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我與李瑾的關(guān)系似乎緩解了一些，雖說不上什么舉案齊眉、相敬如賓，但好歹他見我不再冷嘲熱諷或者是避之不及，只是這也并不意味著他就此接納我或如何，我心里分得清楚——我于他不過半路夫妻，陰差陽錯偶爾共乘一段路程，等到一切歸位，總有人要提前離開。

    本以為要完整一個月軟禁，沒想到圣上松口下旨提前放我們出了□□期。

    旨令剛下，我們便需去宮里面圣聽訓(xùn)。

    剛進(jìn)大殿，卻沒想太后也在，圣上坐在對面正陪著下棋，遠(yuǎn)瞧著母子倆言笑晏晏，十足的天倫之樂的場景。

    “太子、太子妃到。”太監(jiān)唱報。

    我們走到殿中跪下分別給太后、圣上一一請安。

    “都來起來吧?！笔ド蠜]有抬頭，捻起一黑子布下。

    我起身的片刻便感覺到太后的眼神落到我身上。

    “朕提前解了你們的軟禁，不過是念及中秋佳節(jié)將至。你們?nèi)孕柚?jǐn)記教誨，以往之過不得再犯，行事待人皆需要三思而行。”

    “兒臣謹(jǐn)記?！?br/>
    “兒臣省得?！?br/>
    一直沉默著的太后忽然開了口：“范氏與太子成親將將快一年了吧——怎得肚子還沒動靜？”

    我一頓，面露難色，不知怎么回答，只好強(qiáng)撐著笑道：“是妾身失責(zé)?！?br/>
    太后沒理我，轉(zhuǎn)而看向圣上：“先前哀家說的那事圣上如何考慮，如今也到了三年選秀之期，不若盡快把太子側(cè)妃之位定下，也好為皇室開枝散葉。”

    此話剛落，我余光瞧著旁的李瑾忽然抬頭看了過去。

    圣上舉起了茶杯，忽然一笑：“朕瞧著太子還年輕，再加上功業(yè)繁多，倒不宜廣納妾室。再說，這皇室規(guī)矩，向來沒有正妃有所出前，就急著納側(cè)妃的先例?！?br/>
    太后冷笑了聲：“圣上是單純不想讓太子取妃，還是覺著我許家女兒配不上太子？”

    此言一出，場上的氛圍忽然陷入僵持。

    “母后說笑了?！笔ド纤坪醪⑽床煊X到言語間的刀光劍影，一臉和氣，“那許家二姑娘也是朕看著長大的，又是母后的表侄女，朕自然也視其為半個女兒，可如今若是嫁與太子，也只能做個側(cè)妃，太傅家好好養(yǎng)大的女兒怎么能委屈去做個妾室？”

    “你——”太后怒極反笑，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袖子，“圣上如今是底氣越來越足了，連哀家也不看在眼里了?！?br/>
    “母后這是哪里的話?！笔ド厦媛痘炭种?，好像分外不安一般。

    太后冷哼一聲站起身，旁邊有嬤嬤看著眼色立刻上前扶著太后下了臺階。

    太后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了大殿，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我感覺到她冷冰冰的眼神忽然飛到我身上。

    等太后一走，圣上像是疲倦至極捏了捏鼻梁，命人收了棋盤，看了眼李瑾便起身朝內(nèi)室走去，開口道：“你隨朕進(jìn)來。”

    也不知圣上找李瑾進(jìn)去談了什么，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太子才從里面走了出來，可臉上卻有一個明細(xì)的紅色巴掌印子，我一言不發(fā)，裝作沒看到的樣子，只眼觀鼻鼻觀心在一旁喝茶。

    圣上背著手從里面走了出來，朝我們開口道：“朕聽聞太子府中事務(wù)繁雜，魚龍混雜。太子妃年紀(jì)輕輕，恐一些刁奴欺上瞞下在里頭糊弄主子，便讓吳嬤嬤協(xié)助太子妃管理府中雜務(wù)?！?br/>
    圣上說話間，一個穿著深色宮裝的中年女人走到我們面前，她面容威儀，不怒而威，背挺得如一根戒尺般直，朝我們行了標(biāo)準(zhǔn)的大禮。

    “吳嬤嬤是宮里的老人，對于如何御下、管理庶務(wù)極有能力，還懂得岐黃之術(shù)，先前皇后懷太子的時候還給皇后調(diào)養(yǎng)過身體，太子妃跟嬤嬤好好學(xué)學(xué)。”

    我忙行禮謝恩：“兒臣多謝圣上?！?br/>
    “行吧，你們退下吧?！?br/>
    回去的馬車上，李瑾一直沒說話。我余光瞧著他側(cè)臉上的那個巴掌印，覺得有些滑稽，但也沒敢笑出聲，只憋著笑意轉(zhuǎn)向窗外。

    “好笑嗎？”李瑾幽幽開了口。

    “臣妾可沒笑?！蔽艺鸬?。

    “那老妖婆規(guī)矩繁多，極難對付，到時候我看有你哭的時候。”他冷哼了聲，又看向我，“你應(yīng)該猜得到圣上派吳嬤嬤來的意思，之后估計只能委屈我跟你同房一段時間了?！?br/>
    我收回視線，明白他的意思。

