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前的風波很快過去,但余波未歇。
那些抱著看戲心態(tài)的趙氏子弟及眾武衛(wèi)仆從大跌眼鏡,紛紛驚愕不已,什么時候白狼騎居然這么好說話了?被人訓成了狗一樣,卻一聲不吭的忍耐下來?莫非關(guān)于那小子的背景傳言是真的?
想到這,名心懷鬼胎的趙氏子弟不由面面相覷,眼中流露出一抹惶然與不安,若真如此,他們先前一番謀劃可就成了個大坑,將他們自己坑了進去。
哪怕最后能將這位弄死,他們這些人也逃不過白狼堂里的那位的清算。
所幸事態(tài)并未向最壞的一向轉(zhuǎn)變,這從六名白狼騎氣勢沖沖離開營地時眼中閃爍的怨毒和殺意,就可以看出兩者已是水火不相容。在趙氏一族中,白狼騎只有兩百,而趙氏的嫡子卻足有千余,雖前者的地位不能與后者相比,但就珍稀程度而言,卻是還要在后者之上。
思及出發(fā)前定下的計劃,這幾名趙氏子弟不由松了口氣,無論如何,這次有白狼騎攪合進來,成功率卻是大大增加,而且事后脫罪也容易得多,只是夢長夜多,卻是要加快節(jié)奏了。
一個時辰后,月上中天,蒼夜從嘴里吐出最后幾根骨頭,拍了拍肚子,打了個飽嗝,終于起身。
此時的篝火已經(jīng)黯淡了不少,地上都是嚼碎的骨頭渣子,三只野兔,三只山雞,總計二十多斤肉都進了蒼夜和趙萌萌二人的肚子。
小丫頭更是摸著凸起的小肚子一臉愁意,道:“夜狼哥哥,以后我要控制不能吃太多。不然太胖了可就不好看了?!?br/>
“沒事,你現(xiàn)在正長身體。多吃點,才長得漂亮?!鄙n夜抹去嘴邊的油膩。安慰了一句。
“真的嗎?那以后我多吃點吧。”趙萌萌遲疑了一下,伸出手指比劃了一番,道,“至少要吃掉一只雞。”
“一只怎么夠,至少要吃兩只!”蒼夜樂呵呵的一笑,神態(tài)輕松,伸手朝數(shù)丈開外如座雕像聳立的一名白狼騎招了招,示意他過來,道?!拔覀兂院昧?,準備巡夜去,你們呢?”
“如果萌萌小姐和夜武衛(wèi)吃好了,那就隨我來,我?guī)銈冏咭蝗?,今夜的巡守就交給你們了?!?br/>
這名白狼騎脾氣似是不錯,在蒼夜二人身旁站了大半個時辰,身上卻無半點焦躁之氣,就連話語間都透著一股平靜如水的味道。與先前那六名白狼騎仿似炸藥桶般的脾性形成了強烈對比。
“此人不可小覷?!?br/>
蒼夜平和的點了點頭,心頭卻是異常警惕,似這種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極深之人。最是難以對付。
片刻后,蒼夜二人翻身上了疾風獸,手持丈二長棍。背負大弓,鞍邊掛著四只箭袋。里面插滿了密密麻麻的精鋼長箭,隨著這名白狼騎出了營地向外馳去。
“這邊來!”
這名白狼騎招呼一聲。便一催座狼,化作一道白光鉆入了山道,左拐右轉(zhuǎn)了一番,等到蒼夜二人騎著疾風獸循著聲音拐過一道彎時,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夜狼哥哥……”趙萌萌抓緊了蒼夜的手臂,小臉上滿是不安,在這月黑風高的夜晚,兩人一騎獨處山間小道上,四周山石草木看不分明,有如一頭猙獰的兇獸匍匐在前,張口欲噬。
“別怕,我早就料到他們會在今晚動手,他們不來則已,來則必亡。”蒼夜柔聲安慰一句,將長棍橫在身前,摘下背上大弓,捻起幾根精鋼長箭,催著胯下疾風獸向前行去。
“夜狼哥哥,他們怎的那么壞?居然要伏殺我們?”趙萌萌緊張兮兮的伏在疾風獸寬闊的背上,盡量讓自己暴露在外的面積降低到最小,這是蒼夜一路上教授她的東西,在戰(zhàn)時可以保命的小技巧。
“沙沙沙~”
忽而,前方的樹林中傳出一陣異響,緊接著便有憧憧人影自其中躥出,借著漆黑的夜色向這邊沖殺過來。
蒼夜雙眼瞇成了一條細縫,眼中紋篆流轉(zhuǎn),神魂劇烈躍動,周遭一應事物都清晰無比的返照識海之中,那些以為自己藏入夜色難以被發(fā)覺的山賊土匪便如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般,被蒼夜毫不費力的一一察覺。
“真是作死!”
