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壓在程阮耳邊，呼吸滾燙急促，擁著程阮的力道讓程阮覺得她身上的骨頭都快要被他摁斷了。

    徐韞節(jié)終究還是被程阮從高高云端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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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做前幾日，程阮或許非常高興徐韞節(jié)的轉(zhuǎn)變。但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的程阮已經(jīng)不滿足于此。

    她要的不止這些。

    被男人緊緊按在懷里，程阮有些呼吸不上來，但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

    如果五年前她和徐韞節(jié)能這樣緊緊擁抱著彼此。

    他們也不會就那樣錯過。

    程阮手一松，傘應(yīng)聲滑落，她的身體和徐韞節(jié)一樣暴露在雨幕下。

    絲絲縷縷的雨滴拍落在程阮臉頰上，她伸手去推徐韞節(jié)，卻推不動。她笑了笑，“徐老師，我將來有可能是你弟妹，你這么抱著我，合適嗎？”

    男人聞言，反而將她擁得更緊，他埋在她頸窩。

    “我來是想告訴你?！彼f，“五年前，如果我真想放棄你，我就不會再去找你，程阮，我沒想放棄你?！?br/>
    “嗯?！背倘顪\淺應(yīng)了聲。

    隨便吧。

    反正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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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提到了這件事，那程阮也有兩句話想在今天說清楚。

    她無視周遭人投來的詫異眼光，不急不緩的出聲。

    她說：“徐韞節(jié)，我欠你一聲對不起，五年前，我應(yīng)該把話說清楚的，不該無緣無故就跟你提分手?！?br/>
    說著，程阮抬手，手臂反抱住徐韞節(jié)的腰身，另一只手去撫摸他的發(fā)絲，男人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在此時開口，“我以前真的很喜歡你，很喜歡。也想過畢業(yè)就結(jié)婚，但計劃終究比不上變化，只能說我們有緣無份?！?br/>
    程阮臉頰在男人肩上稍稍蹭了蹭，似有些眷戀。路過的人都以為他們是一對神仙眷侶。

    但下一刻，他們看到女人忽然用力將男人推開。

    男人猝不及防，后背撞上車身，聽聲音就知道有多疼。

    女人卻沒什么表情。

    程阮對上徐韞節(jié)略顯詫異的視線，問他：“過去這么久了，你還恨我嗎？”

    徐韞節(jié)總感覺程阮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有哪里不對，但又說不上來，他應(yīng)了句：“恨你什么？”

    “恨我那句‘玩膩了’……”

    程阮說，“恨也沒關(guān)系，反正我真心喜歡過你，所以在你回國后我還樂意整天圍著你轉(zhuǎn)?！?br/>
    徐韞節(jié)捕捉到她話中的關(guān)鍵，“現(xiàn)在呢，不喜歡了？”

    程阮懶洋洋抱起胸，認真思考了一下他這個問題，然后回答：“你知道，我這個人挺要面子的，之前一直追著你跑是因為你我覺得我們互相喜歡，現(xiàn)在……也就這樣吧?！?br/>
    前些日子追求徐韞節(jié)的那個程阮有多熱情，如今站在雨里和徐韞節(jié)對話的程阮就有多冷漠。

    徐韞節(jié)想過會有這一天，但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么快。

    他毫無準備，什么應(yīng)對的方法都沒有，僅存的，只有最不足掛齒的真心。

    他斂下眉目，自嘲的笑了笑，語氣很輕：“我不需要你圍著我轉(zhuǎn)，我只想讓你……把目光放在我一個人身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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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止遇下來看熱鬧的時候，程阮已經(jīng)從外面回來，她看上去淋了雨，衣服有點濕。

    徐止遇的目光往酒店門口看去。

    他有點不太敢相信站在酒店門口淋雨的那個人會是徐韞節(jié)，在后面進入電梯的時候，他還喃喃自語：“我還沒見過他這樣?！?br/>
    程阮聞言看了他一眼。

    徐止遇說：“徐韞節(jié)這個人，自從進了徐家，我就沒在他臉上看到過除了冷漠外的其他表情……誒，不對，有過一次……”

