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怪物在附近

    我從小就生活在大山里，當(dāng)然，也從小就聽說過山里流傳的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但真正見到，這還是第一次。不過，我已顧不了許多，因為在當(dāng)時，我最擔(dān)心的還是表哥的死活，或者說，還能不能夠跟我們一起走出這座大山。

    所以，老婆婆讓我先拿上一堆長短不一的竹板走，我也只好二話沒說，拿上就往回走。當(dāng)時也顧不得想一想，老婆婆到底是不是如她所說，隨后就到。到了之后，又能不能夠治表哥的傷。

    我只顧大步往回走。不，我確實不是在走，是在跑。因為就在我開始往回走的時候，也開始隱隱有了一種絕望的感覺。關(guān)健還是，我已經(jīng)預(yù)感到，在這個村子或者說在這一帶，除了我見到的這兩位老人，恐怕再找不到第三個人了。

    后來的情況也確實是這樣。

    當(dāng)然，當(dāng)時我還并不清楚，再往南，再翻過兩座大山，也許是三座，就能到達(dá)一個很有名的所在――倒馬關(guān)了。

    所以，在我往回疾跑的同時，也在心里同時想好了，那就是像前面已經(jīng)說過的那樣，讓辛向?qū)W和愛爾瑪回天津找楊贊他們，我陪表哥留下。

    應(yīng)該說，從這里出發(fā)，出山后若再能雇上一輛馬車，最多五天，也許七天就能到天津，再返回，最多也就半月。見到楊贊，他清楚表哥率成重傷，也一定會找最好的醫(yī)生帶進(jìn)山來，治好表哥的傷的。當(dāng)然，到時我與表哥還都活著的話。

    我認(rèn)為這樣的盤算很周全。當(dāng)然，當(dāng)時我并不清楚我們早已經(jīng)偏離了清皇西陵的方向很遠(yuǎn)。更不清楚，就在我們遭遇這一切的時候，楊贊他們也正經(jīng)受著一場更加慘烈的遭遇。

    可是，讓我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我心恢意亂地跑回來時，卻見那位老婆婆早已蹲在表哥身邊，正將一些樹葉子送到嘴里嚼爛，然后在表哥早已翻過來的脊背上涂抹呢。

    這時再看表哥，光著背，很安靜地趴在那里，一動不動地。

    而辛向?qū)W和愛爾瑪則都緊閉著嘴，辛向?qū)W正在用軍馬撕扯自己的一件襯衫，將襯衫撕成一條一條的，而愛爾瑪則在一旁拽一種細(xì)藤條，將上面的葉子撕捋干凈。

    我簡直看得有些呆住。我呆住，一方面是沒想到老婆婆竟來得這么快，走到了我的前面；另一方面還是鬧不清楚老婆婆這是一種怎么的治療辦法。辛向?qū)W和愛爾瑪撕扯襯衫和藤蔓又要干什么？

    見我上氣不接下氣跑到，就見老太太突然停止咀嚼，不無埋怨道：

    “你這孩子，路走的這么慢還氣喘吁吁的！”

    也不等我回話，又說：

    “快把那些竹板拿過來?！?br/>
    我就像被她施了法似的，乖乖地將那些竹板遞過去。老婆婆卻沒接，而是讓我趕緊用辛向?qū)W撕下的布條往竹板上纏。

    再看老婆婆，將嚼碎的樹葉在表哥腰部涂抹到很大一片之后，接著，又像變魔術(shù)似的從自己的大襟內(nèi)扯出一塊白布，包裹在涂抹好的樹葉碎末上。

    待裹好，又接過我手中用布裹好的竹板往表哥背上放，一根一根的，間距均等，每一根上部直抵表哥肩胛，下面又直頂表哥臀部。肋下和胸前又是放同樣用布裹好的短竹板。

    在老婆婆的指揮下，等我們的七手八腳將長短不一竹板摁好，老婆婆又用愛爾瑪扯好的藤蔓往表哥腰間纏，箍緊那些竹板。

    在做這些的時候，表哥很是配合，一聲不響。待箍完，就見表哥的整個脊背比以前更直了。

    待做完這些。我不清楚老婆婆接下來還要做什么?？蛇€沒等我開口問，就見老婆婆已經(jīng)站了起來，然后拍拍手說：

    “沒事了！”

    我不知道老婆婆好了的意思是什么。但直到此時，我才覺得自己真正從恍惚的狀態(tài)中清醒過來，且疑惑和有些慌張地問：

    “就這樣，我表哥的腰就好了？”

    老婆婆一聽，便笑笑說：

    “我還沒有見過別的辦法，能把摔折的腰接好。”

    聽老婆婆一說，我又不由疑惑地看表哥。表哥這時正趴在地上，但我站的位置恰好能看到表哥的臉。我看到他臉上確實沒有了痛苦的表情。

    這讓我猛然想起。其實，剛才在箍那些竹板時，一直在反復(fù)移動表哥，表哥確實沒有喊一聲痛，更沒有痛昏過去。于是，我問：

    “感覺上怎么樣？”

    “確實不痛了！”表哥答，說完還踢了一下腿，露出一臉驚奇的表情。

    辛向?qū)W和愛爾瑪見了，也很高興。

    老婆婆一見，便又笑笑說：

    “沒事是沒事了，但接下來還是要養(yǎng)，要養(yǎng)一百天才能算徹底好了?！?br/>
    表哥一聽，連連點頭。

    但一說到養(yǎng)，我們又一下發(fā)起愁來。不達(dá)，老婆婆臨走時倒說過，如果我們一時沒有地方可去，她倒希望我們能夠搬到她家里去住，也好對表哥的傷有所照顧。

    但辛向?qū)W和愛爾瑪一聽要進(jìn)村，先堅決地?fù)u了頭。當(dāng)然，這時他們還都不清楚那是一個荒廢的村子。

    而我也和他們一樣，更不想去，我們確實都被剛進(jìn)山時的遭遇嚇壞了?；蛘哒f，我更擔(dān)心一旦住進(jìn)那個荒廢的村莊里去，接下來還會發(fā)生什么。

    表哥當(dāng)然清楚我們都不愿意進(jìn)村。但表哥接下來的一番話，還是很快把我們扯進(jìn)了那個村子。

    當(dāng)時，表哥是在嘆過一口氣后說出那番話的。

    表哥說：“其實我也不想進(jìn)村里去住。但現(xiàn)在我們不到村里去住，同樣也面臨著危險?！?br/>
    表哥說：“其實，你們還沒有問起我是如何掉到這個崖下的，臉上胸前為何又有爪痕？”

    表哥說：“你們沒問起，我本來想暫且不想說的，怕嚇著你們。但現(xiàn)在還是說給你們好。”

    表哥說：“我臉上胸前的爪痕其實并不是什么動物抓的，是剛才一個像人又不像人的怪物抓的。幾乎和那天凌晨在那個窗子前見到的怪物一模一樣。”

    表哥說：“不過，他似乎并沒有你們說的那么厲害和敏捷，但它的爪子卻很厲害，如果不是它的爪子很鋒利，剛才我用我的小錘就會敲碎它的腦袋的。我是追它到上面的崖沿時，在砸了它一錘之后，也被它猛推下崖來的。后來，你們就看到了，我就摔昏在了這里?！?br/>
    表哥說：“說不定那個怪物現(xiàn)在仍在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