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對滇池的進攻行動,漢軍算是擺脫不了惡臭了。
前有“王叔和驅(qū)蛇膏”,臭味更勝后世“王致和臭豆腐”百倍。
好不容易成功穿越了昆澤西山,嚇走了那藏于山間的控蛇士,現(xiàn)在太子劉禪又將十里八鄉(xiāng)的牛和豬都趕了過來。
牛還好說,雖然也是臭烘烘騷氣氣的,但總歸還在可以忍受的范圍之內(nèi)。
而那些豬……吃的東西除了米糠、野菜、藥苗、萍藻等等之外,此時的人們還會讓豬吃屎。
劉禪麾下萬人大軍,每日造糞無數(shù),驅(qū)趕來的這些豬算是開了席了……
豬只能吃這些東西,自然遠不如后世的豬那般肥壯碩大,然而那股沖天的惡臭,可比后世豬圈要強烈太多。
盡管劉禪怕影響將士休息,也怕在軍中產(chǎn)生疫病,已在大營后方單獨圍欄做圈,但每天軍營之中仍然惡臭揮散不去。
“太子,不知我等當于何時尋敵決戰(zhàn)?”李恢捏著鼻子,說話音調(diào)如公鴨一般。
劉禪也是同樣一般姿勢:“如今調(diào)集多少牛、豚來了?”
“已有牛一百四十余頭,豚四百三十余頭,另有各地獵戶進山捕山豬四十余頭此番一并獻予太子?!?br/>
劉禪點點頭,嚴肅道:“可曾拖欠錢帛?若有借機勒索民財者,休怪孤法令嚴苛?!?br/>
李恢忙拱手道:“有太子嚴令,各地守軍皆以布帛、米糧、金銀與之交換,不敢拖欠?!?br/>
只是他手這一從鼻子上放下來,立刻被惡臭撞的頭暈眼花,李恢趕緊又把鼻子捏住……
六百多頭牲畜,聲勢上應(yīng)當足夠了。
“其他所需物品,可曾齊備?”
李恢道:“太子放心,所列物品皆已備齊,只是銅盆、銅盤、鐃鈸之類的器物并不算多?!?br/>
“好!”劉禪起身揮手,“傳令各營,即刻整軍備戰(zhàn),半個時辰后隨孤出擊!”
“遵命!”
在體質(zhì)的加成下,大了一歲的劉禪身姿越發(fā)挺拔,天生白皙的臉雖依舊俊俏,但也多了幾分棱角,加之殺伐日久,威嚴日盛。
只可惜帥不過三秒,濃烈的騷臭味也撞得劉禪眼前一黑,趕緊捏住了鼻子。
「媽的,趕緊發(fā)兵、發(fā)兵!這日子沒法過了,再晚點好不容鼓舞起來的士氣,又該一瀉千里了……」
……
這段時間,雍闿等人三日一大宴,五日一小宴,頗有點醉生夢死的意思。
就連普王刺土的猴子都蹭了不少酒喝,此時臉比屁股還紅,已經(jīng)躺在一旁睡死過去了。
眾人只等昆明族的戰(zhàn)象恢復(fù)過來,便準備一舉拿下劉禪。
在此期間雍闿還收到了牂牁郡太守朱褒的求援信,求他們發(fā)兵牂牁救援。
對此幾人非常一致的無視了。
牂牁那鬼地方,要啥沒啥,沒事的時候要不要發(fā)兵去救還要想想再說,別說眼下大戰(zhàn)在即了。
反正朱褒手下也沒什么強兵悍將,沒了就沒了吧……等打退劉禪,再發(fā)兵攻取不遲。
倒是高定那邊,自從說要圍殲漢軍之后便沒了消息,也不知此時怎么樣了。
“永昌郡可曾給兄回信?”孟獲放下酒盞道。
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雍闿一愣,隨后滿不在意的笑道:“尚未有書信送回,不過永昌郡最是偏遠,自劉備入蜀后便少有聯(lián)絡(luò)。今江東欲表我為永昌太守,該如何行事,他們應(yīng)當看得明白?!?br/>
