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燕京

    魏東生精簡匯總霍永善的想法：“所以，你想開一家網(wǎng)吧？”

    霍永善點頭承認：“是的，我想在一高、二高、三高附近選址，新開一家網(wǎng)吧。不過，租賃房屋和購置電腦需要一大筆錢，我沒有錢，希望你能轉借給我一些?！?br/>
    魏東生：“你的十月份分紅，有八百多萬，還不夠開一家網(wǎng)吧？”

    霍永善搖頭：“什么分紅不分紅，那都是你的錢。裝備交易業(yè)務的核心是貨源，有了無窮無盡的裝備，傻瓜都能變現(xiàn)成金錢，我沒有資格拿30%分紅?！?br/>
    魏東生安撫霍永善：“別這樣說，是你的分紅就是你的分紅。古語有云，義不理財，如果整日兄弟義氣，別想在商業(yè)上有所建樹。所以合伙創(chuàng)業(yè)，親兄弟明算賬，這是原則，這是合作的原則，也是延續(xù)兄弟情誼的原則。賬錯了就是錯了，我不會顧忌你面子含糊過去，所以當場打電話把你喊過來。同樣，咱們就事論事，查賬是一回事，分紅是另一回事，你不要心里有顧慮。”

    霍永善聽到親兄弟明算賬說辭，心結稍稍緩解，卻仍堅持己見不要30%分紅。

    魏東生略知資本運作常識，也不愿意簡單粗暴式就地分錢，遂提出建議：“既然你不愿提現(xiàn)，剩余分紅就投資我的新一輪創(chuàng)業(yè)吧。你九月份和十月份的分紅，扣除零零碎碎的體現(xiàn)，剩余1069.8萬元，我再撥給你69.8萬元籌辦網(wǎng)吧，湊成1000萬元整數(shù)。但是，有一點我必須提前說明，我的新一輪創(chuàng)業(yè)將會走在陽光下，一切流程必須遵紀守法，前期投資也必須干干凈凈。你的1000萬元，必須通過一定渠道洗成白色的錢，才能投資我的新一輪創(chuàng)業(yè)。為了安全起見，這1000萬元必須選擇最安全的洗錢手段，需要扣除30%成本。即是說，1000萬元分紅，轉換成實際投資額度，只有700萬元?！?br/>
    霍永善一則不懂洗錢流程，二則不愿接受超出他能力范圍之外的分紅，索性任由魏東生隨心所欲處置：“我在網(wǎng)絡上和其它網(wǎng)吧業(yè)主有過交流，聽他們說，大城市里的網(wǎng)吧，最近兩月正流行更換液晶顯示器。未來，我的網(wǎng)吧緊跟時代腳步，不要一臺CRT顯示器，全部都用液晶顯示器，做吳平縣第一家液晶顯示器網(wǎng)吧。液晶顯示器比CRT顯示器貴，可也貴的有限，根本用不了70萬元?！?br/>
    魏東生：“還是湊成700萬整數(shù)吧，方便計算。”

    霍永善或許覺得七十萬不像一千萬那樣夸張，沒有繼續(xù)堅持：“好吧，剩下的錢，我且替你保管著?！?br/>
    魏東生把霍永善的700萬元分紅吸納為新一輪創(chuàng)業(yè)投資，旋即親兄弟明算賬當面計算霍永善的份額：“你出資700萬，我出資2100萬元，初始資金合計2800萬元，一元折算為一股，即你擁有700萬股，占比25%；我擁有2100萬股，占比75%。我初步創(chuàng)業(yè)方案是像陳星天橋運營傳奇一樣運營我的網(wǎng)絡游戲，屆時肯定要引入其他合伙人，填補銷售渠道和運營渠道的缺失，具體股份比例肯定會隨之不斷變動。但是，我能保證，你的股份肯定是不可稀釋股份。”

    不可稀釋股份，是融資術語。

    許多人因為字面意思產生美妙誤會，覺得不可稀釋股份是平民創(chuàng)業(yè)者的利器，幻想重生到1999年，拎500萬元投資騰訊，索要40%的股份，簽署永不稀釋條款。然后，不管跑過來再多投資人，不管他們揮舞的是2000萬美元還是一億美元，自家的股份永遠是40%，從此高枕無憂攫取騰訊未來的數(shù)千億美元市值。

    這種想法，是做夢。

    白日夢。

    不可稀釋股份，不是這樣玩的。

    即使重生者運用法律知識，利用股權漏洞簽署了所謂的40%的永不稀釋條款，然后面對1億美元融資，無視董事會意見堅持自己必須維持40%股權。真出現(xiàn)了這種情況，結果肯定不是投資者和管理層屈服。而是原股東和管理層耗盡你的500萬元投資，掏空騰訊的所有固定資產，而后集體辭職和帶來1億美元投資的投資人組建新的馬甲公司。原股東一邊經營馬甲公司，一邊利用法律官司耗盡你的資本，待重生者處處窘迫時，再以低廉價格反向收購騰訊。

