霸道之感的魔人,語氣頗為謙遜,最起碼姬易挑不出什么毛病。
“我的建議?”
姬易都沒思索,立刻給出答案,
“既然都已經(jīng)來到這里了,自然就不可能再回去。先在四周看看能否找到幸存者,你們難道就不想知道讓這片大地毀滅的罪魁禍首嗎?”
姬易的提議頗具誘惑力,眾多族長相互對視一眼之后便同意了這則提案,他們也想知道渴望回歸的世界,到底是因為什么原因毀滅了。
頓時,一聲令下,眾多原本迷茫不已的阿薩托斯人騎著高大猙獰的猛獸,又或者是兇唳殘暴的飛禽,如天女散花一樣,在這片死寂的世界散開,尋找可能存在的幸存者。
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失,沒有任何令人心情振奮的消息傳來,回歸的阿薩托斯人,帶回來的只有一具又一具殘破焦黑,讓一些年老的魔人頗為熟悉的尸骸。
那是曾經(jīng)將他們驅逐出大地的死敵,可是這些曾經(jīng)讓他們恨之入骨的身影,如今變成了冰冷腐臭的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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