孟獲想想也是,即便永昌如今尚有搖擺,等自己這次大勝劉禪的消息傳過去后,他們應(yīng)該也就差不多該起兵響應(yīng)了。
高定那邊一直沒消息,有可能是戰(zhàn)事陷入了焦灼。
等打退劉禪之后,自己便領(lǐng)兵去救,然后命永昌郡發(fā)兵進取牂牁……屆時南中平定,他們便可繼續(xù)稱霸一方。
只是如今雍闿已經(jīng)徹底倒向江東,到時如何擺脫江東干涉,給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利益,卻是需要早做考慮。
“探子來報,說漢軍自各縣調(diào)了不少豚、牛過來,估計是打算屠宰勞軍,鼓舞士氣,準備近日與我等決一死戰(zhàn)了?!泵汐@又道。
普王刺土此時哈哈大笑道:“也好,吃飽了好上路。哈哈哈。”
剛剛才炫了一大口牛肉的雍闿聽得這個別扭啊,但這次人家也沒說錯話,他也說不出啥……
“報——!大王,劉禪盡起大軍,開始朝滇池方向進軍了!”孟獲派出的探子此時進屋來報。
幾人的酒一下就醒了大半,不過本就發(fā)紅的臉,此時興奮的更紅了。
雍闿起身道:“竟敢自己過來送死,那劉禪小兒倒是好膽色!刺土大王,你的戰(zhàn)象如何了?”
“哼!”普王刺土將手中酒盞一扔,身形尚有些搖晃,“尚有一頭不行,出戰(zhàn),其余皆可,殺漢軍綽、綽……?”
“綽綽有余!”雍闿快要急死了。
“啊對,綽綽有余!”普王刺土一把拎起昏睡的猴子,搖晃著就往外走,“來人!醒神草,拿來!”
孟獲、孟琰兄弟也立即前往大營,點齊人馬,準備一戰(zhàn)擊敗漢軍,生擒劉禪。
雍闿亦是隨軍出戰(zhàn),欲報主力覆滅、令他倉皇逃竄之仇。
然而他們將注意力與探子都集中在滇池東北劉禪大營上了,雍闿等人此時還不知道,自西北進入益州郡的諸葛亮已經(jīng)率領(lǐng)麾下大軍展開“閃擊戰(zhàn)”……
一改越嶲郡的緩慢作風(fēng),先克秦臧、又平連然的諸葛亮大軍,此時就在滇池湖西岸。
平定了越嶲郡的諸葛大軍人數(shù)不減反增,其中甚至還有一支青羌騎兵。
自那日解救出青羌父老后,他們安頓好族人返家,便追上了諸葛亮的漢軍,要求隨軍一同進入益州郡,要幫恩人說服青羌王,棄暗投明。
他們與雍闿的老巢滇池縣城間,已經(jīng)只剩一個建伶了……
……
浩浩蕩蕩迎著劉禪大軍而去的雍闿等人,還不知道后院已經(jīng)起火,此時神色輕松。
雍闿甚至已經(jīng)開始幻想生擒劉禪之后,自己要親自捆綁牽著這所謂的天命所歸之人巡游各縣,徹底粉碎那些傳言了。
“家主,快看!漢軍來了!”身邊一個家將指著正前方,雍闿極目遠眺,確有人影旌旗。
此時卻聽前面白象之上,傳來了普王刺土的大笑之聲:“哈哈哈哈……”
雍闿等人催馬上前幾步,仰頭高聲問道:“刺土大王為何發(fā)笑?”
“哈哈哈,我笑那劉禪無謀、漢將少智?!?br/>
雍闿一挑眉,難得這家伙能把話說順溜了。
孟獲卻道:“此言何意?”
視野最好的普王刺土止住笑意,手指前方道:“他們牽那許多豚、牛而來,好似也要馭獸作戰(zhàn),哈哈哈……要拿家畜敵我戰(zhàn)象,我、我怎能不笑?”
