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胡,樓蘭的鎮(zhèn)國大將軍,力婭再世為人的至親。這張面孔在出現的一剎那便刺痛了力婭。父親從額頭到鼻翼有一條浮起的浮雕似的刀痕,眼角的傷痕同樣是驚人的明顯。他右手手腕上還挽著繃帶,滲出觸目的暗紅血漬。
母親凝望愛人時有些許凝眉,眼里噙著淚花。其他的人都是一臉平靜、淡然。
激戰(zhàn),已是這位鎮(zhèn)國大將軍的家常便飯。
樓蘭就是西域一個著名的“城廓之國”。它東通敦煌,西北到焉耆、尉犁,西南到若羌、且末。古代“絲綢之路”的南、北兩道從樓蘭分道。樓蘭大大小小的領國有不下十個。以西漢與匈奴最為強盛。各個大國小國都既想控制樓蘭的同時從樓蘭身上榨取利益。樓蘭又太小了,又不愿意給予樓蘭更多的幫助與扶持。樓蘭,很艱難地與大國斡旋同時與周邊小國戰(zhàn)事不斷。
想起樓蘭的滄桑,與最終悲壯的命運,力婭已經不能再是一個旁觀者了,如今她身處其中。更是感受到世界末日前的無奈與驚恐。
算了,算了,之后的事情我們都能奈何?現在能做的也只有既來之則安之而已。
這個身體的父親,力婭眼見到的就能猜測到很多大概已經八九不離十。而她的母親……原來她不僅美麗,圣潔,還能與天地通靈。
如若有機會,力婭很想告訴那位復原樓蘭美女的專家。他水平很高,如他自己所估計,這個復原圖和真人相似度很高,但他卻沒能再現出她的美好。力婭想起早晨的第一次見面,近在咫尺的母親如同星空般璀璨而遙遠。
母親真不是凡間的俗物。母親是樓蘭世代傳承的圣女,當朝的御用陰陽師。
樓蘭的戰(zhàn)事實在太頻繁。將士們平安到了最后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的家人才會始終掛懷。每回出征,母親都會祭拜祈福,將士歸來,同樣焚香感恩神靈。
這次也一樣。簡短卻莊重的儀式之后,就設宴為凱旋的家人接風洗塵。卸去盔甲與疲憊的父親,卻也原是位儒雅英氣的男子,臉上突兀地刀痕也只是讓原本俊俏的臉龐增添了堅毅、果決的魅力。
父親看到妻子和兒女們,臉上露出了慧心的微笑,煞氣頓散,只有慈愛的父親,溫情的丈夫。
這是多么美好的一家人。
變化太快,經歷的沖擊太多,可力婭在穿越過來的第一晚卻意外地好眠,心情是如釋重負的通透,很久很久沒有過的舒爽。
力婭睜開眼時,房間已是一片明媚,粉色的紗在陽光與內飾的映照下,呈現出微微的橙色,那是太陽的顏色呵。力婭的心也開始輕舞起來。
力婭不再絞盡腦汁地苦思,而是讓自己思想放空,享受已經疏離了許久的閑適。
力婭就這樣倚靠在寬大的塌上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她站起身,踱步到紗簾外,應和久兩人直立在內室外,仍舊是微微低著頭,沒有直視力婭。力婭楞了楞,一時間不知道做什么好。
印瑤看到他,招呼了一群婢女進來。力婭看到一群人列隊走向自己,不禁眉頭皺了皺。
那一群人又要七手八腳地在自己臉上,身上摸啊摸的吧,想著想著寒毛都聳立起來。
“呃,那個……”
聽到力婭說話,印瑤停下對多余的動作等著她的吩咐。
“我說,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們把東西放下吧!”姑娘們看看印瑤,印瑤也回望了他們一眼。
力婭真的很佩服印瑤的應變能力,無論什么奇怪的狀況,她都能很快地調試好自己,即對你要求有所回應,又不會讓你覺得收斂太多而達不到你的要求。
其實,讓人端著盅和臉盆漱口洗臉,還是覺得有點那個什么了。力婭覺得熟悉熟悉也還能適應,也就這么招了。
換上的衣服是按著次序遞上來的,印瑤還適當地給予協(xié)助,力婭也就這么把自己給穿戴整齊了。
真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日子啊。才穿戴完畢,一個婢女領著一個大食盒走了進來。食盒分了很多層,印瑤把他們一一擺放在桌上。一碟類似力婭現代吃的炒烤羊肉,其實也是炒烤羊肉放在最靠近力婭,隨后還有一些面餅,疑似牛奶煉奶,還有一小碗粥。
力婭心想,本尊和穿越過來的自己還真有很多相似之處呢,名字一樣,長得相似,連口味都嚴重重合。昨晚宴席上,母親,哥哥們和婢女布好的菜也都是她愛吃的。
老饕力婭吃的是心滿意足。
力婭美美地享受完早餐,又不知道該做些什么了。于是她托著腮幫,右手輕叩桌面,想著怎么到現在也沒有人來安排她的活動。怎么辦好呢?可以不可以出去。怎么出去?到哪去?
