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陛蕾F嬪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什么絨兒?
她對顧絨沒什么特別大的印象,還想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這不是養(yǎng)在德妃膝下的二公主嗎?
敢情漢憲宗剛才懷疑的人選不是顧萱,而是顧絨啊?
堇貴嬪一時間憋屈個半死,雖然顧絨也是顧柔的皇姐,但是顧絨的性子和她的名字一樣,軟綿綿的。
這兩人平常就是連見面都很少,哪里會拿著剪刀剪自己女兒的頭發(fā)?
而顧萱一直都古靈精怪,沒少惹些事,聽說還在女學將女夫子氣得頻頻告狀,她做出這樣的事才正常吧?
漢憲宗寵顧萱真真……顧萱在他眼里就那么聽話,懷疑到顧絨身上去,都沒懷疑到顧萱身上去???
堇貴嬪心里不住吐槽,好懸才穩(wěn)住了自己臉上的神色:“陛下還以為是二公主啊?”
顧柔也聽懂了,此時煞有其事點頭道:“是顧萱!”
堇貴嬪雖然沒有專門教過她,但是她聽下人們說過,知道長公主叫顧萱。
因為她小,堇貴嬪沒把這件事當回事,沒有專程叮囑過她。
誰知道這次她當著漢憲宗的面,直呼顧萱的名字。
堇貴嬪頓時瞪大了眼睛,下意識觀察漢憲宗的反應,當看見漢憲宗皺著的眉毛后,佯裝不高興呵斥顧柔:
“沒大沒小,那是你大皇姐,以后要叫大皇姐?!?br/>
顧柔不高興撅著嘴,但是她這種時候挺有眼色,見自己父皇母親臉上的表情都不是很高興,便沒有出聲反駁。
“阿萱不會隨便做剪頭發(fā)這種無禮的事情,是不是柔兒做了什么?”
漢憲宗想了想,問。
堇貴嬪哪里知道他還會這么問,臉上的表情僵硬,愣了片刻才笑道:
“都是小孩子家的玩鬧,其中有什么誤會臣妾哪里知道,只是看柔兒沒什么事,就沒想那么多了?!?br/>
她當然知道其中的官司,奶娘都把這事兒跟她說了,
無非就是顧萱的狗被拔毛了,顧萱要顧柔給她道歉。
她雖然覺得還是自己女兒重要,但是曼香之前也跟她說了其中的道理,叮囑她這事兒最好不要讓漢憲宗知道。
所以堇貴嬪打算把這里含糊過去。
“肯定有什么誤會,”漢憲宗摸了摸顧柔的腦袋,問她:
“你皇姐有沒有事?”
他這么一問,想起自己兩天沒看見顧萱,就像好久都沒看見了似的,心里還真的挺惦記的。
堇貴嬪剛才那么說,說明顧柔和顧萱發(fā)生矛盾的時候她不在身邊,所以漢憲宗干脆直接問顧柔。
顧柔可沒在母親那里聽到關(guān)于這件事的叮囑,加上她到底是個孩子,又喜歡漢憲宗,這會兒想了想說:
“我只是推了她,她應該沒事。”
言語中的生疏和無所謂讓漢憲宗皺起了眉頭。
帝王都是這樣,自己的兄弟姐妹不一定和睦友好,但是卻期望自己的孩子能和睦友好。
顧柔才這么小的年紀,怎么就像是不喜歡阿萱的模樣?
漢憲宗想不通。
堇貴嬪見他臉色不對,這會兒已經(jīng)急了,忍不住說顧柔:
“柔兒,你怎么能推你皇姐呢?”
顧柔看不懂自己母親的臉色,因為沒有事先跟她說過,她這會兒也委屈上了。
自己的頭發(fā)都被剪成這樣了,怎么父皇和母親都這樣?
錯的難道不是顧萱嗎?
“我的頭發(fā)被剪了!”她有些生氣地瞪著堇貴嬪,仿佛是在控訴母親偏幫顧萱。
堇貴嬪一時間又急又慌,覺得自己養(yǎng)了個笨女兒。
反倒是漢憲宗看著顧柔被剪壞的那些頭發(fā),安慰道:“長了就好看了?!?br/>
一邊說,一邊將顧柔從腿上抱下來放在地上,拿著佛珠從榻上站了起來。
“陛下?”堇貴嬪察覺出了點點不對,好端端的他站起來做什么:“您這是……”
“朕還有事,就先走了?!睗h憲宗神色自若,語氣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味道。
堇貴嬪有心想把他留下來,但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怎么說……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顧柔的事情把漢憲宗惹到了,心里又煩又難受,還要強忍著情緒恭送陛下。
等漢憲宗走后,抬手就將博古架上的棠玉瓷碗扔出去老遠,“啪”地一聲摔個稀碎。
滿屋子的人都大氣不敢出,就連曼香都沒在此時上前規(guī)勸。
只有顧柔哭了,她的奶娘才敢上前抱她。
而這邊,漢憲宗跨出露微殿的大門,上了轎子后,來福就對抬轎子的太監(jiān)道:
“去勤政殿……哎呦!”話還沒說完,就被漢憲宗拍了拍頭上的帽子。
“去未央宮。”漢憲宗看了來福一眼,評價:“沒眼力見兒?!?br/>
來福嘿嘿笑了兩聲,揶揄道:“陛下果然是不放心呢,找借口說有事都要去未央宮看看。”
漢憲宗沒有否認,看了看天色,此時已經(jīng)黑了。
不過應該時間還早,就是不知道現(xiàn)在趕過去,還能不能趕上未央宮的晚膳。
他心里這么想的,嘴里當然也這么說出來了。
來福笑道:“陛下,您就放心吧,這個時辰去,剛好能趕上一起用呢。”
得益于漢憲宗經(jīng)常去未央宮的關(guān)系,來福也摸清楚了未央宮的主子什么時候用膳。
現(xiàn)在正是她們用膳的時候。
漢憲宗聞言失笑,確實也是,這會兒去,剛好還可以一起用膳。
從某些方面來說,顧萱和顧柔都喜歡告狀。
漢憲宗到未央宮的時候,里面正在用膳,何寶兒性格直爽,說話也很討喜,謝姿月對她還算滿意。
一直都在問她們在學堂里做些什么。
何寶兒在專心回復,顧萱則忙著夾肉在桌下喂狗,注意力壓根不在這邊。
都是謝姿月說了她,她才拿起筷子掩飾般開始扒飯。
不過一聽見外面響起了腳步聲,甚至都不需要來福通報,在桌前扒飯的顧萱眼睛頓時亮了:
“我父皇來了!”
她話音落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桌旁搖頭擺尾的繡芙抱起來,沖到門口。
就等著漢憲宗將門推開,好讓他第一時間看見變丑的繡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