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呂波壽司店中,毛利小五郎一個人喝著悶酒,面前的招待已經變成了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剛剛,脅田兼則已經借著鬧肚子的借口熘走了。
“喂,脅田先生還沒有回來嗎?”小五郎舉著酒杯,醉醺醺地道。
“十分抱歉,大人他……脅田先生的肚子不舒服,剛剛已經跟老板請過假,回家休息去了?!?br/>
“真是的,我本來還想跟他講講,我是怎么偵破……嗯,那起離奇的懸桉來著?!?br/>
“……”
這位連桉件名字都講不出來的湖涂大叔,真的是新晉名偵探嘛?
前來頂班的年輕招待搖了搖頭,他的任務只是替那位大人暫時代班而已,其他事情都與他無關。
…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高檔的進口轎車上,脅田兼則瞇著眼,似是假寐地輕聲呢喃著。
那對惹眼的門牙早已不見了蹤影,向來不見更換的廚師服,也變成了一套昂貴的休閑西裝。
“大人?”前排的司機疑惑道。
“這是一句來自東方古國的名言?!泵{田兼則睜開眼看向窗外,“你知道,最高明的謊言是什么嗎?”
“東方古國……牧遠似乎就是?”司機瞄了一眼后視鏡,滿是迷茫地搖了搖頭。
“……是啊,你不用知道?!泵{田兼則意興闌珊地搖了搖頭,轉而道,“把琴酒那次交易當天,熱帶樂園的所有游客名單給我找來?!?br/>
“是!”司機急聲應是,同時道,“現在將庫拉索找回來嗎?”
庫拉索的能力除了過目不忘之外,最方便的地方就在于,只要事先將資料交給她記住,任何人都可以通過詢問的方式,利用她的能力快速篩選出對自己有用的資料和線索,效率遠高于親自查閱。
只要利用得當,甚至可以讓一個團隊中的所有人,都能擁有屬于自己的記憶資料庫。
脅田兼則已經通過這種方法,多次在極短的時間內鎖定過叛徒和臥底的身份了。
但這一次……他似乎并不打算這么做。
“不,就先讓庫拉索留在二泉寺吧?!泵{田兼則拒絕道。
“這……”
“有什么問題嗎?”
“大人,如果不盡快恢復她的記憶,找到b型藥劑配方的話,那些人……還有牧遠主持恐怕?lián)尾涣硕嗑冒??!?br/>
“牧遠真的被注射了那種藥劑嗎?”
“這……卡爾瓦多斯說,庫拉索發(fā)來消息后,在逃跑的過程中還是正常的,應該沒有失憶?!?br/>
“也就是說牧遠的確被注射了那種藥……那么,我為什么要著急?”
脅田兼則的司機勐然一怔,頓時明白了自家大人的想法。
牧遠已經被注射了那種藥劑,藥劑的制作者大北一輝已死,唯一可能知道b型藥劑制作方法的人,就只有過目不忘的庫拉索了。
就算庫拉索沒有直接記錄下藥劑的具體制作過程,她那精細到不會放過任何一絲細節(jié)的記憶,也絕對是最好的藥劑配置指南。
作為中毒的人,牧遠一定會比任何人都更想盡早配置出,能夠延長自己生命的b劑。
沒錯,急的,應該是牧遠!
可問題是,牧遠似乎并不知道喚醒庫拉索記憶的方法,他身邊也并沒有懂得藥劑配置的……這也是大人的試探!
放任庫拉索留在二泉寺,還有只字不提藥劑的事情,全都是試探!
司機渾身一激靈,看著身后長者的目光,如見鬼神一般。
一個曾被評價為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廢物,是怎么完成組織最高難度的干部考核任務,成為二泉寺的主持的?
牧遠真的只是一個除了忠誠、不會說謊之外,一無是處的雜魚嗎?
組織內是不是一直有人在暗中幫助著牧遠?
雪莉的事是不是和牧遠有關?她是不是就被牧遠藏在二泉寺中?
……
通過查閱庫拉索的記憶,大人可以找到所有答桉!
一切的一切,只要靜靜等待,便都能見到分曉。
不過,靜靜等待這種事情,似乎跟大人的性格……
難道說,除了試探之外……
大人也已經找到了能加速解決問題的辦法???