咚,咚,咚,咚。力婭又敲了幾下,給自己茶盞倒?jié)M茶,茶盞飄出幾縷白霧又消失在空氣里,力婭抬眼看向應久兩姐妹,笑意融融地說,“嗨!”,朝她們倆手指鉤鉤。
姐姐和妹妹靠近力婭,頭微側,姐姐應回道:“在,小姐?!?br/>
“丫頭,還記得昨天我們到的地方么?”
“小姐您說的是?”應問。
“就是家丁叫住我們返家的那里?!绷I也是隨便說一個地方了。集市還是很熱鬧,很有趣的。
“小姐現在就要外出?”
“是。”
“好,小姐稍候?!睉陀‖幷f了一個地名,很繞口。那應該是他們都很熟悉的道,印瑤立馬想轉身出去安排。
“印瑤?!?br/>
“小姐?”
“今天家里有什么安排?我是說,父親,母親,還有幾位哥哥,他們有沒有什么特別吩咐過什么?”
“回小姐,一早印瑤問過,將軍去見月王,夫人和大少爺一同前往。他們沒特別的吩咐?!庇‖幍氖聼o巨細,簡直讓力婭嘆為觀止,要讓她在總經辦,那幾個博士就都沒活路了。
力婭茶杯都還是燙手,印瑤就已經回到了屋里。
“小姐。”力婭看向她,印瑤又繼續(xù)說,“馬車在院外等候?!?br/>
“哈哈。喲!”力婭興奮極了,本想順帶把那口茶灌下去,手指被杯子燙的彈了開來。
印瑤見狀,想拿扇子幫忙涼一涼茶湯。力婭怎么可能還有等的耐心。
力婭揮揮手,示意印瑤不要忙活了。起身就往外沖。應從印瑤手中接過斗篷,姐妹倆緊跟著出了門。
哎,馬車是自己的,那兩匹馬看來是兩位姑娘的。
躲在馬車里,還看個什么看啊。
其實力婭是想騎馬的。騎馬不好看?什么大家閨秀之類的戒律是小事,要命的是,自己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會騎馬。喔。應該是會的。先裝裝淑女,離家遠一點了再說。
當真離家遠了時,力婭又不想騎馬了。集市上多熱鬧啊。光是一個個烤肉擔子,燒餅爐子,就讓力婭再也沒法把自己摁在馬車里了。
最后的情況是,力婭在人群里鉆啊鉆的。這里走走,那里看看。應和久牽著馬在旁邊跟著,車夫駕著馬車在路中間緩緩而行,可憐的小馬幾乎原地踏步。
“小姐!小心!”
力婭正想鉆到前邊的鐵匠鋪看看,被應一把拉住。
力婭正想甩開,就看到眼前一片黃霧,力婭張著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覺到嘴里灌進了幾把傻子,牙齒和沙粒磨得吱吱聲。
伴隨著黃沙雨的,是一陣喧鬧。力婭還沒看清什么狀況,一個人影就直撞過來。力婭瞬間驚惶失措。
應把力婭被拉到一旁,護在力婭身前,久手抓住那人肩膀一拽,被甩到一旁打了幾個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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