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遇到你,是我的榮幸
然后,他拿出手機,給何逸飛打了個電話。
……
花壇邊,桑妤和宋婉心面對面的站著。
空氣里有暗香浮動,也有無聲的硝煙在彌漫。
卸下了剛才在病房里時完美的笑容,兩個如花一般的女子臉色都不太好看。
桑妤先發(fā)制人,“小媽,我不管你和阿臻有什么過去,也不管你們之間有什么故事,從現(xiàn)在開始,請你和阿臻保持距離,他現(xiàn)在是我的丈夫,請你不要再糾纏他。畢竟,作為一名剛死去丈夫不久的遺孀,你的一言一行可是被很多人盯著,所以最好還是安分守己一點的為好,你說是吧?”
宋婉心微微瞇起了眼睛,看著她笑了,“怎么,終于沉不住氣了?你這么緊張,是怕我和阿臻舊情重燃嗎?”
桑妤皺了皺眉頭,“我只是不想聽到風(fēng)言風(fēng)語,壞了阿臻的名聲。另外,舊情復(fù)燃這個詞,請小媽慎用,那并不適合你們?!?br/>
宋婉心故意道:“看來,你是知道昨天阿臻跟我在一起了。所以才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我攤牌。不過也是,你擔心也是正常的,畢竟昨天可是你出院的日子,阿臻不但沒有陪在你的身邊,反而一整天都跟我在一起,換了誰心里都不好受。所以,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再怎么出言不遜我也不會怪你。不過桑妤,你不覺得你這么做有點太小家子氣了嗎?就算我和阿臻沒有那層關(guān)系,哪怕是普通朋友生病來看望一下,也是應(yīng)該的吧?你這么做,反倒有點不近人情了,這要是讓不知情的人知道了,人家都會說你這個容家少夫人上不得臺面,不夠大氣哦?!?br/>
桑妤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什么叫做人至賤則無敵?這就是了。她收斂了笑容,冷冷的道:“大不大氣我都是容家的少夫人,是容臻名正言順的妻子。還輪不到你這個給人當小媽的人來說。”
她諷刺得毫不客氣,宋婉心不禁有些惱怒了,她冷笑一聲道,“你也不用一口一個小媽的叫,今天你既然能這么說,想必已經(jīng)知道了我和阿臻的關(guān)系,所以你現(xiàn)在根本沒有資格站在這里跟我宣示主權(quán)。沒有當年的陰錯陽差,你有哪里有機會撿了這個便宜當上容家的少夫人?”
桑妤淡淡道:“有沒有機會,也不是你給的,而是阿臻自己的選擇。你不覺得你這樣糾纏挺沒意思的嗎?還是幻想著,你跟阿臻能再續(xù)前緣?很可惜,有我在的一天,你就永遠都沒有機會?!?br/>
“是嗎?”宋婉心詭異一笑,“那咱們要不要來打個賭?賭你這個容家少夫人的位置能坐多久?”
桑妤心里一跳,她為什么這么篤定?難道,她和阿臻之間,真的發(fā)生了什么?不,不可能的,不會的,阿臻不會這么糊涂的。她搖了搖頭,將這種荒謬的想法從腦海里搖走,定了定神,她道:“我不會跟你打這個賭,因為這很無聊??傊揖婺?,最好離阿臻遠點,否則……”
“否則怎樣?”宋婉心打斷她,“你又能對我怎樣?桑妤,你不敢跟我打這個賭,是不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桑妤剛要說什么,何逸飛已從花壇的那頭走了過來,笑著跟她們打招呼:“這么巧啊,你們都在這里?”
兩個人都不約而同閉了嘴,不過臉色都有些難看就是了。
何逸飛好奇的看看這個,再打量那個,奇道:“怎么了你們?是我來得不是時候嗎?你們倆在說什么悄悄話?”
桑妤淡淡一笑,“我們能有什么悄悄話好說。是小媽要走,我來送送而已?!?br/>
宋婉心也皮笑肉不笑,“是啊,桑妤挺有心的,還要親自送我下樓?!?br/>
何逸飛雙手插兜,笑吟吟的看著她們,好似根本沒有聽出來她們之間的刀來劍往,劍拔弩張。
“行了,”宋婉心撫了撫頭發(fā),“人也看過了,我也該走了,你們聊?!比缓?,拎著食盒,施施然的走了。
桑妤望著她的背影,久久無聲。
何逸飛肩膀碰了碰她,“喂,她跟你說什么了?”