    資本市場不是純潔小白羊，即使法律允許所謂的永不稀釋，資本家也絕不會乖乖遵守。

    只要想融資，只要想上市，股權稀釋是避免不了的。

    所謂的不可稀釋，通常是指權益的不可稀釋。譬如說，第一輪融資時，創(chuàng)業(yè)公司估值為一億人民幣，某投資者簽署10%不可稀釋條款；期間創(chuàng)業(yè)團隊玩砸了，第二次融資時，創(chuàng)業(yè)公司僅估值六千萬，這時所謂的不可稀釋條款才會生效。不可稀釋條款，只保護投資者合法利潤，只保護投資者的投資不被惡意稀釋，而非保護一口吃成胖子的貪婪，更不會保護你用500萬元人民幣攫取千億美元產值，這是投資界的潛規(guī)則。

    所以，不可稀釋四字，并沒有想象中那樣的美妙。

    不過，絕多大多數(shù)情況下，聽起來美妙就夠了。

    譬如，此時此刻的霍永善。

    聽見不可稀釋四字，霍永善雖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卻覺得魏東生果然夠義氣。

    安撫霍永善降低后院起火幾率完畢，魏東生掐準時間點趕赴盤陽市火車站。2002年還沒有高鐵，盤陽市到燕京，旅途遙遙。所幸此時不是客運旺季，魏東生晚六點半抵達盤陽市火車站，尚能輕松買到晚八點車次的軟臥。

    哐當哐當十四個小時，魏東生疲憊抵達燕京西站。魏東生前世客居燕京多年，不過他對的燕京的絕多大數(shù)印象都是2010年之后風景人情，驟然來到2002年的燕京，處處皆有不同。譬如魏東生和姬素素未來經常奔波穿梭的13號線地鐵，才剛剛于2002年9月28日通車試運營，嶄新站點通道恍惚間好似前世遇到15號地鐵線通車。

    住宿賓館蒙頭睡一覺，醒來已是晚上九點。魏東生啟動PoerBook_G4筆記本電腦，網(wǎng)絡驗證連接數(shù)千里之外的智能生命藍藻、綠藻、橙藻，命令它們穿梭燕京市各種網(wǎng)絡，撒網(wǎng)式搜集基礎情報資料。

    勞動黨于2002年11月8日至14日召開第十六次代表大會，選舉出新一屆領導人。景民強妻家當代領袖，龔其興，成功入選內閣，雖非權勢滔天的九名閣老之一，卻也是僅次于他們的二十三名長老之一。內閣三十二員長老是華國最頂級的政治俱樂部，每一把座椅都不容小覷，而入選內閣和落選內閣絕對是兩種概念、兩種人生。

    龔其興正面競爭三十二員名額之一，景民強等朋黨也集聚燕京，充當后勤人員，及時解決某些不必要的小麻煩。龔其興入閣之前，景民強不敢閑暇放松一刻；龔其興入閣之后，又須俯首聽取龔其興的教誨，牢牢記住未來哪些利益可以爭取，哪些利益必須放棄。

    景民強不受龔家待見是說龔家不肯為他投入政治經濟資源，景民強若敢違逆龔其興的全國一盤棋戰(zhàn)略布局，那就不是待見不待見的問題啦。景民強在其他人眼里是一方大佬，可在龔家全國一盤棋布局里，他只是一顆隨時可以利益交換的棋子，必須無條件犧牲自己為龔其興服務。到了十一月末，龔家新的五年布局調整完畢，景民強才真正有自己的空閑時間。

    這也是魏東生為何此時才來燕京的原因。

    來早了，也無用。

    魏東生此前命令藍藻入侵華國網(wǎng)通總部找到景民強線索，旋即順藤摸瓜入侵景民強常用的臺式電腦和筆記本電腦。景民強的電腦和手機，每次聯(lián)網(wǎng)都被藍藻及時監(jiān)聽，因此，他的行程牢牢掌握在魏東生手中。日程表顯示，如果沒有意外事件發(fā)生，景民強明日將會去西城區(qū)西單北大街的華國聯(lián)通總部處理一些瑣碎小事。

    魏東生再調查華國聯(lián)通總部的資料，發(fā)現(xiàn)華國聯(lián)通總部剛于十月初遷入西單北大街甲133號，許多信息資料都不完善。魏東生埋怨一句2002年網(wǎng)絡資料真少，當夜早睡早醒，租了一輛車提前潛伏在隔壁的華國銀行總部附近。藍藻利用基站定位系統(tǒng)實時監(jiān)聽景民強的所在，待景民強驅車抵達西單北大街，待看見景民強的熟悉面孔，魏東生迅速抱著筆記本電腦下車，調整步伐遠遠吊著景民強。

    估算時間差不多夠了，魏東生突然加快速度，跑步沖入大廈。

    保安自然不會無視，卡位阻攔魏東生：“先生，我們這里需要登記。”

    魏東生不理會保安，沖著景民強身影喊說：“三叔，等等我?！?br/>
    保安愣了愣。

    魏東生衣著合體又抱著锃亮的PoerBook_G4筆記本電腦，明顯不是可以采取強制措施拿下的盲流。再者，陪伴景民強的都是公司領導，魏東生這聲三叔喊的底氣十足，保安短時間內不禁有些猶豫。正是得益于保安這一絲猶豫，魏東生機敏繞過他的阻攔，緊追著景民強等人沖入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