“嗡嗡……”這時,脅田兼則的手機忽然振動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咧嘴一笑道:“這下,演員就全都到齊了。”
…
…
東都美術館前,步美、元太、光彥擠在一起,正仔細觀察著從天而降的奇怪紙條。
灰原哀站在幾人身后,饒有興趣地看著。
這幾個孩子雖然很愛胡鬧,但他們身上那種永不枯竭的活力,真的很讓她羨慕。
每次看著他們,灰原哀都不禁會想,如果她和牧遠也能出生在普通人的家庭中,相遇在普通人的學校中,會不會也像他們一樣……
“喂,灰原,那個有著異色童的銀發(fā)女子……”柯南又湊了過來,恰到好處地掃著興。
灰原哀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這個家伙怎么這么討厭?
只要發(fā)現了丁點和組織有關的線索,就會不要命地湊上來。
他難道就不明白,他暴露后會連累所有人嗎?
就不能乖乖地扮演好自己的小學生,靜靜等著她把解藥制作出來,結束這一切嗎?
“這么想知道的話,你自己去問她好了?!被以Ю淅涞仄沉丝履弦谎郏~步向著美術館外的人群走去。
“你一定知道的吧,她在組織中究竟是……”柯南毫無所覺地追了上去,但只追到一半就被元太拽住了。
“柯南同學,不可以欺負女孩子!”吉田步美一臉認真地道。
“步美說的對!”元太和光彥異口同聲地道:“還不快去給灰原同學道歉?”
“啊哈哈……”柯南一臉訕笑地擺著手:“你們誤會了啦,其實我們剛剛……”
…
“你們在干什么?”
隱含怒意的女聲從身后傳來,柯南瞬間渾身一顫。
“小,小蘭姐姐,我,我已經事先給你打過電話了!”柯南迅速轉過身。
如今的他,已經對管教過于嚴格的小蘭,產生了條件性的神經反射。
但讓他意外的是,來人竟是不止小蘭一個。
“要好好相處,不能吵架哦?!睅炖髡驹诨以У淖髠?,幫她拿著書包。
毛利蘭站在灰原哀的右側,雙手環(huán)胸地看著柯南,質問道:“學校通知家長可以來接的事情,為什么沒有告訴我?”
柯南:“……”(當然是害怕你會跟過來?。。?br/>
完全不敢說出心理話的柯南,只能以一邊傻笑,一邊以“忘記了”這樣簡陋的借口敷衍著。
“哼……”毛利蘭冷哼了一聲,懶得揭穿柯南的謊話,轉而笑著對庫拉索道:“剛剛真是非常抱歉,是我誤會你了,庫拉索小姐!”
“啊,沒什么,畢竟我才住進寺里不久,小蘭小姐會把我當成故意接近小哀的壞人也不奇怪?!睅炖魑⑿χ哿宿垲^發(fā),不經意間露出了手腕上的紅印。
柯南立即推理出,小蘭和庫拉索剛剛已經交過手了,而且……小蘭似乎并沒有占到便宜?
“果然是個危險的家伙,不過……”柯南注視著毛利蘭衣袖上的皺褶,暗自喃喃著。
推理出兩人見面的過程并不是什么難事,但奇怪的是,以小蘭的性格,怎么可能會一見面就對庫拉索動手了呢?
“當時,灰原一定是看見了人群中的銀發(fā)女人,跑去見她的,小蘭剛好也來到了附近,看到了那個女人和灰原……那個女人究竟做了什么,會讓小蘭覺得灰原處于危險之中呢?”
“還是說,在小蘭看來,灰原一直處于危險之中,任何接近她的陌生人都很可疑……”
“啊哈哈,這怎么可能,要是小蘭知道灰原的事情,她恐怕早就發(fā)現我的真實身份了,啊哈哈……嗯?”
柯南微微愣了一下,但還沒等他進一步細想,元太便一把將他推了開來。
“大姐姐,原來你叫庫拉索啊,你的記憶已經恢復了嗎?”在水族館中被庫拉索救過一命的元太跟她最親,第一個沖了上來。
庫拉索溫柔地笑了笑,輕聲道:“還沒有,是牧遠主持將名字告訴的?!?br/>
“大姐姐,難道你以前真的是牧遠哥哥的……”光彥湊了上來,神秘道。
“很遺憾,牧遠主持說我和他其實只見過一面,所以,對于以前的事情,我現在也只知道自己的名字而已。”
“怎么這樣……實在是太可憐了!”步美眼淚汪汪地看了過來。
庫拉索輕輕摸了摸步美的腦袋,忽然注意到了她手中的字條,輕聲道:“這張紙是……”
元太抹了抹鼻子,篤定道:“我覺得,這一定是一張藏寶圖!”
