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來看見的情景是蔣碧佳正指揮仆人責打一名女子,而成王似乎要勸止。他拱手向成王道,“成王殿下,下官接到保安,說此地有人蓄意傷人,不知王爺在此,得罪了。”
這話已是給了成王極大的面子,成王也不是那等不識趣的人,忙說道,“有勞京兆尹了,這名被打傷的女子是孤新納進的妾侍,被王妃指使人打上。煩請大人將這幾名惡仆抓起來嚴加審問,再請一位醫(yī)者來給愛妾之上。至于這妒婦,孤自然會帶進宮去,向皇上皇后求一說法!”
京兆尹微微躬身,“王爺請便,只是討過說法之后,還請王妃移步公署,下官自要按律論斷?!?br/>
“那是自然!”成王說完話,旋即惡狠狠的上前抓住蔣碧佳,“跟孤進宮!”說罷也不管蔣碧佳什么反應(yīng),三下兩下就將她扯上馬去,成王打馬而去,片刻便不見了蹤影。
成王手里有入宮的金牌,一路長驅(qū)直入,徑直進了內(nèi)宮。到了未央宮門口,本有侍衛(wèi)意欲阻攔,但是成王此時正在氣頭上,馬鞭一甩,直接沖進了未央宮,停在了宣室殿門口。
恰巧這一日是闔宮嬪妃都來給蔣曦薇請安的日子,眾人正閑話著,忽然就看見成王怒氣沖沖的拉著蔣碧佳沖了進來,隨手一甩,蔣碧佳站立不住,直接跌倒在蔣曦薇面前。
眾人見狀皆是一驚,左貴妃是認識眼前之人的,不由用團扇掩了面道,“成王和王妃怎么弄成了這個樣子?夫妻朝見也不用找皇后娘娘來評理?。 ?br/>
成王理也不理左貴妃,徑自對蔣曦薇說道,“皇后,你今日臣來向蔣家討公道來了!你們的蔣家的女兒縱仆傷了孤的愛妾,如此善妒之人,怎堪為孤的王妃!請皇后娘娘下旨,廢了這個女人!給你們蔣家也留些顏面!”
蔣碧佳此時也顧不上平日里對蔣曦薇的厭惡,知道如今蔣曦薇就是自己最后的護身符,上前抱住蔣曦薇的腿哭道,“三妹,你要替我做主啊,不然我們蔣家的臉面可往哪里放!”
蔣曦薇沒有說話,卻將茶盞往桌上重重以防,底下有不少嬪妃趕忙低下了頭,誰都知道,皇后娘娘這是生了氣了!底下蔣碧嬌見自家二姐受辱,想要上前卻又不敢、
過了半響,蔣曦薇長出了一口氣,“碧嬌,把二姐扶起來。秀奴,帶著蔣貴人和成王妃去后面梳洗一下。衛(wèi)連,去請皇上過來?!彼跉庥H密,好像從來都和她們是至親姐妹一般。蔣碧嬌此時顧不上許多,聽了話趕緊上前扶了蔣碧佳。
“衛(wèi)連,去請皇上過來!時候不早了,眾位姐妹先行回宮吧!貴妃賢妃留下!”雖然眾人都想留下看看熱鬧,但是皇后有令她們也只好起身告退。
“現(xiàn)在成王殿下可以說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笔Y曦薇皺著眉頭說道,等到成王說完了之后,她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胡鬧,居然都鬧到京兆尹那里去了!”
“可不是,殿下總還要估計著王妃是皇后娘娘的堂姐,這般鬧下去不是給娘娘沒臉嗎?”左貴妃勸道??蛇@話在成王聽來,就是蔣曦薇要拿出皇后的架子和蔣家的威嚴來保下蔣碧佳。
一想到寧兒那美麗的臉龐因為受到責打而蒼白如紙,成王就愈發(fā)怒不可遏,他一步上前,“皇后,請你即刻下旨廢了這個妒婦!否則孤不介意讓這上京城的人知道,蔣家除了這樣一個毒婦!”皇后掌后宮嬪御以及外命婦,故而也有廢除王妃和誥命的權(quán)利,只要皇帝不反對,誰也阻攔不得。但成王此時如此說,分明是在逼迫蔣曦薇。
“這話也是成王殿下能對皇后娘娘說的!”一旁的賢妃有些看不下去,“娘娘身懷龍?zhí)?,若是被殿下驚著了,那又該當何罪!”一句話問的成王無言以對,卻仍舊瞪著眼睛緊盯蔣曦薇。
蔣曦薇一雙眸子死死盯著成王,讓他身上不由發(fā)冷,他是上過戰(zhàn)場的女人,如何會被這么一個小女子嚇到?!
