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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彧像是不認識華凌似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的戰(zhàn)神鎧上，又慢慢移到她手中的兵刃上。
“你這劍，我倒是從來沒見過?！彼琅f語氣淡然，甚至眼神里還是透著溫柔，像是與許久未見的故友敘舊一般。
華凌眸色微微一閃，沒有應聲。
回答姜彧的，是一記凌厲的破風斬……
他的手臂被劃開一條長長的傷口，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腳下的黃土地上。這還是他在最后一秒側(cè)身閃躲的結(jié)果，若是他不側(cè)身，估計此時他的左臂已經(jīng)落地。
姜彧看著華凌：“你答應過我什么，又忘了嗎？你若是有什么難處，都可以跟我說的……我說過，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讓我們共同承擔、共同面對……”
華凌：“……”
華凌沉默了一瞬，再抬頭看著姜彧的時候，眼神中只剩凌厲的殺意：“拔劍。”
姜彧安靜了一下：“華凌，已經(jīng)兩次了。事不過三。你若是在騙我……”
“姜彧?！比A凌終于正面答話了，“你可知道我是誰？如果我說……我知道封印蚩尤的全盤計劃，你還不拿起手中的劍嗎？”
她面上帶著微笑，然而說出來的的話卻字字誅心，誅的是姜彧的心，更是她自己的。
姜彧眸光微閃：“華凌……這種事情，不要拿來開玩笑?！?br/>
華凌搖一搖頭：“人總是要面對現(xiàn)實的?！?br/>
“我最后問你一次，你是認真的嗎？”姜彧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若不是他那句話夠清晰，華凌險些要以為他不是在對著她說話。
華凌緩緩一點頭：“沒錯?！?br/>
“好?！苯獜察o了一會兒，只說了這么一個字。而后他突然抬手一揮，華凌腳下的地面赫然裂開，出現(xiàn)一道深深的溝壑。
“久仰大名，歲星神君。亮招吧?！奔兒谏谋姓龑χA凌，男人再次與她對視時，眼中已不見任何波瀾。仿佛正如他在地上劃下這道溝壑一般，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
華凌不自覺地微牽了嘴角，舌尖微苦——呵，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嗎？
……
往事歷歷在目，恢復記憶之后，如膠片放映機一般在姜彧腦中一遍又一遍，反復循環(huán)。
一腔癡心錯付，最終落得個國破家亡的下場，就連他的魔源也被割得四分五裂封印在各處。而他自己則被抹去記憶，墮入非道，做了這個女人的劍靈，供她奴役。
而這個罪魁禍首還好意思云淡風輕地問他：你想起來了？
姜彧掐著華凌的脖子，然而聲音卻和華凌一般冷靜而淡漠：“沒錯，都想起來了。你這次又想玩兒什么花樣？姬、華、凌。不，或許我應該稱呼你為，歲殺神君?！?br/>
華凌淡然道：“也沒想玩兒什么花樣?！?br/>
姜彧眼睛赤紅，盯著華凌，一時也說不出什么。
“那些……都是演出來的嗎？”姜彧過了片刻，才啞著嗓子問華凌。
華凌忽然抬手，擦了擦微微泛紅的眼眶：“哪些？”
姜彧唰地別開了頭：“別碰我！”
華凌收回了手。
姜彧又停了好久，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道：“就是之前……算了?！?br/>
姜彧忽然松開了掐著華凌脖子的手。
華凌撫著脖子坐起身來，輕輕咳嗽著。她白皙的脖子上赫然一圈紫紅色的指痕，可想而知姜彧剛才掐得有用力。
姜彧盯著她脖子上的那圈痕跡看了半晌：“既然當初要殺我，為何又要救我？為何要大費周折……幫我重塑身軀？”
華凌沉默了一瞬：“當初，是我對不住你。我想補償你?！?br/>
姜彧發(fā)狠地盯著她：“因為愧疚？因為對不住？！”
華凌停了很久，而后才緩緩點了點頭：“沒錯?！?br/>
姜彧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視線，眼中快速地閃過一絲失望，又或許夾雜著些其他的什么情緒。但不管是什么情緒，都很快被他隱藏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華凌：“我只問你一句。你老實回答我?！?br/>
華凌捂著嘴輕咳了兩聲，片刻后點頭道：“好?！?br/>
“你說……你當年知道封印我父親的計劃，這話到底，是真是假？”姜彧死死地盯著華凌的臉，像是不愿錯過她的任何一個細微表情。
華凌輕輕扯了扯嘴角：“你還惦記著這茬兒?！?br/>
姜彧咬牙道：“是，還是不是？”
華凌沉默了許久，抬頭與姜彧對望：“是，與不是，這重要嗎？”
姜彧看了她片刻，漠然道：“我明白了。華凌，一個人就算演技再怎么爐火純青，掩飾得再怎么好，有些東西是不會改變的。你騙過我很多，我至今不知道你哪些話是真，哪些話是假。但是我想，你應當是那種做過就會承認的人。你說，我說的對嗎？”
華凌：“……”
華凌輕輕咳嗽著，卻再沒有看他一眼。
姜彧漠然看著她：“別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放過你。也別想著我會原諒你。這些年的賬，我們慢慢算?！?br/>
華凌淡然笑了一笑：“我知道。至于你的報復游戲，我樂意奉陪?！?br/>
姜彧被她這不知所謂的態(tài)度又噎了一下，他低聲道：“真想就這樣掐死你。”
華凌倒是沒聽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姜彧看著遠處的電閃雷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你說你是又觸了什么霉頭，惹得天界的人要對你趕盡殺絕呢？”
華凌沒說話。
姜彧摸了摸下巴：“我記得你之前說……現(xiàn)任天帝是那個叫什么的來著……姬無常。這名字挺耳熟的……好像是姬軒轅的小兒子吧？你弟弟？”
華凌：“……”
姜彧眼神繞著華凌打量了一圈：“你說，要是我現(xiàn)在把你綁到姬無常面前去，他會怎樣呢？”
華凌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態(tài)度：“華凌本為殿下階下囚，自是任由殿下處置。不過，我不建議殿下親自過去一趟，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我想殿下應該沒睡糊涂，這點小事還是懂的。這種事，交給你的手下去辦就好了?！?br/>
姜彧本想看看華凌難堪的表情，卻不想，竟然三言兩語又被她激得火起。
姜彧‘嘖’了一聲，忽然伸手，一把將華凌從地上拉了起來：“跟我回魔界。”
華凌挑了挑眉：“殿下果然雷厲風行，不過你怎么可以肯定，魔界現(xiàn)在還安然存在呢？”
姜彧漠然睨她一眼：“無論那里現(xiàn)在變成什么樣，始終是我的故鄉(xiāng)。就算是那里已經(jīng)被夷為平地，化為灰燼，我也會將它恢復成我記憶中的那個魔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