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縹緲的白色霧氣上下浮動,將大劉莊籠罩其中。
一個個被麻繩捆著的劉家仆人被水兵押到大肚船上,而聽說劉家員外觸犯律法的大劉莊百姓則紛紛圍在碼頭附近,悄聲議論。
“劉員外這么好的人怎么會犯事呢?”
“對啊,對啊,是不是官府搞錯了?”
……
這時,站在人群最前面,一名扛著鋤頭的中年男子眼前突然一亮,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驚奇的事物,雙眼緊緊地盯著走向碼頭的三位男子,此三人正是鐘爍、安虎以及宇文耀。
“喂,小伙子!”中年男子情不自禁地朝著鐘爍高喊。
突然發(fā)聲,頓時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中年男子身上,附近警戒的水兵扭頭看向中年男子喊話的三人,臉色瞬間變化,快步朝著中年男子走去。
見狀,鐘爍微微一笑:“把他帶過來。”
“是!”
中年男子被迫丟掉鋤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來到三人身邊。
鐘爍笑道:“大哥,你喊我做什么?”
“其實(shí)也沒什么,平日里劉員外對我們大劉莊的人都還不錯,小人就是想問問劉員外犯了什么事?”看到鐘爍平易近人的模樣,中年男子也沒有之前那么緊張了。
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鐘爍道:“劉波此人表面和善,但是他暗地里勾結(jié)貪官污吏,劫掠官府運(yùn)往揚(yáng)州的官船,將船上的平價官鹽全部搶走,再高價賣出,謀取暴利!”
“什么!這不可能!”聽了鐘爍的話,中年男子面色大變,一臉的不可思議。
“沒有什么不可能,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不是劉波肚子中的蛔蟲,又怎么能將他看透。”看著之前要給自己一鋤頭的男子滿臉錯愕,宇文耀心中舒坦許多。
一時間,中年男子沉默不語,心中對劉波的恨意到了最高點(diǎn),最后轉(zhuǎn)身離開。
可以預(yù)料的是,劉波在大劉莊積累的人望將在今天徹底崩塌。
留下部分水兵看管田莊中的食鹽,鐘爍等人則乘船南下,前往揚(yáng)州。
……
太陽高掛天空,灑下光芒道道。波光粼粼的運(yùn)河水面上,幾只飛鳥高低盤旋,乘風(fēng)飛翔。鐘爍一行人也乘船來到揚(yáng)州碼頭。
下了船,安虎朝著鐘爍說道:“世侄,咱們已到揚(yáng)州,我該回去向總管大人復(fù)命了,刑校尉及其麾下水兵留下來幫助你們處理后續(xù)事情?!?br/>
鐘爍一邊說一邊送安虎:“好,世叔記得代我向伯祖父問好?!?br/>
“還有我?!币慌缘挠钗囊泵﹂_口。
“放心,我一定帶到?!卑不⑿α诵?,而后轉(zhuǎn)身上馬離去。
聽了三人之間的對話,一旁的潁州校尉邢志強(qiáng)看著鐘爍和宇文耀的臉龐,眼神復(fù)雜,下定決心好好為鐘爍做事。
看了一眼督察使的官船,鐘爍轉(zhuǎn)身對宇文耀和邢志強(qiáng)說道:“宇文兄,你和刑校尉先將周遠(yuǎn)山等人押往城中監(jiān)牢,我隨后就到?!?br/>
“祝你好運(yùn)?!庇钗囊覟?zāi)樂禍地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江淮鹽運(yùn)督察使的官船上,七公主躺在床上百無聊賴,腦海中不斷地浮現(xiàn)著鐘爍的身影,心中的幽怨和想念如兩條長蛇彼此糾纏,難舍難分。
“公主,公主……”婢女雨荷推開房門,兩頰掛著笑意,快步走向七公主。
“怎么了?”七公主側(cè)頭看向雨荷,雙眼浮現(xiàn)一絲疑惑。
雨荷一臉俏皮地說道:“剛才碼頭上來了一隊(duì)官船,從船上面下來好多水兵,他們押著犯人前往揚(yáng)州城。您猜奴婢在隊(duì)伍中看到誰了?”
看著雨荷興奮的神情,七公主蹭地一下子坐起來,語氣顫抖著說道:“你該不會是看到鐘爍了吧?”
