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很想告訴他接下來這一段才是:
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則把云鬟點,紅松翠偏。見了你緊相偎,慢廝連,恨不得肉兒般團成片也,逗的個日下胭脂雨上鮮。
既然他知道我別有目的,我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奈何他的視線太直接,我怎么都唱不出來,看來我還是高估自己的心理素質(zhì)了。
那雙眼睛像有魔力一樣,讓人粘上就移不開,我吞了吞口水,聽見自己軟弱無力的聲音,“是報答?!?br/>
瞿墨松開手,渾身的氣息一下子冷了下來,清冷的聲音中不無鄙夷,“你倒是直接,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他沒有說,轉(zhuǎn)眼人已經(jīng)大步走了出去。
我整個人松下來,他不是要……這個喜怒無常的瞿墨,我此刻對他的想法竟然完全猜不透。
回到雜物間,碰到正要下班的賀姐,到底年紀大了不比年輕人,一個晚班下來整個人看上去疲憊不已。
我攔住她,“賀姐,不如你擺地攤吧?”
且不說瞿墨,就昨天秦牧言那樣一鬧,我再要去哪里擺地攤已經(jīng)不現(xiàn)實,可好不容易有了點人氣就這樣浪費太可惜,索性就讓賀姐去做。
“啊,擺地攤?”
賀姐急忙擺手,“不不不,我才不去,丟死人了。”
“擺地攤一點都不丟人,而且這是靠自己勞動掙錢,沒有風(fēng)險。”我趁著這會兒沒活兒,詳細的給她說了一番。其實擺地攤很簡單,資金小,零技術(shù),至于貼膜也不難,多練兩次就會了。
聽到最后,賀姐兩眼發(fā)光,答應(yīng)晚上和我去試試,我們約好晚上6點直接在夜市一條街見,先帶她熟悉一下,以后她就可以自己去了。
剛說好,賀姐忽然呀了一聲,無比歉意地說,“不行啊小葉,我這幾天都是晚班呢,根本沒時間啊?!?br/>
我想了一下自己的排版表,“我這幾天正好是早班,這樣吧,今天晚上我先帶你去看看,如果你決定要做,我就和換班,怎么樣?”
賀姐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怎么好意思?!?br/>
賀姐和其他人不一樣,寧愿上白班也不愿意上晚班,所以會覺得和我換班占了我便宜。
“沒關(guān)系的賀姐,我是年輕人,上晚班對我來說更輕松?!?br/>
聽我這樣說,賀姐這才高興的走了。
晚上我?guī)зR姐到夜市,賀姐開始還有些放不開,直到看我兩個小時賣出去3張膜,除去成本還能夠賺差不多200塊錢,這才徹底沒有任何顧忌。
用效益說話,抵過千言萬語。
為了讓賀姐零風(fēng)險踏入這一行,我先給她很少一部分膜,等到賣完了再找我拿。
眼看9點了,我得趕回美亞上班,離開之前告訴賀姐,“這個膜現(xiàn)在還沒有廣為人知,如果有其他人問你拿貨的話,你可以高于成本價低于零售價給他們,畢竟薄利多銷,市場很大,一個人是做不完的。”
“我曉得,我曉得。”
賀姐連連點頭,“真的太感謝你了小葉,等我賺了錢,一定要好好請你吃飯?!?br/>
我笑著和她告別,“不用那么客氣的賀姐,本來就應(yīng)該互相幫助?!?br/>
和賀姐換班之后我白天就完全空出來了,我實在太想小易,終于忍不住想去看看他。
租的房子離幼兒園很近,走路十分鐘就到。到幼兒園的時候,正好看到老師帶著小朋友們從教室出來。我一眼就看見走在隊伍末尾的小易,別人都是拿著小熊,只有他背著小書包,慢騰騰的往前走。小小的人兒,不慌不忙,步子沉穩(wěn),就像個小大人。
和老師約定接人的時間還沒到,為了不影響小朋友們上課,我快步往旁邊走了幾步,躲在院墻后透過玻璃縫隙往里看。
隊伍從我面前的圍墻內(nèi)經(jīng)過時,我看見一個小姑娘正在哭。大約是才送來的,還不習(xí)慣和爸爸媽媽分開。之前我給小易轉(zhuǎn)全托的時候,老師就給我說過班上的孩子都是因為父母有特殊情況沒辦法照顧,沒辦法要在幼兒園寄宿。
小姑娘小手摸著眼淚,我聽見她問小易,“葉易,你不想你媽媽嗎?”
小易搖搖頭,“不想。”
小姑娘抽咽著哦了一聲,“對不起,我忘了你沒有媽媽了?!?br/>
小易一臉認真的對她說,“沒關(guān)系,我有姐姐就夠了?!?br/>
我眼睛一熱,眼前升騰起一片水霧,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圍墻不忍再聽。
葉歡,你有什么資格退縮?你有什么資格軟弱?那可是和你相依為命的小易,再難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