蒼夜冷冷一笑,手中弓開如滿月,半空中陡然傳來一陣霹靂炸鳴,就見那片沖出的人群中最前面的五人應聲倒地,咽喉處鮮血汩汩,讓那些群情洶涌,殺氣騰騰的眾人悚然一驚。
三箭五人,而且是在月黑風高的夜里,兩三丈外就看不清五指,如此環(huán)境卻能做到三箭五人,這樣的射術(shù)已是駭人聽聞,達到了神射手的程度。
他們卻是不知蒼夜自幼生長在大荒外圍的村落間,村人以獵狩山里的野獸猛禽為生,考究一個大荒獵人的能力,除了力量速度以外,便是射術(shù),畢竟以人族的體質(zhì),相對大荒里的野獸猛禽來說還是太弱,若不能在遠程將之擊殺擊傷,一旦被獵物靠近,兩者關(guān)系便會發(fā)生調(diào)轉(zhuǎn),獵人反倒會成了獵物。
“大家小心,這廝射術(shù)精湛,不可大意!”就聽一道粗狂的嗓音傳來,緊接著空氣中響起一陣巨大的破空聲,蒼夜識海中頓時現(xiàn)出一個如炮彈般砸過來的巨石。
“沖!”
蒼夜雙腳輕輕發(fā)力,一夾疾風獸的肚子,頓時這匹絕佳的腳力就長嘯一聲,化作一抹青光撞向了來襲的人群。
“轟~”
下一刻,一聲巨響自蒼夜先前立足之地傳來,即便此時已經(jīng)相隔足有十來丈,但亂竄的碎石依然打在了蒼夜的后背,雖不疼,卻讓蒼夜收起了心中的小覷。
來者不善!
“嗖嗖嗖~”
收起了心中的輕蔑,蒼夜全力發(fā)動,在強大神魂的照見下,這些來襲者頓時無處藏身,有如禿子頭上的虱子,難以遁形,被蒼夜彎弓搭箭,盡誅箭下。
一時間,聲如索魂,箭如死鐮,來襲之人有如成片被割下的麥子,伏倒一片,損失慘重。
“老二!”
前方的林地內(nèi)突地響起一聲輕喝,緊接著蒼夜眼中出現(xiàn)了一抹妖艷的流光,這道光芒來得太快,沖得太急,以至于剛剛照見在神魂中,就已經(jīng)欺近到了三尺開外。
這是一根長約三尺,通體赤紅如血的弩箭,箭頭黯淡無光,開有如攢花般的八刃,隔著數(shù)次開外,就傳來一陣刺鼻的腥氣。
“嗡~當~”
兩道相差無幾的聲音響起,就見一根精鋼長箭于間不容發(fā)之際命中了這根來襲的弩箭,一聲悶響后,雙雙化作齏粉飄散。
“不好!”
但蒼夜臉上卻并無半點喜色,猛地提起身前的金剛棍向前一圈,在數(shù)道赤色流光中,整個人如大鵬展翅,自疾風獸背上躍起,凌空向前沖出五六丈,方才落地。
直到這時,空氣中方才傳來一陣“叮呤當啷”不絕于耳的撞擊聲響,就見六根三尺赤色弩箭被磕成了爛鐵跌落在蒼夜跟前。
“萌萌,你先躲起來,小黑白,保護她!”
蒼夜頭也不回向身后低喝一句,眼中滿是凝重之色,對方居然有一個精銳弩手,恰是騎兵的克星,尤其是在此夜如此環(huán)境下,更是平添了幾分威力,繼續(xù)坐在疾風獸背上,敵暗我明,只能被動防御,成了對方的靶子,是以蒼夜當機立斷下了坐騎,與敵人展開步戰(zhàn)。
“殺呀!”
“他只有一個人,殺了他,要金子有金子,要女人有女人,殺呀!”
“殺殺殺!”
便在這時,這群先前被蒼夜用弓箭壓制得抬不起頭的山賊土匪們紛紛鼓噪起來,失去了蒼夜犀利的射術(shù)壓制,加上對方有一個強勁的弩手在后方壓陣,這群人登時像是吃了春藥般,揮舞著手中的兵器,一窩蜂的朝蒼夜沖殺過來。
當先一人身高逾丈,光頭惡面,裸著上身,露出如巖石般結(jié)實的筋肉,手中提著一桿堪稱大殺器的精鋼狼牙棒,棒頭遍布兩指粗的尖刺,只要被這等兇物稍微碰觸一下,當真是非死即傷。
蒼夜冷笑一聲,正要前沖,視線中突有亮光一閃即滅,他猛地頓步向后一退,“咄咄咄”的破空聲隨之響起,就見原地出現(xiàn)了三根赤色弩箭,每一根都深深沒入地面,僅留箭尾在外震顫不已。
“早就候著你了,死!”
蒼夜低喝一聲,猛地踏前一步,渾身的筋肉突地膨脹了一倍,一塊塊如刷上了金漆,渾身逸散出令人心悸的氣息,他腳跟一跺,好似一頭龐大無比巨象在用力踐踏,連地面都似跳了起來,那三根弩箭“咻”的一聲躍到半空,隨即被一道淡金色的光影狠狠的砸中。
隨即,這三根赤色弩箭便以更加恐怖的速度向來時的方向激射過去。
“殺!”
恰此時,平地猝然響起一道悶雷般的怒吼,緊接著,一股狂野無濤的勁風襲來,蒼夜只覺頭頂一涼,視線已被一座肉山遮蔽。
“吃我一棍!”
蒼夜咧嘴一笑,竟是不躲不避,原地一縮一挺,手中的金剛棍便如活過來般,自他腋下躥出,恍如一頭升淵而起的真龍,直直的迎上了落下的精鋼狼牙棒。(未完待續(xù)請搜索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