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劍望著從自己右肩傷口內升起的鏡子碎片,頓時明白了一切,“原來是這樣,看來我真是喝太多酒了,把自己醉得都遲鈍了。”
子英的盤古鏡,星移,能夠轉移物體,也能轉移人。子英先前將星移的一顆碎片附在飛鏢上,利用飛鏢貫穿吳劍的身體,將碎片留在了吳劍身上,當吳劍施展“一瞬”逃走時,子英立刻猜出了吳劍逃跑的意圖,她旋即催動星移,將自己的身體吸入進一顆碎片之內,然后利用星移的能力,把自己轉移到了吳劍身上,將化為光芒的吳劍,從光道之中抓了出來。
其實當星移的碎片嵌入進吳劍身體時,吳劍就已經(jīng)輸了。只要子英愿意,她完全可以讓飛鏢從吳劍體內的碎片射出,直接從體內,射向吳劍的心臟。
不過,子英并沒有這么做,因為自始至終,她都還沒有對吳劍完全下殺心,她還在猶豫,要不要殺他?殺,還是不殺,自從接到閻羅首領的誅殺令,子英就一直在猶豫這個問題。
“小弟啊,你為什么要殺鬼差朱亥?你明明知道我也是閻羅鬼差之一,你明明知道殺了鬼差,閻羅是不會放過你的,可你為什么還要這么做?為什么要惹怒閻羅?為什么要與我作對???”
子英心中苦惱著,她抬起右手,指尖夾著飛鏢,對準吳劍的身體,又是連續(xù)三刺,分別刺在了吳劍的左手,左腿和右腿,吳劍的四肢被徹徹底底的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最后,子英又舉起了右手,這次飛鏢瞄準了吳劍的心臟。
飛鏢懸在空中,卻是沒有瞬間落下,子英目光直直的望著吳劍,眼珠顫抖晃動,就如同她此時仍在苦惱的心,而吳劍卻是一臉的平靜,他沒有害怕,只是他看著子英的眼神十分悲傷,吳劍他看到了子英晃動的眼眸,焦慮的神色,還有她面巾后面的刺字。
他為子英的遭遇而痛心,為子英的仇恨而悲傷,即使今天她殺了自己,他也不會恨她,只希望她心中的憎恨與悲痛能少一些。
“住手,不要殺大叔……”楊名瞧見子英舉起飛鏢對準了吳劍的心臟,以為子英要殺吳劍,少年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叔被殺。
于是,心中沖動,楊名握起劍,劍生三尺光刃,身形沖出之際,便立刻催動千虹,以他最快的速度,靈犀,揮劍刺向子英。
“回閃?!?br/>
少年的身影沖出的瞬間,便是一閃,旋即消失了。
但是子英卻是將少年的身影看的清清楚楚,她敏銳的察覺到了楊名的攻擊意圖,旋即,扭過身子,然后左手從腰間迅速抬起,五指微攏,指尖帶起五道藍色的光芒,對準空中的某一處,用力一抓,然后順勢拉回,楊名的身體竟是從“靈犀”中被強行拽了出來。
只見子英左手將楊名按在地上,然后右手手中的飛鏢向下一轉,鏢鋒直指,楊名。
“哦,真沒想到,你這么個小鬼竟然也會用千虹,小弟,你還收了個徒弟??!”子英眼睛望著楊名,眼神一寒,卻是露出了冷冽的殺意,“初生牛犢不怕虎,小鬼,你可真是不要命啊,你可知道,老虎是惹不得啊,稍有差池,就會搭上你的小命?!?br/>
這一刻,楊名的心臟停止了,他顫抖的瞳孔死死的盯著懸在他頭頂上的飛鏢,那刺眼的鋒芒一點,仿佛一眼見到了死亡。
“不要殺他,英姐!”
英姐!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子英舉起的右手僵住了,她轉過眼睛,望向被釘在地上的吳劍。吳劍身體動彈不得,只能用眼睛哀求著子英,向她喊道“別,別殺他,我求求你,英姐?!?br/>
“你殺我,我不怨你,但請你不要殺他,他還只是個孩子?!?br/>
吳劍的眼珠泛著淚水的瑩光,望著吳劍的眼睛,以及他那一聲“英姐”,讓子英徹底心軟了。
“英姐,好久沒聽到你這么叫我了,小弟?!?br/>
子英慢慢放下了右手,手指間的飛鏢也化作一縷光芒,消失了。
小弟,英姐!