雙方越來越近,其他人也都看見了,漢軍那邊果然驅(qū)趕著大量豬牛而來,皆大笑不止。
“看來那劉禪已經(jīng)嚇破膽、昏了頭了?!庇宏]笑道,“家畜一遇戰(zhàn)象定然受驚,混亂之下撞亂漢軍陣型,他們豈非不戰(zhàn)自潰!”
孟獲也道:“也好,待破了漢軍,擒了劉禪,正好用這些牲畜勞軍。”
普王刺土已經(jīng)等不及了,口中高喊著一些本族語言,而后象群開始從慢悠悠的散步,開始快步走了起來。
就連兩翼蠻族騎兵帶著的許多狼犬,見到前方漢軍的牲畜群,都口齒流涎,狺狺狂吠。
……
兩軍越來越近,劉禪一揮手:“列陣,準備迎敵!”
漢軍得令之后再次展開陣型,與前次并無太多不同,只是此次兩翼的弓弩手,離中間的步軍更遠了一些……
同時劉禪為了能更精準的把握時機,親領(lǐng)赤星軍到了前軍。
七百多頭牛、豚、山豬皆以布蒙眼,身披似乎是干草、干葦做的“草甲”,在最前方被驅(qū)趕著緩緩而行。
牛倒還好,那些豬不僅臭氣熏天,還一邊哼唧一邊尖聲叫個不停,實在惹人心煩。
也就是赤星軍,才能面不改色的繼續(xù)行軍……
“太子,是否開始?”已經(jīng)得知了計劃的李二問道。
劉禪看著前方戰(zhàn)象的距離道:“再等等,再近一些,等弓弩手放箭之后?!?br/>
另一邊的丁奉顯得格外興奮,上次根本沒動手就撤退了,實在憋屈的不行,這次他憋足了勁就等著立上一功。
昆明族的戰(zhàn)象越來越近,漢軍弓弩手當先開始放箭射擊。
不過自然,這些箭矢除了偶爾命中幾個蠻兵造成了些許殺傷外,依然奈何不得那些戰(zhàn)象。
甚至它們在弓弩的騷擾之下,開始漸漸被激怒,速度也漸漸提了上來。
“沖!踩碎那些漢軍!”普王刺土大吼一聲,敲擊著手中的大盾。
象兵們紛紛驅(qū)使戰(zhàn)象進一步提速,只等距離足夠近時,發(fā)起最后的沖鋒。
面對氣勢洶洶的戰(zhàn)象群,前方的豬牛盡管被蒙上了眼睛,距離尚遠也還沒聞到氣味,但地面的震動仍然讓它們警覺起來,開始變得煩躁不安。
差不多了。
劉禪心知如果再等下去,一旦豬牛聞到了戰(zhàn)象的味道,恐怕反而會先在自己這邊引發(fā)騷亂。
到時候用計不成,反受其害,可就成了千年笑柄。
“點火!”
劉禪高舉手中鐵矛,一聲令下,赤星軍士兵們紛紛掏出火石,在豬牛那些淋過油的“草甲”上打火。
許久未曾下雨,空氣干燥,那些淋油的草甲遇見火星當即燃起火苗。
士兵們立刻后退,遠離那些豬牛,隨后拿起早已準備好的銅盆、銅盤、鐃鈸等物。
待獸群驚叫騷動起來,立刻在其后方猛力敲擊。
沒有的士兵們就敲擊著手中的木盾、或使兵器互擊,鼓噪怒吼。
屁股被烤得發(fā)熱,又被后方士兵這么一頓驚嚇,這些被蒙了眼的牲畜立刻驚叫著向前方奔逃。
鐺鐺鐺——!
嗵嗵嗵——!
“殺、殺、殺——!”
一時間,漢軍陣中金屬敲擊聲、猛擂戰(zhàn)鼓聲、士兵們的怒吼聲,還有聲勢最大的——牲畜驚叫聲,匯合成一股巨大的聲浪拍向前方正要發(fā)起最后沖刺的象群。
“嗚——!”
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的象群一驚之下頓時減速,然后就“象臉懵逼”的看著對面一大群豬牛,身上冒著火就向自己這邊沖了過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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