“沒什么?!鄙fサ溃瑦瀽灥?。
“那你怎么一副不高興的表情?”
桑妤橫他一眼,沒好氣道:“你見了哪個女人遇到自己老公的前任會高興???”
何逸飛摸了摸鼻子,“那倒也是?!?br/>
桑妤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他,“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該不會是容臻叫他來的吧?怕宋婉心跟她說什么不好聽的話?
何逸飛若無其事聳肩,“路過,看到你們倆在一起,怕你們一言不合打起來,所以趕緊過來了?!彼腴_玩笑的道。
桑妤噗嗤一笑,“還打起來呢,我可不是那種沒素質(zhì)的人。”
兩人并肩往病房走。
“對了,”桑妤問,“阿臻的腦ct沒事吧?”
何逸飛望著她,遲遲沒有回應(yīng)。
桑妤不解:“怎么了?”
“沒什么?!焙我蒿w眸光一閃,輕描淡寫的道:“沒什么大礙?!?br/>
桑妤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你該不會瞞著我什么吧?”
何逸飛打個哈哈,“哪有。阿臻真要有事,我能瞞得過你嗎?”
桑妤點點頭,“那倒也是?!?br/>
然后嘆口氣,“看來我們跟你這醫(yī)院實在是太有緣了,昨天我出院,今天阿臻又住了進來,哎,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看著她苦惱的樣子,何逸飛忍不住笑了起來。
桑妤上樓走進病房,看到容臻佇立在窗前,聽電話那頭的秦昊匯報公司的事情。即便是穿著病號服,也依然掩蓋不住他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來的清貴氣息,修長挺拔的身材如青松一般挺立,無端端竟透出幾分蕭瑟落寞來。
桑妤站在那兒,怔怔的看著男人的背影。她進來的時候腳步很輕,他沒有發(fā)現(xiàn)她,只安靜的站在那兒聽著電話,不時嗯一聲,指尖纏繞的香煙縈繞著特有的味道,煙頭一點猩紅明明滅滅。
桑妤皺了皺眉,走過去,將白嘴香煙從他的指尖抽出來。這人真是,生病了還抽煙,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她的動作驚擾了容臻,他抬起眸子,對著她無奈的一笑。
她回他一個鬼臉,他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來,聲音愉快的樣子。
那頭的秦昊愣了愣,“老板?”
“沒事?!比菡楹?,“你繼續(xù)說?!?br/>
等他打完電話,桑妤已從洗漱間里走了出來,手里拎著他那件襯衣。
容臻以為她要幫他洗,于是道:“太臟了,扔了吧?!狈凑依镆r衣也多得是。
“這么大方?”桑妤似笑非笑的望著他,然后,意味深長的道:“還是,在你們男人的心里,從來都是衣不如新人不如舊?”
容臻是何等聰明的人,馬上就聽明白了她話里的深意。
他神色如常的走過去,接過她手里的那件襯衣,直接扔進了垃圾簍里,然后,雙手攬住她的肩頭,深深的凝視著她的眼睛,這才慢慢的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br/>
桑妤怔了一下。忽又挑眉,“喜新厭舊?”
容臻無奈,“你到底想說什么?”
“沒什么?!鄙f@口氣,“我就是隨便說說?!?br/>
“嗯?!比菡辄c頭,也沒繼續(xù)這個話題,“我已經(jīng)讓秦昊安排好了,過兩天送你去韓國?!?br/>
桑妤愣了,“這么急?”
