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起其實沒有什么耐心,尤其是對自己不待見的人,臉上依舊冷莫,絲毫不給面子。
“我最后問一遍,他們夫妻怎么死的,這很重要,關(guān)系到你們一家的死活!”
酆大江一愣,聽出了肖起話里的意思,也明白這事兒怕是不能善終,語氣也變得冷了起來。
“老弟,大家都是修行之人,凡人的性命何足掛齒?莫要因為一點兒小事,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話音落地,一群不長眼卻又很愛現(xiàn)的打手便圍了過來,舉起手中的棍子對著肖起。
肖起絲毫不在意,心里開始煩躁起來。
酆王江卻是探頭在酆少風耳邊皺眉耳語了什么,便看到酆少風朝著后院跑去。
“小子,我本來念在修行不易,不愿與你有恩怨,不過,你既然如此不懂分寸,也就怪不得我不客氣!”
話語間占據(jù)了理和仁義,倒像是肖起不識好歹了。
酆王江敢這樣說的原因很簡單,他估摸著肖起也就是比自己強上一點,連自己是什么境界都不知道,又哪里能判斷肖起的修為。
加上這院子里現(xiàn)在將近二十幾個打手,就算是他自己也擺不平,再加上自己,肖起怕是只有命喪當場的結(jié)局。
無需多言,肖起拔刀,血紅刀光一閃而過,濃烈地血腥味溢散開來,讓幾名小妾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酆王江卻是眼睛一亮,“果然是好寶貝,今天就是我的了!”
說著酆王江肥碩的身軀直接一個猛沖向肖起,手上接過兩名仆從費力抬過來的一把兩指厚,三尺長,半尺寬的大刀。
“且嘗嘗我這黑鐵大刀的滋味!”
身子肥碩,速度卻是不慢,眨眼間就已經(jīng)到了肖起面前,黑刀劈頭砍下,圍住肖起的打手們也默契地將棍子敲下,不知道用這種配合打殺了多少無辜之人。
肖起目光平靜無波,微微泛紅,看得酆王江心里一沉,手上力道更是多了兩分。
肖起也不知道這酆王江的實力,只覺得比自己斬殺過的一些野獸還弱,卻并未小瞧于他。
肖起手中妖刀橫劈向上,同時身子微曲,用后背受了那幾十條棍子,手中的妖刀像是切豆腐是的,輕易斬斷了酆王江寬厚的黑鐵大刀。
微微痛感,肖起的后背絲毫未損,心里也定下了心神,看來,自己真是高看了他們。
安靜,在獸邊小鎮(zhèn)威名赫赫的酆家家主酆王江目光呆滯,看著手中斷口整齊光滑的黑鐵大刀,身形暴退。
那群打手卻沒有這個反應(yīng)能力,肖起想起柳老頭的話,這群人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
手中妖刀挽出一片刀花,緊接著,幾十根棍子應(yīng)聲而斷。
肖起并不打算就此停手,和野獸作戰(zhàn)的經(jīng)驗讓肖起明白,戰(zhàn)斗時候一定不能猶豫,趁他病要他命!
李天豪和山口組的教訓要肖起明白,人善被人欺!
欺身而上,速度不知道比酆王江快了多少倍,手中妖刀下滑,直接把還在暴退的酆王江砍下一條手臂,呲呲飆血!
肖起沒有大下殺手,是因為還有話要問,打手們卻是已經(jīng)不敢有所動作,顫抖著呆立。
那幾個小妾已經(jīng)尖叫著跑進了屋里,卻并未有人上前扶起地上慘嚎的酆王江。只有那名年紀小些的小妾滿臉驚恐中透露著言說不明的媚意。
就在此時,肖起分明聽到了一聲低吼,一股淡淡的威壓從左邊傳來,地上慘叫的酆王江痛苦的臉上也明顯露出喜色。
肖起臉上終于有了表情,在酆王江僥幸的表情之下,肖起的神色慢慢變得戲謔。
野獸么?未免太弱!
凡靈境初期的黑犬獸,實力比之酆大江還要強上許多。
但是,你怕是忘記了站在門口,滿臉與世無爭的老狼?