雖然蔣曦薇很像借著這個機會廢了蔣碧佳,好給華柔鋪路。但是這樣做未免會讓長房的人刺心,防備著自己,太后那里只怕也不好交代。但是這件事處理不好也顯得自己刻意包庇,實在是難辦。但是,自己又如何能被成王轄制住呢!
“這件事,本宮會交由皇上,本宮一絲都不會管!但是,本宮卻要管一管,成王對本宮的不敬之罪!這是皇宮內(nèi)院,里面盡是皇上的嬪妃,成王雖有入宮金牌,但是也沒有權(quán)利隨意進入內(nèi)容,更遑論本宮的未央宮!而且,二姐是先帝親自為成王的王妃,可以因為無子被廢,也可以因為她縱仆傷人而罰她,但是你絕對不可以羞辱她!剛才在人前那般模樣,你可有把本宮放在眼里?!”蔣曦薇一字一頓說道。
“孤是就事論事,皇后莫要強詞奪理!”成王仍是不松口。正說著,郭舒炎大步從外面走進來,先扶住了要拜倒行禮的蔣曦薇,又攜了蔣曦薇坐下,方才開口說話。
“剛才,京兆尹上了一道加急奏折,已經(jīng)將此事向朕稟明,朕已經(jīng)知道始末了?;市郑赏蹂鷤舜_有不對,但是按我大秦律法,主母懲治侍妾并無大過錯,充其量罰沒金銀,關(guān)押一年?!?br/>
“寧兒她不是侍妾,是臣決定要立為側(cè)妃的人!她并非奴婢樂戶之類,而是良家之女!”
郭舒炎眼皮一抬,“她是不是良家女朕不知道,皇兄說她是你的側(cè)妃,那么朕冊封的圣旨在哪?側(cè)妃不比侍妾,須得上報宗正才算數(shù)。你養(yǎng)外室以為是什么好事嗎?”
成王頓時心虛,當初自己用金銀哄騙了寧兒的父母,才將寧兒接出來安排到了外宅,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誰知會有如今的狀況。
此事蔣碧佳已經(jīng)梳洗完畢,又回了宣室殿。她心中已經(jīng)仔細想過,若是今日就這樣被秀氣,那父母和自己全成了沒臉,自己也就沒有人要了,因而必須保住自己的位置。見郭舒炎如此說,連忙上前端正行了一禮,“皇上,今日事妾身太過莽撞。那女子妾身會找個好郎中給他診病,過后就接過來扶為側(cè)妃,只求王爺別拋下我!”
按說蔣碧佳已經(jīng)認錯,成王也該收回剛才的話,可他今日卻鐵了心一般,堅定道,“你這樣兇悍的王妃孤可不敢要,孤寧愿一個人終老也不能任由你這樣!”
“王爺,你好歹憐我給你生了女兒,不要丟下我??!”蔣碧佳伏在郭舒炎腳下哀哀哭泣,“我以后再也不敢了?!?br/>
成王不再愿意理她,這廂郭舒炎卻為難了起來。按京兆尹奏折中所說,蔣碧佳縱仆傷人應(yīng)罰,但成王勾搭良家民女也應(yīng)該罰的。
照理罰蔣碧佳也不是不可以,但總要給自己的舅舅留點面子。他思慮再三,說道,“按律,成王妃當關(guān)押一年,但念其育有一女,暫不廢其王妃之位,你在成王府內(nèi)給她修一座庵堂清修靜靜心吧!”言下之意,是蔣碧佳在自家的府上關(guān)三年五載,也算是合了律法。
“這樣的女人我成王府決不會留!還清修,只怕她會攪得我仿佛永世不得安生!”成王好容易下去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郭舒炎也有些惱了,成王顯而易見是不知好歹,他讓蔣碧佳清修已是變相廢了她,以后蔣碧佳就算出來也失了王妃的地位。成王如此咄咄相逼,難不成還要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