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杜市長的反應,你和杜子騰離婚的事,杜家的其他人還不知情?”顧質(zhì)沉聲問。
戴待強忍著疼痛,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正常:“我和杜子騰并沒有離婚?!?br/>
話出口的一瞬間,她把“還沒有離婚”換成了“并沒有離婚”——既然迫不得已要破罐子破摔,那何不干脆摔得更徹底些?
正如是想著,下巴更加劇烈的痛意終于刺激得眼淚滑落。而即便看不清楚,她也完全可以感受到此刻顧質(zhì)的目光好似要吃人:“沒離?”
“是!”她回答得執(zhí)拗有力。
顧質(zhì)好像聽到笑話一般——還真如他方才回擊杜子騰時所說的,她說她趕著去離婚,是在逗他玩兒。
“跟他離婚!”一字一頓,他要求得理所當然且不容抗拒。
戴待的心底嘲意頓生,梗著脖子看他:“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連別人夫妻之間離不離婚都要插手,堂堂TK集團的當家人,什么時候改行干起拆人姻緣的行當?”
昏暗的光線在她的眼角眉梢打出淡影,她譏誚地質(zhì)問,聲音是他在她身上從未聽過的冰冷,語氣更是像張開了無數(shù)帶滿尖刺的藤蔓。
就是這些無形的藤蔓,蔓延著纏繞上他的心臟,狠狠束縛,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戴待靜待顧質(zhì)發(fā)火,怎料,他松開了嵌在她下頷的手指,身影毫無預兆地罩過來,半個身子籠住了她:“聽我的,和他離婚?!?br/>
低沉沙啞的嗓音攜著幾分熟悉的哄勸和一絲幾不可察的乞求鉆進她的耳中。
“給我一個理由?!贝鞔男目诎l(fā)悶,“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顧質(zhì)稍有頓滯:“杜家的渾水你趟不起?!?br/>
戴待立刻反駁:“我只是給杜家當媳婦兒而已?!?br/>
“你懂什么!”顧質(zhì)隱忍著惱怒反問:“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嫁給他,我要你現(xiàn)在盡快抽身?!?br/>
聽到“目的”一詞時,戴待的心臟猛地跳快一拍。緊接著,她冷冷靜靜地反唇相譏:“我不嫁他,還能嫁誰?”
顧質(zhì)的眸底應聲簇起火苗。五年了,她的性格看似比以前圓潤,可其實根本就是愈發(fā)尖銳,三句話能有兩句話挑到他心底的刺。
只是未等他再說出什么,她的低語呢喃忽然傳出,聲音比剛剛?cè)崛踉S多,且哽咽無比:“你憑什么身份管我……憑什么……我的前男友?我的新老板?還是……我的妹夫……”
最后兩個字,沉沉壓上他的心頭。顧質(zhì)剎那間僵住,啞口無言。
戴待依舊靠著墻,略顯無力地閉著眼睛,任由淚水自眼角溢出,順著面頰滑落。
兩廂無言,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僅是短暫的時間,顧質(zhì)忽然抬起手臂一拳砸向墻壁,拳頭堪堪落在她的耳畔,用力之猛,仿佛墻體都隱約顫了顫。
戴待心頭猛地一緊,睜開眼的瞬間,顧質(zhì)已然重新站直身體,定定地凝注著她,眸底翻滾無數(shù)復雜的情緒。
他的唇瓣微微動了兩下,她以為他是在醞釀著什么話。可兩三秒后,他霍然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將她一個人丟在陽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