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復(fù)！”

    武修文又驚又喜，連忙上前將郭復(fù)解下來，用最快的速度送進郭府。

    郭靖和黃蓉猛然見到郭復(fù)和郭破虜?shù)鸟R匹，心中頓時涌起不祥的預(yù)感。

    他們知道，郭破虜可能已經(jīng)遭遇了不幸。

    心口發(fā)慌，眼神黯淡了下來。

    郭復(fù)蘇醒后，他心中躊躇許久。

    雖然如割心般不忍，卻不得不將那段血色的記憶，一點一滴地述說給郭靖與黃蓉聽。

    黃蓉聽后只覺心口絞痛，她縱然堅強但也是個母親，忍不住落下淚來：

    “可憐的破虜……也不知道襄兒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郭靖也顯得蒼老了許多，他昂首望向遠(yuǎn)處的青山，虎目中閃爍著淚光。

    郭破虜生于襄陽城被圍之時，一生未曾享受過多少安寧，最終竟還命喪昔日姐夫之手，實在是可悲可恨。

    郭靖內(nèi)心如同被烈火焚燒，他最痛恨的是，此生恐怕無法為子報仇。

    憤怒與悲痛交織，他忍不住一拳重重砸向房梁，震得整個房間都似乎在顫抖。

    “耶律齊，我真錯看了你！”

    是夜，襄陽城沉浸在一片寂靜悲痛之中。

    郭芙緊緊抱著郭復(fù)，在房間里如同夜雨般低聲啜泣。

    她反復(fù)的說著對不起，她的淚水滑落在郭復(fù)的臉上，溫暖而濕潤。

    次日，蒙古鐵騎再次將襄陽城圍得水泄不通，猶如鐵桶一般堅固。

    城外的忽必烈高聲喊話，那聲音穿透寂靜的夜空，回蕩在每一個守城士兵的耳中：

    “投降吧郭靖，你們已經(jīng)是窮途之路?！?br/>
    郭靖臉色鐵青，屹立城頭，目光堅定如鐵。

    他下令堅守城池，誓死不降。

    連番征戰(zhàn)之下，城內(nèi)的士兵們雖早已疲憊不堪，但他們深知一旦城破，等待著他們和家人的將是慘無人道的屠城。

    因此，只要尚存一息，他們便絕不會向敵人低頭。

    在郭府中，郭芙緊緊抱著郭復(fù)，眼中淚水盈盈。

    她看著懷中的孩子，心中充滿了愧疚和無奈。

    她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復(fù)兒，是大姑姑對不起你。”

    若不是她執(zhí)意要嫁給耶律齊，耶律齊怎么會在襄陽城中，怎么會練成一身神功，又怎么會殺死自己的弟弟？

    郭復(fù)知道城破難逃，自己一個二歲的小孩什么都做不了，他也恨耶律齊奪走自己最后的生路。

    不過他怎么也不會怪到郭芙身上。

    雖然她年輕時候年少輕狂、刁蠻任性，但是能堅守襄陽城到最后一刻，也足見她的家國情懷。

    郭復(fù)反倒是安慰她：“姑姑，沒有人會怪你的，你不要太難過了?！?br/>
    郭芙聽著郭復(fù)的話，心中一陣感動。

    她緊緊擁抱著郭復(fù)，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你若是活在太平盛世那該多好，以你的聰慧，你的人生一定會多姿多彩……啊，這個時代真是該死呀。”