果然,一聲怒吼,緊接著地面一陣震動,還在空中張大嘴朝著肖起沖來的黑犬獸直接被老狼咬住脖子,落在了地上。
隨后便是一陣讓人魂魄都顫抖的筋骨斷裂之聲。
肖起根本就懶得出手斬殺黑鐵獸,低級獸不似人,沒有那么多陰謀詭計。
老狼還是遇到柳老頭之前進食過,刺客想必餓了,竟然直接現(xiàn)場表演了一場大快朵頤。
黑犬獸體型不小,一米多高,兩米來長,但是在老狼面前,不過是小崽子罷了。
骨肉被撕裂,還有傳入耳朵的聲聲咀嚼,讓酆王江終于眼睛一翻,暈死了過去。
不過還好,老狼咬了兩口就停下了動作,眾人才覺得好受了些。
老狼走了兩步來到肖起身邊,先是瞅了一眼地上的酆王江,隨后便半瞇獸眼,看著肖起。
你這吃貨!
肖起一聲笑罵!對待老狼,肖起終于有了些表情。
于是接下來,在在場所有人的見證之下,肖起現(xiàn)場表演了一個火烤黑犬獸,一群人站在廚房門外,既不敢離開,又不敢說胡啊,別說,黑犬獸烤熟之后,還挺香。
地上的酆王江流血過多,已經(jīng)接近了死亡邊緣,肖起才冷冷道:“找個大夫過來!”
“所有的護院全部離開,酆家所有人,都不準離開!”
肖起坐在大堂,吃飽的老狼站在肖起身邊,呼哧著看著眾人。
那三個小妾臉上始終花容失色,倒是最小的那位給肖起泡了茶來,笑著要給肖起捏肩,卻是被肖起直接喝退。
“酆少風,你來說,十年前劉老爺子的兒子兒媳婦到底怎么死的!”
妖刀就握在肖起手里,酆少風就貴在肖起身前,哪里還有半分意氣風發(fā)的模樣,面色蒼白,身子抖個不停,目光落在妖刀血紅刀身之上,卻是怕得要死。
“大人,妾身倒是知道一二!”要為肖起捶肩捏腿那位突然開口。
“哦~”肖起有些意外地看向她,這女人倒是生得標志,不過一雙眼睛過于魅惑,卻是容易招惹禍端。
“說吧,饒你不死!”肖起冷冷道,沒有多看她一眼。
“大人,我是五年前嫁給酆王江的,聽他醉酒之后說過,··”
“淺薇薇,休要瞎說!”旁邊顫抖著站著的正房妻子,也就是酆少風的母親突然厲聲呵斥,接著又提起一個自以為端莊的笑容。
“大人,淺薇薇見不得我們家好,柳老爺子那兒子兒媳是死于釀酒大火,完全是意外!”
“是嗎?”
肖起妖刀入鞘:“我只說一遍,說實話的,可以活,說假話的···哼!”
“大人,妾身句句屬實!”淺薇薇突然尖叫道。
“那場所謂的大火明明是酆王江叫人縱火,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你不是他的小妾嗎,難道就沒有一絲夫妻情意?”肖起有些不解。
“大人,我五年前流落此地,是被酆王江強迫的。”
難怪。
其實肖起本來就沒有要過多盤問的意思,斯人已逝,酆家是肯定有罪過的。
多問這幾句,不過是因為肖起太久沒有與人交流罷了。
目光在在場眾人身上掃視一圈,尤其是酆少風和他的正妻,良久終于開口:“罷了!”
話語剛落,老狼直接上前一步,大爪子直接拍在了一邊等著醫(yī)生救命的酆王江身上,一聲慘叫便算是了了這段恩怨。
酆少風的母親眼睛一顫,趕忙說道:“大人,我家當家的已經(jīng)死去,還請大人饒過我這孩兒,他未曾造過什么大孽,平日里是有些囂張跋扈,但是罪不至死!”
“留著你們母子,豈不是給我自己留了個禍患?”肖起目光發(fā)冷,這話既是說給酆少風母子聽,也是在說給自己聽。
“大人!”酆少風的母親直接重重跪下,沉聲道:“我發(fā)誓,只要大人饒過我兒性命,今生今世,我們母子倆絕對不會有半分想要報仇的想法,求大人開恩!”
一個響頭磕下,肖起久久沒有說話。
殺?還是不殺?
肖起望向旁邊滿臉冷意的淺薇薇,冷聲問:“你覺得,應(yīng)該怎么處置他們?”
“大人,應(yīng)該斬草除根!”
