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總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尤其是在沒有人保護的情況下可以zi you的旅行這就是一種讓人欣喜不已的故事——曾經(jīng)有人核算過,為了從蝦夷到鹿兒島的通路安全,平均每一人都要配備六名武士的保護才能夠盡可能的保護自己。畢竟其中的戰(zhàn)亂危險還有山賊都是很有可能奪走生命的對象。
而武士們的終極夢想,可能就是不需要帶著護衛(wèi)一路能夠游覽整個國家。
等到回到了安土的時候,原來沒有多少行禮的我們卻也是大包小包的樣子——雖然不是夸獎,但是如果說一個男人在出遠門的時候還能想著給家人帶東西的話,那么這個男人就絕對壞不到哪里去。
所以說……這絕對不是夸獎。只是贊嘆而已。
“那就放在這里了啊,大大小小的紀念品還真是不少啊,呼,真是的,雖然說帶著護衛(wèi)會很不方便,但是沒有帶護衛(wèi)的話就會有人來拎包了……真是太麻煩了啊。”
如果說不是接著水軍的力量出入和歌山的話,那么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雖然說和歌山也是在地圖上的一個陸上港口,但是附近的深山老林就是最佳的天然阻礙,若是要翻山越嶺的話,那么倒還不如利用船只出入。
“我說,這是我的床啊,能不能盡快的離開,雖然說我不介意打掃房間,但是你這家伙在的話,可還是會有一點不太舒服啊?!?br/>
皺了皺眉頭,然后看著自己并不大的房間被這個男人的大包小包弄得一團糟——我的領(lǐng)地觀念就被很好地激發(fā)了出來,即使是老虎的話,對于同類都不會允許擅自闖進來。
尤其是把一切搞得一團糟的話,那么則更加如此了。
“好了好了。我會幫你整理干凈的,但是啊,讓我稍微先睡一會兒。”
“你這家伙,不回到你的天守閣而是在這種地方……”
本來的話,是的確真的想要趕這家伙出去的,但是剛剛打算付諸行動的時候。不知道我為什么還是手軟了。
“這次的話……就算了……”
仔細想想的話,和這個令人討厭的家伙相遇其實也有許多年了,第一次見到的話,這家伙看起來是一個jing神滿滿的家伙才對。
然而現(xiàn)在的話,年紀未必有多大,但是卻已經(jīng)有了一種初老的感覺——每次出門回到家就會倒頭就睡,然后再在半夜起床點蠟燭處理事情。接著再在清晨來臨之前在睡上一小會,接著到了白天繼續(xù)做政事。
要么就是徹底不正經(jīng),要么就是正經(jīng)過頭的家伙。正如我一直說的那樣,讓人捉摸不透。
“還真是一副毫無戒備的樣子啊,這種時候就真的不怕被刺殺么?”
換成是我的話,我可不會這樣子毫無防備的在別人的家里睡著,但是說起來的話,這樣子倒是挺可愛的——一個暴躁的,yin險的,甚至是讓人討厭的家伙突然什么話都不說的安安心心的睡著了的事情??赡芤簿蜁X得并不是那么討厭了。
安安靜靜的,就好像不是魔王。而是一個普通回到家覺得勞累的奉行官一樣讓人覺得安心——這種時候,我倒是有一點突然羨慕起來那個土歧氏的女人了,能夠看到這幅景象,說不定也算是一種小小的幸福。
然后……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有一種想要蹭蹭這個家伙的沖動。
“不……不行,這可是只有貓才會有的舉動啊。我可是尊貴的老虎……”
但是,說到底,老虎也不過是一種貓科動物而已么……說不定,是某種意義上好奇心比貓還要重上一些的家伙。
于是,在確定了這家伙睡的挺熟的情況下。我也低下了頭,然后嘗試xing的蹭了蹭這家伙的臉——說實話,并不是什么讓人覺得舒服的感覺。毛毛刺刺的,胡渣其實有一點硬,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這樣子蹭起來會有一種奇怪的安心感。
那……接下來被這家伙抱著呢?
躡手躡腳的鉆進了這家伙的懷里,然后感受著一種很讓人安心的氣息——明明是很危險的人,可是卻能夠讓我信任起來。鼻息什么的,就好像是微微的暖風一樣容易讓人放下戒備,所以……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我可直接在這家伙的懷里睡著了。
然后……等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jīng)太晚了。
要是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那個人笑盈盈的看著自己應該怎么辦,要是發(fā)現(xiàn)這個家伙因為自己的默許而做了更加過分的舉動怎么辦?
