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驚塵說完那些話再度陷入沉默,金原也有困意襲來,便都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時間過得很快。
再醒來的時候,金原發(fā)現程靈素已經醒了,陸驚塵還保持著背身的姿態(tài)。程靈素指了指手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動.....唔?!苯鹪孀∷淖彀?,“噓,輕點聲。”
程靈素道:“你想做什么?”
金原邪魅地一笑,說:“嘿嘿,那當然是......”他的手摸向陸驚塵,陸驚塵本來緊閉的雙眼渾然睜開,一雙手往懷里摸去。
不料金原卻幫她披上了被褥。
程靈素滿臉通紅,“嘁,就這個啊,我還以為發(fā)生多么激動人心的事情?!?br/>
金原道:“難道我像那種人嗎?”
“你不像,你根本就是!哼。”程靈素也不鳥他,自顧自整理裝備了。陸驚塵暗暗將手從懷里拿開,她仿佛很享受這種倦懶的時刻,或許是領了金原的好意?總之她繼續(xù)休息。
程靈素說:“幫把手。”
“嘿咻,嘿咻......”金原幫她將門前的障礙移開。
昨夜攻擊他們的綠皮怪物著實兇猛,門板已經破碎了,程靈素從小洞里面窺視外邊,暫時沒發(fā)現任何東西。
周圍也很安靜。
“我看怪物放棄了?!?br/>
金原搖頭,“它也可能準備伏擊,這里食物稀缺,所有變異人必須培養(yǎng)出非凡的耐心。”攻擊他們的那只瘦長鬼影,跑得飛快,善于潛行與刺殺。
金原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余悸,“你看見那家伙的爪子了嗎?就像十把精煉的匕首?!彼鋈煌话l(fā)奇想,“拿來做武器應該非常管用?!?br/>
程靈素也道:“這個主意不賴,那對爪子的形狀也很漂亮。”
陸驚塵從床榻醒來,她坐在床邊,甩干凈被褥上的灰塵。
三人整理好裝備,金原一腳踹開大門,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那具尸體!消失了?!?br/>
金原將手電筒照過去,發(fā)現地上有一串血漬。
變異由于長期的饑餓與干渴,體內水分大大減少,所以流下的鮮血也只是一小滴一小滴的,三人順著血跡走,發(fā)現頂層通往甲板的雜物被破開。
程靈素說:“它一定逃亡上層空間。”
金原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忽然靈光乍現,“不是攻擊我們的變異人,它四肢那么纖細,已經沒有那么大的力氣。”他們之前搜索的時候連陸驚塵都抬不起來。
“這個地方真是越發(fā)詭異起來?!背天`素緊張地望著四周,她說:“幸好我們馬上就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金原說:“能不能加固這里,徹底封死?”
程靈素道:“你腦子秀逗啦?竟然還想留在這個鬼地方?!?br/>
金原說:“這里是個銅墻鐵壁的庇護所,客房、被褥,一些生活用品都很齊全?!?br/>
程靈素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可是這里有怪物?!?br/>
金原道:“所以要趕緊堵上呀?!?br/>
陸驚塵似乎也同意他的看法,“嗯,外面變數太大,洞窟、庇護所都有野物劫掠,無法保證像這里一樣安全?!比绻軐蓚鹊牡胤綇氐锥律?,這里就是末日后的泰坦尼克號,有住房,銅墻鐵壁,到時候說不定還能解決怪物,開放上層甲板,那樣就真是完美。
金原已經想得很深遠,程靈素在他眼前招了招手,“傻子,你愣著干嘛,想做便做,不要猶豫?!?br/>
金原道:“那我們出發(fā)吧?!?br/>
他們迅速而靜悄悄地回到血腥瑪麗號鍋爐室的鐵門處。金原拉動鐵門,鐵門巋然不動。
使勁拉了好幾下,程靈素也來幫忙,可兩人使勁了吃奶的力氣也沒能打開鐵門。金原這才發(fā)現鐵門被某種膠質黏住,他將手電筒含在嘴里,只見那種乳白色的膠質滲過門縫,還冒著嘶嘶熱氣。金原用旁邊的鐵片去觸摸,“還是軟的,但是靠近邊緣的就硬得和石頭一樣,是不久前才被封上的?!?br/>
“而且是從外面封住的,這些乳白色膠質從外面滲透進來?!?br/>
鐵門竟然開始顫動。
程靈素欣喜道:“金原再加把勁,門都松動了?!?br/>
金原說:“可是我根本沒有用力?!?br/>
他松開手,鐵門吱嘎響動,顯然有東西在鐵門外部。三人趕緊閃到雜物后面,鐵門被某種尖刺打開,一種渾身黑色,三頭六臂的怪物進入里面,它非??啵F門對它來說甚至極度狹小。個頭應該在2.5米左右,它有人類形態(tài),除了兩只手臂外,還在肩膀長出兩條纖細的手臂,后背也有兩條手臂,但后背的兩條手臂沒有手指,更像是某種軟管。
怪物觀察四周,便又將鐵門甩上,用兩條偽肢封死鐵門。正是那種乳白色的膠水物質,一定是眾人昨夜休息的時候溜過來的。
“這是什么怪物?”