聲音沒有半分猶豫,甚至還有一層發(fā)泄的意味在里頭。
肖起分明看見地上埋頭不起的婦人按著酆少風的頭狠狠又磕了磕,心里暗暗嘆息,輕聲道:“起來吧?!?br/>
宛若神祗。
別人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里,這是三十來年肖起從來不曾體驗過的,真有了這份實力,卻又是另一番體會。
“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是當初凡俗大師初次見面就給肖起的忠告。
再加上,酆家一家和肖起的矛盾終歸只是小打小鬧,打殺了酆王江,也不過是因為他先對著肖起下殺手罷了。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夫人喜極而泣,悲從中來。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酆少風也緊跟著道。
“其他人各自離去吧,大夫人留下?!毙て鸬馈?br/>
酆王江死了,有好多事情,只能試著問問這大夫人。
眾人明顯一愣,不過卻沒敢多說,直接轉(zhuǎn)身離去,巴不得快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唯獨那小妾還一動不動,滿臉失望。
“你不服?”肖起冷言問道。
“大人,還請為小女子做主,”那小妾也直接跪下,兩行清淚落下,一雙媚眼更加惹人憐。
要是有高人在場,必將會與這女子結(jié)個善緣,要不就是直接打殺了她。
天生媚眼如絲,一哭一笑皆是媚意,這是妖狐命,禍國殃民!
“我且問你,五年前強迫你的,是何人?”肖起淡淡問道,忍住了心里那絲絲憐憫。
“是酆王江所迫!”
“可還有其他人逼迫于你?”
“沒有!”
“那么,酆王江何在?”肖起聲音高了起來,頗有些質(zhì)問的意味。
“已經(jīng)被大人打殺掉了?!?br/>
“那好,既然仇人已死,為何你還要糾纏不放?”肖起嘆了口氣,又輕聲問。
“大人,我無法釋懷!五年前我爹娘帶著我流落此地,被酆王江騙入這酆府,我爹娘也被他害死?!?br/>
“冤有頭債有主,大夫人待你如何?”
“不咸不淡,不冷不熱?!卑藗€字形容得將她與答復(fù)人的關(guān)系形容得淋漓盡致。
“且不說大夫人與你無冤無仇,單說你要借我的手殺人,就是一個錯!你覺得可以利用我?”
“我可以為大人做任何事,暖床洗衣,做飯鋪床,大人所往,便是我心之所向!”
“冥頑不靈!”肖起一聲低嘆,不再理會淺薇薇,起身道:“大夫人,你恨我也罷,將仇恨放在心里笑臉相迎也罷,無論你信與不信,酆王江對我動了殺心,我才打殺了他。”
“大人,我明白了!”
“府中可有書籍?”肖起終于問到了正事。
“大人想要何種書籍?”
“所有的!”
“大人請隨我來?!?br/>
肖起跟著大夫人和酆少風直接走近了書房,不得不說,這酆王江看起來一點兒不像讀書人,書房里卻也有些存書。
多是些黃紙雜章,最厚的一本書也不過寥寥二十來頁,堪堪數(shù)百字。
真正讓肖起眼前一亮的是一本《九方簡介》
于是肖起知道了這個世界叫做九方世界,知道了靈獸分為凡靈獸、玄靈獸····也知道了原來這片大陸有那么多種族,人族反而是地位最底下的一族。
也明白了黑山大君和烏飛兩位天靈境代表的地位和實力。
足足好幾個時辰,肖起才回過神來,這些書籍給肖起的沖擊絕對不亞于當初哥倫布發(fā)現(xiàn)新大陸時候的震驚。
肖起走出書房的時候,肖淺薇薇依舊跪著,肖起瞥了她一眼,未曾開口言語。
“大夫人,酆少風,我說兩件事情,第一,你酆家做了十年酒水生意,也斷了柳老爺子十年財路,以后酒水生意就不要再做了,讓柳老爺子去做!”
“是,大人,我記住了?!贝蠓蛉死侠蠈崒嶞c頭。
“第二,不得尋人報復(fù)于柳老爺子爺孫,否則,下次我再來,就不會這么好說話了!”肖起適時地威脅一番,自然是被滿口答應(yīng)。
“你們,好自為之!”
肖起說完,大踏步離去,老狼也邁步跟上,走出門前,還轉(zhuǎn)頭低吼一聲。
··········
肖起沿著街道,緩步走著,目光瞟到身后不遠跟著的淺薇薇,停下了腳步。
老狼也停了下來,學著肖起轉(zhuǎn)頭,淡淡威壓釋放出來,嚇得身后的淺薇薇一個顫抖,身子陡然頓住。
“放過你自己,別活在仇恨里!”