    太子與我不和的消息早已傳遍了京城。

    吳嬤嬤不過是圣上派來的眼目，管理府內(nèi)庶務(wù)是一，督促我們快些生下子嗣才是主要目的。

    吳嬤嬤到了府里，過目了所有府里的規(guī)矩、賬目之后，又集合了下人訓(xùn)了話，緊接著又進(jìn)了東苑想看看生活起居的擺放，我跟著她在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果然眉頭皺了起來：“太子與太子妃很少同房就寢嗎？”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找了借口：“太子做功業(yè)到很晚，還常有應(yīng)酬，偶爾便宿在書房?！?br/>
    她目光淡淡看著我，像是知曉一切，未戳穿我：“太子胡鬧，太子妃可莫要縱容?！?br/>
    我忙點(diǎn)頭應(yīng)過，面對這嬤嬤，我莫名有種不寒而栗的敬畏感。

    晚間，李瑾果然收拾了東西悄悄溜過來，被吳嬤嬤逮到又是噼里啪啦教訓(xùn)了一頓。

    直到她關(guān)門出去后，屋子里才突然安靜下來。

    如今只剩我與他兩人，忽然沒來由的尷尬。

    他覷了眼門口，擺了嘴形示意我吳嬤嬤在門口。

    “你會裝那個嗎？”他忽然低聲開口道

    我起初沒聽明白：“什么那個？”

    他斜了我眼：“你女兒家出嫁前，母親沒跟你說些壓箱底的東西嗎？”

    我這才忽然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么，瞬間漲紅了臉，扭過頭。

    這問題我怎么答？

    “那你一會兒配合我?！彼f完，也不理我滿臉僵硬，忽然搖起床來，撞得墻陣陣響。

    然后就看他不斷用眼神示意我快叫。

    我漲紅著臉，咬了下唇，憋了許久，愣是沒敢發(fā)出聲音。

    他有些不耐煩道：“你沒吃過豬肉難道就沒見過豬跑？”

    我?guī)缀跄樇t得快滴血，還想反駁“這事怎么見過豬跑？”，就見他忽然伸手到我胳肢窩下?lián)习W。

    那處我極敏感，只要別人一碰，就受不了癢，還會有莫名的生理反應(yīng)，所以自小我連貼身丫鬟都不大讓碰這里。可如今被李瑾這人突然襲擊，當(dāng)下我嘴中便忍不住溢出來一句像是鶯啼般的嬌喘，緊接著憋不住的一陣輕笑：“你快松手?！?br/>
    殊不知這笑帶著喘氣聲，活像是進(jìn)行某項深入交流時被狠狠撞入的倒吸聲。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抬眼超他瞪去，只是配著我此時臉上比胭脂還紅的紅暈，這氣勢就要減了大半。

    我沒有注意到他眼眸神情的變化，還道他是故意要逗我，臉紅的要滴血，卻還得一邊憋著笑，一邊急著拍開他手，低聲細(xì)語道：“李瑾你別鬧了，我真生氣了?！?br/>
    閃躲之間，試了平衡，摔到了他身上。

    他目光盯著我胸口，我一低頭，才驚覺衣服帶子不知何時松開了，露出了繡著粉露清荷的肚兜。急著摟住中衣領(lǐng)口，又想推開他，一面避他，一面又急急遮著衣領(lǐng)，卻不知這一幕落到別人眼里倒變成了“欲迎還拒”。

    我一抬頭，見他眼神加深，便覺得這勢頭有些不受我控制。

    他的手開始游離在我的腰上、再是背上。

    一陣涼氣貼著肌膚而上，我開始覺得不對勁，掙扎著想推開他，不想他勁兒極大，根本脫不開。

    他把頭埋在我頸側(cè)，一陣溫?zé)岬挠∮洷沩樦鳖i的肌膚往下滑去。

    帶著濕潤的印記，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下。

    “李瑾，你在做什么？”我的聲音帶著顫抖。

    就算是我沒見過豬跑，也知道現(xiàn)在下面抵著我的東西是什么。

    他伏在我耳邊沒有再繼續(xù)下去，只喘著氣道：“你別動?！?br/>
    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他被我扇到一邊后突然發(fā)狠咬了我一口：“你裝什么？這不是如了你的愿？你當(dāng)初設(shè)局讓我跟你綁一起，早該想到今天?！?br/>
    “李瑾，你說過許不了半分給我?！蔽抑敝笨粗?，咬著后牙道。

    他停了動作，忽然抬頭看我。

    我別過了頭，卻漏了一滴淚從側(cè)邊滑到了下巴。

    疏忽感覺到身上忽然一松。

    他翻身下了床。

    我慢慢坐起身，摟緊了自己，只木木地看著被褥上繡著的鴛鴦戲水。

    他也沉默著，嘴抿成一條線，許久才猛的起身往外走。

    直到門“嘎吱”一聲關(guān)上后，屋子里陷入了一陣沉寂。

    這夜，我?guī)缀跏钦篃o眠。

    李瑾昨晚的失控，其實并不難深究背后的意思。就好像我父親和母親是人前是人人贊頌舉案齊眉的模范夫妻，可在我娘懷孕期間，我父親卻立刻抬了兩房小妾進(jìn)了宅子，比起女人，男人在那方面好像天生就忍不住。

    我曾悄悄問過母親不難過嗎，只記得她當(dāng)時幽幽說了句：“這天下，哪有不偷腥的野貓？”

    盡管李瑾心上人依舊是許家姑娘，可并不妨礙他的身體誠實的背叛他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