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霍家是申扈地帶的霸主,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這霍家來自香江,但自從前些年遷回內地后就迅速站穩(wěn)了一席之地。
不過很可惜,這霍家風光了沒多久,隨著霍老爺子的重病,以及掌權人霍云舟車禍,一時間陷入分崩離析,眼看風雨飄搖。
霍家內訌,彼此之間爭權奪利,而霍家之外也有不少本地富商在虎視眈眈。
農歷二月底的某一天,一架客機降落在申扈機場。
一個女人披散著黑長發(fā),穿著一件高領黑毛衣,修身剪裁的女款西裝褲,外披一件呢絨料的咖色長風衣,她笑盈盈地回頭問:“幼幼你以前來過海城沒?我跟你說,這里的生煎是一絕,特別好吃,回頭讓橋橋帶你去嘗嘗?!?br/>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穿著時髦的牛仔背帶褲,戴著一頂小紅帽,她有點暈機,小臉微微發(fā)白,可把正抱著她的謝戾心疼個夠嗆。
自打在飛機上小孩兒就雙耳不舒服,氣壓太厲害了,擠壓著她耳膜,這會兒白白凈凈的小手虛握成拳,正在揉她的小耳朵。
“好~~”奶聲奶氣的小嗓門,一聽就嫩生生的,顯得格外乖巧。
旁邊霍斯僑遞給她一只水瓶,“喝一點,等會兒到家再好好休息一下。”
“嗯!”
宋幼眠點著頭,然后看向機場外的人山人海,接機口數(shù)名黑衣大漢正一臉迫切地沖這邊張望。
“夫人!斯僑少爺!”
其中一人連忙迎來,蘇菀笑著打了聲招呼:“老吳,好久不見?!?br/>
吳慶偉眼眶一紅,“夫人您……”他有許多話想說,想要表達關心,當初霍云舟車禍不久,蘇菀就被人綁了,那時霍斯僑因為同樣在車禍中受了重傷而昏迷了許多天。
霍家和蘇家那些人一起將蘇菀救出,之后蘇家就把蘇菀?guī)Щ鼐┏?,轉眼至今都已經一年了。
吳慶偉喉嚨發(fā)堵,險些哽咽出聲,這叫蘇菀忍俊不禁:“你行不行,怎么這副模樣,也不怕丟人?嫂子要看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準得心疼?!?br/>
吳慶偉心下一哂,但也松了口氣,他見蘇菀氣色不錯,而且心態(tài)也不錯。
不過……
之前哪怕蘇家封鎖消息,但霍家這邊都很清楚,當初遭遇綁架后蘇菀似乎受了什么刺激,聽說這一年來一直瘋瘋癲癲,但眼下一看卻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依然跟從前一般模樣。
“吳叔,”霍斯僑也和吳慶偉打了個招呼。
吳慶偉忍不住笑了,然后說:“車子已經準備好了,就停在機場外面。”
之后又期期艾艾地看了看謝戾那邊。
謝戾之前為了霍斯僑的事情沒少往申扈這邊跑,最危難之際曾為霍斯僑屢次出手,事實上如果不是有謝戾護著,如果不是有謝戾屢次幫忙,興許霍斯僑早就兇多吉少。
當下海城這邊亂象叢生,各大勢力盤根錯節(jié),亂得像是一鍋粥。
幾人出了機場坐進車中,外面清一色地停放著幾輛黑紅旗。
幼幼本來沒啥精神,但一看見這些紅旗車,忍不住敲了敲霍斯僑,這紅旗車可真是太熟悉了,從前霍斯僑每次出現(xiàn)都是乘坐黑紅旗,這黑紅旗也幾乎成了霍斯僑的標配。
“還難受嗎?”
兩個孩子和蘇菀坐在后面,霍斯僑拿出一塊酸甜的橙子味糖果問幼幼。
宋幼眠搖搖小腦袋,“不難受啦,就是肚肚有點餓!”小手一拍小肚皮,跟拍鼓似的,發(fā)出啪的一聲。
霍斯僑忍不住笑,“吳叔他們應該已經準備好接風宴了,等會到了地方咱們多吃一點?”
他不禁握住幼幼的小手,孩子的小手軟乎乎的,或許是因最近伙食太好,竟然還胖乎乎的,一捏一個坑,小手背上也胖出幾個肉窩窩。
“嗯嗯!”乖乖點著頭,吃掉霍斯僑投喂的橙子糖,幼幼齜出一口小白牙沖著霍斯僑露出個漂漂亮亮的燦爛笑容。
霍斯僑神色再度柔和了許多。
旁邊蘇菀眉梢高高一挑,旋即側首看向窗外飛逝而過的街景。
她自從恢復清醒后就一直很平靜,但情緒又有點高昂,甚至還總是一副笑嘻嘻無憂無慮的模樣。
但正常來講,突然醒來,被人告知自己瘋了一年,這期間自己的孩子辛辛苦苦承擔起霍家那邊的家業(yè),蘇家因為自己的瘋病而遷怒了孩子,恩愛的丈夫也成了個昏迷不醒的植物人。
這些事情隨便拎出來任何一件都足以將人擊潰。
可蘇菀卻很堅強。
霍云舟以前跟她說過一句話,“人生除死無大事?!?br/>
只要沒死,一切就還有轉機。
但心里的怒也是真的,自打她清醒后就沒再搭理過蘇家那邊,蘇老爺子曾親自上門,蘇正民兩口子也曾跟蘇老一起拜訪宋家那個四合院,在回海城以前蘇菀一直住在宋家的四合院里。
但蘇菀拒不見面。
她現(xiàn)在還沒冷靜下來。
真的,
她覺得,
也就蘇老是她親爹,不然隨便換一個人,她這脾氣早就炸了,還得是不死不休的那種炸。在她徹底解決一些事情前,暫時不愿和蘇家那邊有任何交集,不然萬一控制不住這脾氣,很容易做出什么后悔終生的事情。
而,與此同時。
霍家這邊。
“……老吳那些人已經去機場接人了,蘇菀那個瘋子??!她不是瘋了嗎?她為什么不安安分分做她的瘋子,她怎么就突然好了?她還回來干什么!”
一個女人臉色陰沉,正急得團團轉。
霍家老宅位于一座山上,但此刻女人所在的地方并非老宅。
老宅那邊已被封鎖,早在當初霍云舟掌權時,除了霍云舟一家,也就只有霍老爺子能出入老宅,旁人則是另有住處。
眼下這是一棟西洋風格的建筑,別墅內女人不斷踱步。
不遠處一個看起來眉眼溫和的男人儒雅道:“有什么好擔心的,左右當初那事已經全部推到老二和老四身上?!?br/>
這人是霍家三爺,叫霍文琛。
徐鈺不禁瞪了一眼霍文琛,“你話說的輕巧,可老二老四那個下場你也看見了,一個被京城那位謝九爺揪出來送進法庭鋃鐺入獄,另一個是被霍斯僑那小子弄死的?!?br/>
“那孩子就是一頭狼,小小年紀心思就那么深,坑的老四一家直到現(xiàn)在都沒緩過來,四弟妹都快被那小子給弄瘋了?!?br/>
“咱們兩口子一直隱藏在暗處,謝九爺和霍斯僑之前沒對咱們倆出手,可蘇菀不一樣!”
徐鈺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蘇菀那人從以前開始就是個人精,背后又有個蘇家,她如果知道……”
當初那場車禍跟他們三房兩口子有關,蘇菀絕不會善罷甘休,不活活扒了他們的皮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