小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彼此叫著對方。吳劍與子英他們自小便認識,吳劍比子英小兩歲,那時候,他天天跟在子英的后面,就像個小跟屁蟲一樣,再加上那時的吳劍身材又十分嬌小,所以,子英便總是叫他“小弟,小弟……”不知道的人,看著他們親密無間的感情,還真以為他們是親姐弟。小弟,小弟,就這樣,子英一直叫了二十年,后來他們長大了,一起進入學院修煉,一起成為將軍,一起征戰(zhàn)沙場。
那時,大周王朝的皇帝剛剛繼位登基,朝廷不穩(wěn),四方疆域那些對大周王朝有異心的諸侯,便趁機作亂,動了謀逆的反心。于是,大周王朝發(fā)兵征討謀反的諸侯國。
南征北戰(zhàn),又征西平東,平亂的戰(zhàn)爭一直打了整整三年,終于打敗了四方疆域謀反的諸侯國,平定了戰(zhàn)亂。
這場浩戰(zhàn)結束之后,鞏固了大周王朝至高無上的統(tǒng)治,宣示了大周王朝不可侵犯的威嚴,同時也成就了大周王朝四位天策名將。四位天策名將的威名,名震四方,使四方諸侯不敢再有異心。
戰(zhàn)爭造就了聲名,也磨礪了他們生死與共的情誼,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生死由命,經(jīng)常會發(fā)生你救了我一命,我又救回你一命,若是計較起來你欠了我多少恩,我又欠你多少情,真的是數(shù)一天都數(shù)不過來。這種戰(zhàn)場上共同經(jīng)歷生死的感情,是最難得和寶貴的。于是,四名天策名將將這份生死與共的情誼化為血水,他們結義為兄弟,許下“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的生死誓言。
四人中,子英排行老三,吳劍最小,便是老四。但這是其他兩人這么叫,子英卻還是“小弟,小弟”的這么叫著吳劍,即使他成了天策將軍,統(tǒng)帥一軍的將領,但在子英眼中,吳劍永遠是那個跟在她后面,長大的小不點,跟屁蟲。
……
子英望著吳劍,過去的回憶化為淚水,慢慢的涌了上來。子英連忙轉過臉,將眼角的淚水強忍下去。
她不想流淚,當她下定決心成為閻羅鬼差的時候,她就把自己的心封了起來,從此,她的心中再無情誼,只有憤怒的仇恨。
只是,今天子英又聽到吳劍叫自己“英姐”,那冰凍了十二年的心融化了。
子英慢慢站起身子,她背對著吳劍,說道“我不會殺這個小鬼,也不會殺你?!?br/>
“什么,你要放過我?”聞言,吳劍臉龐大驚,問道。
“看在當年結義的情分上,我今天就放你一馬。但是,你記住了,當年的姐弟之情,只能救你這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了?!?br/>
“從今天起,你我恩斷義絕,以后你也別找我了,也不要再與閻羅鬼差作對,我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復仇,報復大周王朝。我奉勸你,千萬不要阻撓我,否則,擋我者死。既然你想忘記過去,那你就安安穩(wěn)穩(wěn)做個酒鬼游士吧。”
說完,子英邁起步子,準備離開。
這時,吳劍喊住了她,說道“等一下,閻羅的首領可是對我下了誅殺令,你今天若是不殺我,你如何向閻羅的首領交代???”
這些年來,為了尋找子英,吳劍一直追查閻羅鬼差的消息,他十分清楚閻羅的規(guī)矩,閻羅的首領一旦下達了對某個人誅殺令,那么接令的鬼差就必須要殺了那人。
誅殺令一下,必有一死,要么那人被殺,要么鬼差死,絕無第三種可能。
若是今天子英放過了吳劍,也就意味著她擅自違背了閻羅首領的誅殺令,如此一來,閻羅的首領豈會饒恕她。
聽到了吳劍擔心的話,子英停住了腳步,她扭過頭,用眼角的余光望了一眼吳劍,然后說道“呵呵,小弟,你真是長大啦,竟然還擔心起姐姐了,還是照顧好你自己吧。”
說完,她就轉過了身子,轉身的那一刻,她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淚。
“小弟啊,好好活下去吧,做個酒鬼也不錯啊,起碼可以忘記一切,可是,我卻忘不掉啊?!?br/>
子英抬起右手,隔著面巾,觸摸著臉頰上的刺字,心中說道。
然后,子英抬動手指,那顆星移的碎片漂浮到她的身前,只見光芒一閃,空間突然扭曲,子英的身體便被吸收進了碎片內,下一瞬,碎片也消失了。
子英離開了,她放過了吳劍。子英消失后,插在吳劍身上的飛鏢也隨之消失了。
“英姐!”吳劍望著子英消失的地方,他無力的叫著,他想叫她回來,可是他心中明白,她是不會回來了。
或許今天一別,會是永別。
吳劍慢慢閉上了眼睛,滾燙的淚水從他眼角處流淌而下。
“大叔……”
楊名等人連忙趕到吳劍身邊,好在采茵身上還有一些止血的丹藥,楊名連忙喂吳劍服下。吳劍被飛鏢刺傷的傷口這才止住了流血,只是他的左手,因為受到封印的反噬,一道道勒痕仍然鮮血淋淋,看著觸目驚心。
太耀戰(zhàn)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