    那也是僅有的一次。

    “是在國外的時候，我把他和他媽媽的合影不小心砸碎了?！?br/>
    徐止遇當(dāng)時不是故意的，也跟徐韞節(jié)道了歉，但徐韞節(jié)卻不接受，他記得徐韞節(jié)當(dāng)時急得眼睛都紅了。

    徐止遇一開始覺得徐韞節(jié)是故意給他臉色，后來他才知道那是徐韞節(jié)和他媽媽唯一的合照。

    程阮雖和徐韞節(jié)談了兩年戀愛，但她并未真正意義上見過徐韞節(jié)的家長，只是在遠處悄悄看過幾次。

    她問徐止遇，“你見過他媽媽嗎？”

    “沒有?！?br/>
    徐止遇回答：“他在來徐家之前，他媽媽就去世了。”

    他話落，電梯門應(yīng)聲而開。

    徐止遇往外走，一回頭卻見程阮還愣在原地不動，她看上去似乎有些驚訝，“五年前？”

    聲調(diào)也裹著幾縷疑惑。

    “嗯，大概是吧?！?br/>
    徐止遇也不是很清楚，“我聽說好像是癌癥，沒多少日子了，所以才找到徐家讓徐家接回徐韞節(jié)?！?br/>
    “怎么了？”他看出程阮的異樣。

    程阮走出電梯，搖搖頭，“沒事。”

    五年前……

    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集中在了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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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阮不知道徐韞節(jié)那晚在酒店外面站了多久，她只知道她和徐止遇打游戲打到凌晨2點，最后還是徐止遇熬不住先回了房間睡覺。

    翌日。

    一早，程阮就搬回了程家。

    她才是程家的主人。

    之前因為她不愿跟她奶奶同處一個屋檐下，所以才搬出去。

    既然現(xiàn)在她奶奶走了，那她就沒道理再讓別人鳩占鵲巢。

    程阮回到家的時候，程冉已經(jīng)去了學(xué)校。

    差不多一個多星期沒回家，程阮發(fā)現(xiàn)她房間里少了很多東西，首飾盒和衣柜也被人翻動過。

    她的書房甚至已經(jīng)被改為程冉的學(xué)習(xí)房。

    -

    “大小姐怎么突然回來了？”

    “誰知道呢，反正這下可有三小姐受的了?！?br/>
    “哼，活該，就應(yīng)該讓大小姐好好治治她……”

    幾個女傭人竊竊私語。

    從程阮剛回家的時候，傭人就已經(jīng)忐忑的在二樓站成一排。因為他們知道如今大小姐回來，必定是要先在家里鬧騰一番。

    程阮確實如他們所想，她將程冉放到自己書房里的書全部扔了出去。程冉的其他物品也一樣，不管是易碎品還是珍藏品，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過后，程阮腳踩在一摞書上，視線淡淡掃過二樓客廳里站著的傭人。

    傭人們都不敢抬頭跟她對視，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程阮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接著，目光轉(zhuǎn)向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吳媽。

    “吳媽，把我的房間和我的書房從里到外仔仔細細清理一邊，好好滅菌消毒?！?br/>
    吳媽連忙應(yīng)下。

    這時，送程冉去學(xué)校方舒琦回來，看到這滿地狼藉，驚訝的捂住了嘴巴。

    “阮阮？你怎么突然回來了？”

    程阮側(cè)過頭看了方舒琦一眼，她最煩的便是方舒琦這副惺惺作態(tài)的模樣。

    程阮冷笑一聲，說：“前段時間那件事，我可沒忘。”

    方舒琦沒聽懂，“什么？”

    程阮說的是前段時間她在酒吧打架被人舉報聚眾鬧事的事。

    也是遇到徐韞節(jié)的那一天。

    “別裝了，難道那天不是你讓人舉報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