“變異人吧,你看他的皮膚,就像鐵樹一樣,灰黑色的,有錯落有致的花紋?!?br/>
怪物猛然盯向他們!
三人縮頭縮得比烏龜還快,怪物便又離開了。
他們看清楚了,程靈素還在瑟瑟發(fā)抖,“那、那、那不會是......?”
“沒錯,是人頭?!苯鹪脖徽鸷沉?,雖然還不清楚是哪些人的人頭,但它手里提著的三顆血淋淋的頭顱,絕對是人頭。而且它背后還背著蛇鱗,就是之前金原他們拼盡心力才從野物之中奪來的吞天蟒鱗。
陸驚塵似乎對此有些惱火,她把短刀從腰后面拿出來。
金原問道:“你想干嘛?”
陸驚塵說:“拿回屬于我的東西?!?br/>
程靈素拉著陸驚塵的手,“你不要犯傻,那個怪物看起來就很強,趁它還未發(fā)現我們,趕緊乘筏子離開才是?!?br/>
陸驚塵不鳥她,轉身就往通道里走。
“誒,你這家伙!”程靈素真是有些動怒,怎么別人為她好,她根本不領情呢?真是個古怪到極點的人。金原拉著她,“好啦好啦,你大人有大量放她一馬。我們先去外面做準備,她解決了之后自然會出來的?!?br/>
兩人趁那膠質未干,很輕松地卸下鐵門。
外面的鍋爐室仍舊很安靜,積水漲了兩米,沒過一層消防梯。
“還好這里沒有什么精怪出沒。”程靈素問:“你覺得那怪物是本來就住在血腥瑪麗號,還是隨著洪澇來到這里?”
金原說:“我覺得他就是日記里的取肝鬼。”
日記里提到取肝鬼非但會取心、取肝,最重要的還是人腦,以及人體身上柔嫩的部位。就是它設計害死了全船三百多條人命,這么說它也是數十年前的落難者了。吳克也從同學變成嗜殺殘暴的蜘蛛怪,這個取肝鬼一開始也是人類,究竟在他們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自從來到這座島,一切都很怪異。
兩人合力將沉重的鐵門抬到外面,方便等下陸驚塵逃出來。遠遠地他們已經看見木筏,看樣子行李都在,只可惜繩索斷了,拴住大蝙蝠的繩索邊都是血漬。金原很失落,“可惡,我好不容易才馴服的?!?br/>
兩人下到鍋爐室地面。這里已經不能走了,必須游泳過去。
金原提醒道:“小心點。”
程靈素說:“曉得。”
水下布滿暗紅色的鐵銹,還有些尖銳物體,萬一不小心擦破傷口都將迎來可怕的破傷風。
會死。
在這種根本沒有醫(yī)療條件的孤島,藥物絕對是最寶貴的資源。
金原緩慢地游著,掀起身下一片又一片鐵屑,像是積淀已久的尸血,恐怖而詭異。游著游著,程靈素忽然“呀”一聲驚叫出來,金原急忙回頭,看見程靈素愣愣地抱著一根生銹的鐵柱,她說:“水底下,有東西......它抓住我了。”
“別......動?!苯鹪吐曊f著,然后將身子輕輕潛入水下,他盡量不驚起鐵屑,以免傷到眼膜。只看見一條花紋大水蟒纏住了程靈素的左腿。
冰涼的鐵水,刺骨的寒意......它得有羊身粗細,雖然還是未成年的水蟒,但已足夠吞下水牛這樣的動物,絞碎程靈素的骨頭更是易如反掌。
“別動?!苯鹪俅沃貜土诉@兩個字,他看見程靈素已經暗暗摸出匕首,想要拼死一搏了,那把匕首太短小,絕對不能殺死水蟒,反而會觸怒它痛下殺手。聽見金原的話,程靈素努力保持冷靜,將匕首緊緊攥在手中。
金原將鋒利的短斧別在腰間,又在水下摸出一根嚴重銹蝕的鐵管,他悄悄潛入水紋蟒身邊,卯足力氣一刺!
——“嘶嘶!”
蟒蛇原來會吼叫!它甩出巨大的尾巴,直接將金原打蒙了,但鐵管也將它身子對邊穿過,使它在鐵屑中劇烈翻騰。
金原大喊:“逃!”
程靈素迅速游走,水蟒卻盤起上身,它越盤越高,光前半身就立起兩丈高,它的腦袋竟和卡車車輪一般大小,嘴巴張開,是剃刀般的利牙。
完美的殺戮機器,那股威壓仿佛要將金原撕裂。
金原拔出短斧,怒吼道:“來呀!來呀!”
水蟒張開血盆大口,撲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