雨荷連連點(diǎn)頭:“正是,不僅如此,鐘大人和六子已經(jīng)上船,正在客艙等著公主呢!”
“??!”
七公主激動地飛快下床,坐到梳妝臺前大喊:“快,快,趕緊過來幫我添妝?!?br/>
“是。”雨荷笑盈盈地來到七公主身邊。
很快,七公主打扮完畢,急匆匆地離開房間。
至于最近這一段時間積攢下來的幽怨,早就不知道被七公主丟到什么地方去了,此刻的七公主滿心歡喜,腳步輕盈。
七公主走進(jìn)客艙:“喲,這不是父皇敕封的督察使么?突然間從船上消失,本公主還以為你掉進(jìn)運(yùn)河喂魚了呢!”
鐘爍連忙站起身子行禮:“卑職不辭而別,此次特來向七公主請罪?!?br/>
七公主圍著鐘爍轉(zhuǎn)圈,一臉玩味地說道:“現(xiàn)在知道來請罪啦,早干嘛去了?”
鐘爍的身子彎得更低:“請七公主責(zé)罰?!?br/>
兩只水汪汪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七公主來到鐘爍面前笑著將鐘爍身子扶直:“既然督察使如此誠心,本公主就罰你陪著本公主在揚(yáng)州城大玩三天,如何?”
七公主的眼神中滿是期待。
“但憑七公主吩咐?!辩姞q躲開七公主那灼灼的目光,俯身稱是。
鐘爍和七公主下了船,坐上早就等著的馬車向揚(yáng)州城駛?cè)ァ?br/>
來到揚(yáng)州城中最熱鬧的地方,鐘爍和七公主兩人下了馬車,六子和雨荷緊緊地跟在后面。
兩人在街道上漫步,看著周圍熱鬧的人群,七公主臉上盡是笑容,東瞅瞅,西看看,如一只歡快的小鳥自由飛翔。
看著如此開心的七公主,鐘爍不自覺地長出一口氣。
然而,就在七公主開心游玩的時候,在暗中,幾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鐘爍和七公主。
“是他們么?”
“就是他們,和圣女傳回來的畫像幾乎一模一樣,絕對不會錯,這下他可逃不了了。你趕快回去稟報!”
“是?!?br/>
晚上,瘋了一天的七公主坐在鐘爍身邊傻笑,一旁的婢女雨荷低著頭,悄悄拉著七公主的衣袖,提醒她注意一些,可七公主此刻心中全是白天游玩的畫面,又哪里能夠注意到雨荷的小小動作。
“少爺,刺史府到了。”
馬車緩緩?fù)O?,六子的聲音傳進(jìn)車廂。從今天開始,直到眾人離開揚(yáng)州,鐘爍一行人就住在刺史府。
下了馬車,四人踏著臺階走向刺史府,七公主一邊走一邊笑道:“鐘爍,今天我很高興?!?br/>
“公主不生卑職的氣就好?!?br/>
“你今天陪著我,我很高興。這么些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高興過?!睕]有絲毫掩飾,七公主十分直白地說著。
鐘爍眉頭微微皺起,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些什么。
“公主……”雨荷小聲提醒。
“今天還沒玩夠,明天繼續(xù)。”說罷,不等鐘爍回答,七公主突然加速,將鐘爍丟在后面。
看著七公主倔強(qiáng)的背影,鐘爍滿臉無奈。
這時,宇文耀悄然出現(xiàn),笑道:“搞定了?”
鐘爍搖了搖頭,陷入沉默。
見狀,宇文耀也不再多話,將手中的公文遞過去:“這是賈浩仁和張錦程、李曉坤兩位校尉的公文,你交代的事情他們都辦好了,接下來你準(zhǔn)備怎么收尾?”
看完公文,鐘爍一臉嚴(yán)肅地說道:“陳有德被抓,高郵縣不能沒有主事之人,就讓賈浩仁暫時處理高郵、安宜兩縣事務(wù),伯祖父那邊我去說。周遠(yuǎn)山等幕后主使已經(jīng)被抓,只要下一趟運(yùn)送食鹽的官船順利抵達(dá)揚(yáng)州,就可以嚴(yán)令各地出售平價鹽,緝拿匪盜。到了那時,安宜縣中那些被解救的女子也可以領(lǐng)盤纏回家了!”
聽了鐘爍的話,宇文耀長出一口氣,頓時覺得身上輕松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