    郭芙絮絮叨叨地跟郭復(fù)說著，桃花島是多么的美，每到春天，桃花盛開如海，絢麗無比；那海水清澈深邃，一眼望不到邊，還有好多海鷗飛來飛去。

    她說起了那遼闊無垠的江湖，策馬奔騰的快樂，那天地間任我行，快意恩仇的豪情。

    可惜你這么小，這大好河山都未曾領(lǐng)略過，什么好吃的都沒吃過，小小年紀(jì)就要死了。

    說著說著，郭芙疲憊過度，昏睡了過去。她的呼吸逐漸平穩(wěn)下來，臉頰上的淚痕漸漸干涸。

    郭復(fù)輕輕的幫她蓋上被子，抱著腿坐在旁邊，看著無盡的黑暗，靜靜的聽著城外傳來石彈撞擊城墻的轟鳴聲。

    若是自己能早生個十幾、二十年，或許現(xiàn)在就有能力能夠保護你們了。

    但如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死去。

    可恨呀，這個該死的時代。

    夜幕低垂，火光四起，映照出蒙古大軍如狼似虎般攻城掠地的身影。

    震耳欲聾的炸藥聲不斷響起，撼動著襄陽城的每一寸土地。

    郭芙從睡夢中驚醒過來，驚慌道：“城破了嗎？”

    郭復(fù)拂去她滿頭的汗水：“還沒有，大姑姑你別害怕，我一直都在?！?br/>
    郭芙握著他稚嫩的手，心中十分溫暖。

    她不曾想到，在這個風(fēng)雨飄搖的時刻，竟是這個年幼的孩子給了自己堅持下去的勇氣。

    “復(fù)兒乖，姑姑沒事?！?br/>
    郭芙掙扎著起身，郭復(fù)連忙扶住她。

    “姑姑，你不要起來，還是好好休息吧。”

    “我沒事了，我要去幫爹娘殺敵去?！?br/>
    郭復(fù)嘆了口氣，以她這般身體狀態(tài)，恐怕連院子都走不出去。

    連忙拉住她的手：“姑姑，你不要走，我一個人怎么辦？”

    ……

    前線戰(zhàn)事如火如荼，噩耗如同寒風(fēng)般不斷傳來。

    武修文戰(zhàn)死。

    完顏萍戰(zhàn)死。

    武敦儒戰(zhàn)死。

    朱子柳的兒子朱漢文戰(zhàn)死。

    他們的犧牲讓襄陽城的防守力量更加捉襟見肘。

    但是郭靖黃蓉還在堅守著。

    大家都知道，襄陽這次是守不住了。

    畢竟郭靖和黃蓉終究不是神，只是凡人之軀。

    與此同時，襄陽城的糧食已經(jīng)絕盡，饑餓的人們開始易子而食，這種慘狀令人不忍直視。

    在這個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一些人甚至變得瘋狂，他們盯上了郭芙和郭復(fù)這對孤女弱子。

    趁著郭靖和黃蓉在城墻上奮勇抗敵之際，這些瘋狂的人拼盡全力沖進了郭府中，搶奪了他們寶貴的糧食，甚至還打算將郭芙和郭復(fù)當(dāng)成“二腳羊”一般掠走烹食。

    郭復(fù)在前世早就知道人性的黑暗，也知道這是城破前必經(jīng)的經(jīng)歷。

    所以沒死在蒙古人手中，而是倒在自家人所保護的人手里，他并未覺得太是意外。

    郭芙雖然身在病中，但她畢竟也是一身武功在身。

    她掙扎著起身，擋在郭復(fù)身前。

    她瞪大了眼睛，怒視著那些沖過來的流民，顫抖的拿著掃把，用打狗棒法抽打著他們。

    周圍的居民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們紛紛趕來，挺身而出。

    他們無法容忍這些無恥之徒對郭靖家人的傷害，于是果斷出手將他們一一打死，并分食其肉。

    郭芙瞥見郭復(fù)已如枯葉般萎靡不振，餓得奄奄一息，心中一痛，緊緊地將其摟入懷中。

    她解開衣襟，用干癟的胸膛貼住郭復(fù)的唇，喃喃道：“你吃，你吃。”

    然而她早已斷乳，又因饑餓而身形消瘦，乳汁早已干涸。

    但郭復(fù)仍感受到那淡淡的暖意，眼中滾下感激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