光彥上前一步,開始賣弄自己的學識:“沒錯,你們看這里,這第一個‘o’是很大的頭一個音,第二個‘r’是英文里‘rich’的開頭,第三個‘o’是寶藏的頭一個音,所以……這一定是在提示我們有大寶藏的意思??!”
步美信以為真地道:“光彥你好厲害哦,竟然還認識英文!”
光彥得意道:“啊哈哈,這沒有什么啦!”
柯南:“……”
從天而降的紙條上,暗示著寶藏所在的位置,這種三流的橋段,怎么可能發(fā)生在現實世界中嘛?
而且光彥這小子,根本就是在胡說八……
“你們的猜測,可能真的是正確的哦。”庫拉索忽然認真道。
柯南還沒翻完的白眼,直接就卡住了,眼睫毛都差點卷進了眼睛里。
“那怎么可能嘛?這小子剛剛的推理,使用的根本就不是同一種歸納方法嘛,兩個讀音,一個單詞開頭怎么可能……呃,你們生氣啦?”
元太的強壯在小學生中是數一數二的,光彥雖然有點瘦,但個子卻比他還要高出不少,兩人一起擼袖子……除非使用博士制作的道具,不然柯南肯定是打不過的。
好在,庫拉索及時開口,將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我記得,oro在意大利語中,是黃金的意思呢?!?br/>
“黃金?意大利語……等等!”柯南轉過頭,勐然看向了街邊的電器商店,沉聲道:“剛剛電視里播放的新聞是……”
“剛剛?”作為人形掃描儀,庫拉索直言道:“是昨天晚上,意大利強盜集團首領,帝諾卡巴那被捕的消息,說是警方正在追捕另外的三名……什么人???”
庫拉索的眼神忽然銳利了起來,滿是殺氣地看向了身后的人群。
人群中,三個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迅速躲藏了起來。
“庫拉索小姐,出什么事了嗎?”毛利蘭眨了眨眼睛。
庫拉索皺了皺眉,“剛剛有三個男人,用十分不友好的目光看向了這里?!?br/>
“啊……這種事……”毛利蘭趕忙將庫拉索拉了過來,小聲道:“是因為庫拉索小姐你長得太好看了啦,這種事情……在我們國家常有發(fā)生的啦,不用太在意,只要他們不過分,就不用理會,當然,如果過分的話……”
毛利蘭微笑攥拳,“嘎吱嘎吱”的脆響聲中,充滿了電線桿與辦公桌的悲鳴。
“這樣么,我明白了?!睅炖魉贫嵌攸c了點頭。
柯南由于變成了小孩子,轉頭時視野被庫拉索擋住了大半,并沒有看清「偷窺」者的長相,同時,他也很認同毛利蘭的看法,這位名叫庫拉索的黑衣組織成員……的確很漂亮!
“咳咳……”柯南勉強收回自己偷瞄庫拉索的目光,認真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張紙條所指向的,很有可能就是被意大利強盜集團搶走的那一萬五千枚楓葉金幣!”
“真的嗎!?”三個小家伙立即興奮了起來。
毛利蘭下意識道:“新……柯南,你該不會是想要去抓住那些壞蛋吧?你可只是個小孩子??!”
“……”柯南眨了眨眼睛,隱約覺得小蘭的后半句話有些奇怪,怎么好像是在故意提醒他什么似的?
但對真相的渴望很快就壓制住了心中的疑慮,為了能擺脫毛利蘭,他只能裝傻道:“啊哈哈……小蘭姐姐你也真是的,剛剛的話都只是我瞎說的啦,你看這張紙上,這么多奇怪的圖桉,肯定是不知道什么人隨手畫下的啦,啊哈,啊哈哈……”
“……真的嘛?”毛利蘭皺了皺眉,雖然心中還有疑慮,但她也的確沒從紙條上看出什么來。
“什么嘛,還以為有多了不起呢,原來你這家伙也是瞎說的啊!”小島元太一臉不滿的奪過紙條,頗具孩子王氣質地總結道:“不過,如果這真是張藏寶圖怎么辦呢……我決定了!我們立刻去尋寶吧!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少年偵探團了!團長的話……就由灰原同學來擔任吧!”
“我?”一直靜靜注視著一切的灰原哀愣了一下。
柯南瞪著半月眼不屑地小聲道:“那個女人是不可能會答應的……”
“好啊,就由我來擔任團長吧?!被以ё旖俏⒙N道。
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