容臻道,“逸飛說,你臉上的疤越早做手術(shù)越好?!彼詾樗趽?,于是安慰道:“只是一個小手術(shù),很快就能好,不用怕?!?br/>
桑妤道:“我不是怕。我是擔心你的傷。阿臻,我的事不急,等你出了院再說吧?!边@段時間,她想陪著他。
容臻淡淡一笑,“這點皮肉傷對于我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別為了這點小事,影響你做手術(shù)?!?br/>
他為什么這么著急要她去做手術(shù)?桑妤一時心里很復(fù)雜,她脫口而出,“容臻,你就那么在乎女人的臉嗎?是不是我毀容了,會給你和容家?guī)聿缓玫挠绊懀俊?br/>
容臻愣了一愣,然后啼笑皆非,他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無奈道:“你這丫頭,腦子里都在想什么呢?我是那么膚淺只看顏值的人嗎?再說了,你毀不毀容,跟容家有什么關(guān)系?你已然是容家的當家主母,是我容臻的妻子。我說你這幾天怎么心事重重的,敢情一天到晚都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桑妤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低的道:“我還不是怕……”
“怕什么?”
她脫口而出,“怕你不要我?!?br/>
容臻徹底的怔住了,他深深的凝視著她,眸底的光芒瞬息萬變。
桑妤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子,心思忐忑而又懊惱。該死的,怎么把這個都說出來了?這下,容臻該更加看不起她了吧?
良久,容臻嘆息一聲,抱了抱她,“丫頭,你太不自信了?!?br/>
桑妤眼角一酸,差點落淚。
是啊,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她開始變得極不自信起來。或許,是從愛上容臻的那一刻開始吧,她在他的面前就直覺矮了幾分。身份的懸殊,他的過分優(yōu)秀和出色,宋婉心的出現(xiàn),將她往日的驕傲和灑脫一點點的磨掉,慢慢的,她整個人像一株低到塵埃的小草一樣,變得自卑自憐起來。
她恨死了自己的這種怯懦和改變,可她卻無能為力。
容臻捧著她的臉,嘆氣道:“桑桑,你大可不必如此。在我心里,你是最美好的女孩子,遇到你,是我的榮幸。可能有些話我沒有跟你表達清楚,其實我并不是非要你馬上去韓國,我以為女孩子都是極為珍惜自己的容顏的,你一定也迫不及待的想要恢復(fù)原來的樣子,而逸飛也跟我提議,你越早做手術(shù)越好,所以我才讓秦昊安排的。抱歉,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如果我的做法給你帶來了什么誤會,請你諒解,如果你不想現(xiàn)在做手術(shù)的話,沒關(guān)系,咱們以后再做好了?;蛘吣愀揪筒幌胱?,那也沒關(guān)系,不做好了,我尊重你的選擇。真的,桑桑,不管你的臉變成什么樣子,你在我心里,永遠都是初見時的樣子,漂亮,大方,聰明,可愛?!?br/>
他從來沒有這樣夸過她,也從來沒有這樣跟她推心置腹的聊過心里的話,那一刻,桑妤的鼻子一酸,眼淚頓時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阿臻。對不起,是我多想了?!彼局囊r衫,哭得稀里嘩啦。
“好了好了,別哭了,”他故意道,“瞧你哭得,難看死了,像只小花貓。還不趕緊把眼淚擦干?”
“你才小花貓呢。”桑妤回了一嘴,破泣為笑,忽又報復(fù)似的,將眼淚鼻涕全都蹭到了他的病號服上,然后狡黠一笑,“好了,我擦干凈了。”
容臻望望自己被她弄臟的前襟,頓時無語望天。
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桑妤起身回去給他**心中餐。
離開的時候,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過頭問她:“阿臻,你難道不問問我早上我送宋婉心出去的時候她都跟我說了什么嗎?”
容臻狀似不經(jīng)心的問:“說了什么?”
他的樣子不像是裝的,應(yīng)該是真的不感興趣,也不在意。桑妤于是笑了笑,眨了眨眼睛,道:“沒什么。”
“嗯?!比菡榈c頭,“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br/>
桑妤這才安心的離去。
她走后,容臻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的暗了下來。他當然知道她和宋婉心都說了什么,何逸飛都發(fā)短信告訴他了。
可是,他想瞞的事,又能瞞多久呢?瞞得了一時,又能瞞得了一世嗎?到時,她若是知道了容易的存在,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平和嗎?又能接受得了這個事實嗎?
他下意識又摸出一根煙來,狠狠的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