話音落地,肖起不再理會與她,大踏步離去。
回到柳老頭家里,同他說了酆家的事情,柳老頭微微鎮(zhèn)驚,便穩(wěn)住了情緒,一雙老眼彌漫水霧。
肖起輕輕拍拍老爺子肩膀道:“柳老爺子,我知道你心里苦,這仇算是報了,斯人已逝,好好和小丫頭活下去,才是正事!”
“肖起叔叔,你要走了嗎?”小丫頭跑過來搖擺著肖起的大手,戀戀不舍道。
小孩子果然靈慧,心有所感。
“小妹啊,你和爺爺好好在這里生活,叔叔有時間會回來看你們的?!毙て鹈⊙绢^的腦袋笑著道。
“叔叔可不能騙小妹,小妹可記著叔叔的話了。”
“叔叔不騙小妹!”
“大人!”
柳老爺子卻是突然跪下,速度快到肖起都沒有來得反應(yīng)過來。
“快起來,柳老爺子這是何意?”肖起趕緊俯身攙扶。
柳老爺子卻是不肯起身。
“大人,我已是個半截身子埋進了土里的人,小妹卻還小,還請大人帶小妹離開,求求大人了!”
響頭就要磕在地上,肖起趕緊伸出一只手攔住,地上石頭可硬得很。
肖起感覺到手掌柳老爺子的額頭還在使勁兒往下,嘆息道:“老爺子,且聽我一言!”
“外面的世界未必就有這小鎮(zhèn)舒坦,跟著我,小妹說不定要面臨什么危險,連我自己還沒有把握在外面活下去,此時的確不是帶小妹出去的時候··”
話已至此,肖起卻有些不知如何說下去。
肖起轉(zhuǎn)身看了一眼門外眼圈紅紅的淺薇薇,竟是沒有辦法。
“淺薇薇,你且進來!”
淺薇薇聞聲走進來,乖乖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淺薇薇也不過二十三四,十八歲就被強娶了作小妾,也不容易。
“唉!老爺子,起來吧,我答應(yīng)便是。”
柳老爺子這才起身,老淚縱橫。
可憐天下父母心。
“老爺子,準備一下,你也隨我一同離開吧,小妹不能離開你。”
“大人,不用管我,只要把···”
“爺爺,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離開你··嗚嗚··”柳小妹卻是突然哭出聲來,惹人心疼。
柳老爺子剩下的話也憋在了肚子里,感激地再次道謝,除了謝謝,似乎沒有什么能回報肖起了。
也正是因為肖起帶走了柳老爺子,酆家大夫人重操舊業(yè),老老實實做起了酒水生意,酆少風在鬼門關(guān)走過一圈,也老實了起來,整日幫著釀酒,倒也過得去。
身無長物,除了些許干糧,實在是沒有什么好收拾的,唯獨剩下的幾壇好酒被肖起綁在一起搭在了老狼背上。
肖起帶著柳老爺子和柳小妹當即離開。柳小妹騎在老狼背上,調(diào)皮地扒亂老狼背上威風凜凜泛著金光的狼毛,惹得老狼一陣低嚎。
“大人,淺薇薇還跟在后面,”柳老爺子看著身后道。
已經(jīng)走了十幾里山路,淺薇薇一直在后面幾十米處跟著,腳步已經(jīng)明顯有些踉蹌,卻還倔強地不肯離開。
肖起站住,老狼也停下腳步,淺薇薇也駐足,只是低著頭。
“大人,這淺薇薇命苦啊,剛被娶進門那兩年逃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被酆王江折磨得不成個樣子,我從街上路過,好幾次都聽見她慘叫?!?br/>
肖起眉頭一松,輕輕點頭。
柳老爺子這才笑著小跑了過去,輕聲和淺薇薇說了幾句,才見淺薇薇跟著老爺子走了過來。
目光倔強,媚意不減。
“淺薇薇,你便跟著一起,有幾句話卻是要先說與你聽?!毙て鸪谅曢_口。
“大人只管講,做得到我便跟著,做不到我也便尋一處山崖,縱身殞命便是。”
倔強!
肖起苦笑,這可如何是好?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老爺子年齡大了,你幫著照顧照顧小丫頭便是,有一碗飯,我們四人一獸分,有一塊肉,也一人一口,你可愿意?”
“原意是愿意,只是這大狗一口飯怕是相當我半年口糧····”淺薇薇低聲嘟囔。
······
“走吧,前方路漫漫,還有,離老狼遠點,我怕他忍不住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