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您……”何有凌面露驚恐之色,緊張的咽了口唾沫,下意識的緊握著手中的大刀,許久心情無法沉靜,“侄兒明白了,侄兒這就去辦……”
何其山緩緩起身,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吧,若是出什么事情,你的妻兒老小本官一定會贍養(yǎng),讓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
“多謝叔父……”何有凌咬著牙應(yīng)了一聲,當(dāng)即告別他,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正在他出門之時,恰好遇上了趕來的溫映寒。
何有凌心不在焉,急匆匆的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一見此人心事重重,溫映寒劍眉倒豎,朝著房頂之上督了一眼,一道黑影轉(zhuǎn)瞬間躲進黑暗之中。
書房之內(nèi),原本眉頭緊皺的何其山一見著他來,連忙起身相迎:“哎呀,楊公子不必快快請坐,這一次真是有勞你與洛神醫(yī)出手相救了,剛才在拙妻房中,本官還未來得及跟楊公子說上幾句話,而今正好趁著洛神醫(yī)在給拙妻治病,本官有些事情想向楊公子討教一番,還望楊公子不吝賜教?!?br/>
“何大人客氣了,您是本地父母官,我等在山陽府還要有勞何大人庇護,為尊夫人治病也是我等職責(zé)所在,何大人無需客氣,有什么事還請何大人吩咐,”溫映寒溫聲細(xì)語,不見一絲急躁。
就在剛剛何其山派人請他之時,他還有些詫異。
明明他已經(jīng)表明了身份,乃是木辰夏身邊的藥童,無非是協(xié)助木辰夏治病路人,如何何其山這么重視他?
難不成他的身份已經(jīng)被何其山給猜測出來了?
心中存著疑惑,溫映寒的面上卻是云淡風(fēng)輕,始終保持著笑容。
何其山搖頭嘆息,眼中多了幾分無奈之色:“實不相瞞楊公子,本官雖是三品巡撫,但也有很多無奈,就拿拙妻來說,本官一直是憂心忡忡。也并非是本官不相信洛神醫(yī)的醫(yī)術(shù),只是本官想知道洛神醫(yī)究竟能否將拙妻身上的奇癥治愈,還請楊公子給個準(zhǔn)話?!?br/>
“洛神醫(yī)醫(yī)術(shù)精湛,這是天下人皆知的,對于洛神醫(yī),何大人盡管放心,”溫映寒勾唇淺笑,一雙深邃眼眸上下打量著他,向他靠近了一些,輕聲道,“何大人如此擔(dān)憂,可是因為何夫人三年來所用之藥乃是山上的東陽寨主洪大光所贈?”
此言一出,何其山面色陡然一沉。
還未等他開口,溫映寒就像是看透了一切似的。
他想清算洪大光,可又擔(dān)心木辰夏沒有那個實力讓他的夫人恢復(fù)如常,若是他向洪大光下手,三天之后何夫人仍舊瘋癲渾身疼疼,受盡病魔侵?jǐn)_,又無洪大光提供的藥物緩解疼痛,只怕得不償失。
溫映寒看出了他的猶豫,用著輕松的口吻道:“何大人身為朝廷三品巡撫,一方封疆大吏,位高權(quán)重,卻與山賊為伍并稱翁婿,令轄下將近二十萬的官民受苦受難,驚動當(dāng)朝,何大人難道就不覺得這太不值當(dāng)了嗎?”
“你,你怎么知道這些事……你究竟是什么人!”何其山眼睛暴突,驚恐萬狀,恐懼瞬間籠罩了全身,死死地盯著他,雙手緊緊的攥著椅子把手,心中充斥著警惕和擔(dān)憂。
官匪勾結(jié)長達(dá)三年之久,致使山陽府百姓苦不堪言,流離失所者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而這些都是他帶來的。
這些年來何其山無一日不在擔(dān)驚受怕,生怕自己與山賊勾結(jié)的事情傳到皇帝的耳朵里,現(xiàn)如今皇帝派人前來,三皇子又給了他保證,仍舊沒能讓他沉著冷靜下來。
他不知道溫映寒究竟是一個草包廢物,還是一個強悍之人。
溫映寒不慌不忙,輕啟薄唇:“何大人看來是不喜歡出去逛街,不知道外頭的人是如何議論何大人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何大人,洛神醫(yī)的一番話,您難道還不明白嗎?解毒之人就是下毒之人,在下冒昧的說一句,何大人這是與狼共舞,與仇人做了翁婿?!?br/>
“本官這樣做全都是因為山陽府上下官民!”
何其山怒目圓睜,一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恨意叢生:“外頭的人都知道什么,本官若果不這樣做,山陽府二十萬官民早就已經(jīng)家破人亡,而山陽府只會比現(xiàn)在還要落??!”
一聲怒喝,聲震屋瓦。
話音剛落,何其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扶額嘆息。
“何大人既然是有苦衷,為何不上報朝廷?”溫映寒聽著他的話,意識到了問題有些不對勁。
如果他真的與洪大光打成了某種共識,從中牟取暴利,為何還會表現(xiàn)的如此痛苦?
何其山無奈的擺了擺手,聲音發(fā)澀:“拙妻的性命本官就交到您二位的手中了,煩請二位盡心盡力,事成之后若是本官還活著,本官必定會重金酬謝。楊公子,請?!?br/>
“告辭?!?br/>
溫映寒緩緩起身,向他微微拱手,一抬眸便見著他扶著額頭,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揮之不去的無奈與悲痛。
見狀,溫映寒不曾逗留轉(zhuǎn)身離開。
出了書房,溫映寒眸底閃過一抹深思。
不多時,溫映寒回到了明云客棧。
房中,寒衣與幾名暗衛(wèi)已經(jīng)在等候,一見他進門,幾人紛紛單膝下跪向他行禮。
“情況如何?”
溫映寒面色陰沉的坐在太師椅上,冷眸中迸射出寒芒和殺氣,幾乎能夠?qū)⑷藘鰵⒁话恪?br/>
暗衛(wèi)恭敬回稟道:“啟稟主子,何有凌在離開衙門之后,便回到了家中,騎上快馬出城而去,屬下一路尾隨,何有凌在黃家崗?fù)A羝讨螅鰜頃r身邊多了十幾名殺手,直奔東陽山而去。屬下已經(jīng)著人暗中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一有消息便會回來稟報主子!”
“屬下查明,這三年來山陽府內(nèi)所發(fā)生上百起兇殺、搶劫案都由洪大光率眾所為,官府雖沒有堂而皇之的介入,但所有前往官府鳴冤之人,都被山陽府巡撫給雪藏在大牢之中,以至于百姓不敢再向官府報案,”寒衣沉聲道。
其他幾名暗衛(wèi)也將所查的事情告知溫映寒。
然而在幾人的回稟之中,僅有東陽山寨洪大光犯下種種罪行,何其山并沒有直接與洪大光正面合作。
就是在處理那些前來報案的受害者之時,何其山都是小心翼翼。
這其中究竟隱藏著什么驚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