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辦公廳里,心理學教授正在翻閱一本看上去很結實的書。聽到我的腳步聲后心理學教授抬起了頭,從厚厚的眼鏡里打量了我一下。
辦公廳分為上下兩層,被高達兩米左右的書架占滿了空間。中央部分空出來放了看上去比較貴的大桌和椅子。教授扶了一把瓶底厚的眼鏡,看著我嘶啞地問:
“你是秦悠凌的朋友對吧?”
“是的?!?br/>
教授聽到我的回復后又接著低下頭去看書,像說一樁很普通的事情一樣念叨。
“秦悠凌今天中午出了車禍,手機也壞了。她家里人過來幫她請假,說她本人拜托老師告訴你她目前的情況,好像是在她哥哥任職的醫(yī)院里。你下課以后沒事去看看她吧。”
教授表面說的云淡風輕,我缺在聽完教授的話以后心里涼了半截。
“……我知道了,謝謝教授。”
來不及對這個消息多加思索,教授便再次開口。
“哦,還有。前些天你交上來的數(shù)據(jù)我核對了一下,做得很精確。還有那個方案策劃寫的雖然不算很出色,但在處理細節(jié)方面非常不錯,做了一份讓人放心的報告。你抽空準備一下,下學期學校有相當重要的考試,到時候我會在學校那邊推薦你作為數(shù)據(jù)記錄者?!?br/>
“謝謝教授……考試是什么類型的考試呢?”
“不清楚。這場考試受到首都那邊政府的重點關注,中央搞不好會派人過來記錄數(shù)據(jù)。學校自己肯定也是要做備份的。不過這也是下個學期的事了,你不用太上心。現(xiàn)在快下課了,我等下安排了面談,你去看你的朋友吧?!?br/>
“好的,那不打擾您工作了。教授再見?!?br/>
我出了辦公廳以后飛快地趕去水果攤用所剩無幾的生活費買了兩盒剝好的柚子和桃子。我想起來她曾經(jīng)提過自己有一個在水星市一院當主任醫(yī)師的哥哥,想必她就是在水星市一院住院。
坐上地鐵的時候碰巧遇到了湯照眠。我原本以為他早就回家了。
他看到我,也有些驚訝,走到我面前打量著我。
“……”
他有點疑惑地看著我和手里的袋子。我開口解釋了我的動機。
“秦悠凌出車禍了,我去一院看她。倒是你,怎么也走這么晚?跟學校里的追求者約會嗎。”
湯照眠聽到我最后一句話的時候眼睛變得一大一,明顯是無法理解我為什么會這么說,但他說出的話卻不是太友好。
“那個女神經(jīng)出車禍了?……”
“……你能不能好好說人家的名字啊?!蔽也唤麨闇彰叩亩旧喔械筋^疼。他面無表情看著我。
“不重要。她出車禍了對吧?”
“是啊。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打算見到她以后好好問一下?!?br/>
“本來就笨的可以,出車禍以后怕是腦子更不好使了。”
“人家都出車禍了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就你這樣,哪怕偶爾能談個女朋友也會馬上分手吧。”
湯照眠很不屑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對談對象這個事兒毫無感覺。
“無所謂。你快點去看她是不是傷到腦子吧。我今晚要去爐火上班,你可以晚點來?!?br/>
“……那還真的是多謝你了?!?br/>
和湯照眠聊天,十句話之內(nèi)一定會結束。而且是讓人不快的結束。這個道理就和太陽從東邊升起一樣。
湯照眠和秦悠凌的關系不好。
秦悠凌話很多想法又比較奇怪,一般人接不上她的腦回路;湯照眠則是長年一副“別看我我不好惹”的模樣。這兩人在初次見面的時候就不太能愉快的交流。特別是有一次秦悠凌因為考試睡著了導致沒有合格被老師勒令寫檢討,回家的路上就一直在跟我吐槽學院的制度和當天考試的天氣有多么反人類……當時我一直嘗試轉(zhuǎn)移話題,好讓她不要再鉆牛角尖,結果坐旁邊的湯照眠一邊打游戲機一邊慢悠悠地開口說了一句話:
“按道理來講你是應該被叫家長的。你一直在這里嘰嘰咕咕真的很煩,快閉嘴?!?br/>
秦悠凌當場就炸了。以我的角度來說,被不算熟的人這么教訓也會非常不爽。秦悠凌甚至連袖管都擼上去準備和湯照眠干一架,我則馬上開啟勸架模式,慌張地拉著她讓她不要在公眾場合做這么不符合女性形象的操作,但我明顯攔不住暴走狀態(tài)的秦悠凌……倒是湯照眠一把拉著我的毛衣后領把我強行拽出了地鐵,就像是剛剛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那次事件過后,這兩個人之間就變成了誰也看不慣誰的狀況。湯照眠一直都是一個樣子,不過秦悠凌每次上車看到他都有點氣短。我則夾在中間,配合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最好的朋友和對門的鄰居關系如此僵硬,我也只能得出我除了窮運氣還不太好的結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