生平在戰(zhàn)場上經(jīng)歷過無數(shù)大風大浪的我……第一次想起了被龍女突擊時候的心情啊……
不過所幸的是,當我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的只是一個忙碌著的家伙,還有身上整整齊齊蓋著的被子。
熟練的運用了炊具,做著幾合米,然后見到我醒來之后,也適當?shù)恼{(diào)整了榻榻米的位置好讓我能夠坐起身來就在被窩里吃飯——說實在的,真的是有一點像一個普普通通的丈夫。
“呼,說起來附近的新米也不錯啊,雖然比不過越光米,但是只要放的水適量那么就會好很多了。”
“嗯,是啊?!?br/>
“你知道么?蘿卜你那樣子做不太好,包括水果也是那樣子的,雖然加上了蜂蜜的話,會蜜制出來不錯的味道,但是為了防止食物的變質(zhì),最好加上一點姜之類的東西??梢郧写笠恍?,這樣子拿出來也很簡單?!?br/>
“知道了,不過你這家伙,老是注意這種東西的話,真的也很奇怪啊。不是說要不停地給自己制定高目標然后維持自己的前進么?你現(xiàn)在這副樣子,可完全不像你說的一樣啊?!?br/>
雖然說對于眼前的樣子很滿意,不過我還是沒有辦法接受——請原諒我,我一直以來接受的都是正統(tǒng)的甲州流軍學教育,若是有誰告訴我一個男人只是在家做這種事情就會有出息的話,那么我是不會贊同的。
我也根本無法贊同那些只是抱著在家做家務就算是盡了義務的男人的想法——雖然說我是盡力主張男女平等的。然而若是男人會以此來作為借口讓自己變的軟弱的話,那么這種人毫無疑問是最差勁的類型。
而處于朋友的角度……嗯,是這樣的,我并不希望眼前的男人也變成那樣子的家伙。即使是作為政客出現(xiàn)的他很討厭,而做出普通人出現(xiàn)的他很討人喜歡也一樣。
“該怎么說呢?我啊,其實最近也算是在調(diào)整自己的狀態(tài)。說起來,萌虎,你知不知道人人對于幸福的定義是怎么樣的?”
“所想要得到的東西能夠得到,那么就是幸福啊?!?br/>
“不……那不是幸福,那只是滿足而已,我呢,其實是想要讓自己清楚我自己對于幸福的定義?!?br/>
一邊繼續(xù)夾著菜,一邊說起了一件好像不想干的事情。
“你知道么?以前我剛剛得到了美濃十萬石的時候,我覺得我很開心。畢竟十萬石啊,尤其是在美濃的,你應該清楚,若是以前的你,一定會去爭取看看的。然后那個時候我欣喜若狂,覺得以此作為根據(jù)的話,爭奪天下也不是什么難事?!?br/>
要是尋常人做出這種判斷的話,那么只是癡人說夢而已——不過是全國總石高的二百多分之一而已。要說是以此攻略全國實在是太難了,不過這個人還是有權(quán)利那么說的。畢竟,他已經(jīng)快要做到這一點了。
“然后,我在得到了百萬石領(lǐng)土也不會覺得開心了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我**是不是有一點無至今了呢?”
**的擴張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飽暖而思yinyu,人的話就是這樣子的。只不過這個一向強調(diào)自己**是前進動力的家伙來說這種話真是讓人覺得不合適。
“然后呢?現(xiàn)在在這里裝出一副抱怨的樣子,然后好讓自己減少**么?”
“不,我只是在重申自己,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已?!?br/>
不理會我的挖苦——這個男人總是那么油水不進,對于挖苦。他不會惱羞成怒的話,可是少了很多樂趣啊。
“以前,我想的是,我想有這樣子的一間小屋,然后呢,擁有一個花園,當然了,最好是朝南的方向,然后能夠在白天看到陽光,畢竟這樣子的話會比較容易起床。”
指了指我供奉山本堪助靈位的地方,然后比劃。
“在那種地方,我可能會選擇一個書架,放一些我喜歡的書,接著后院再打一口井,籬笆要漂亮一點,磨坊的話得買一頭好驢子,畢竟磨豆腐都靠這家伙了?!?br/>
“然而現(xiàn)在,我得到是那里,看看,安土呢?!?br/>
那是巨大的天守閣,某種意義上的權(quán)力象征——只要站在那里的頂層,就毫無疑問是ri本近畿的最高統(tǒng)治者,也說不定是ri本戰(zhàn)國的第一大人物才會有的位置。
只不過,對于那個男人來說,登上這里的話,也只不過是一種家常便飯而已。
“站的太高,能夠看得更加寬廣,但是是看不到細節(jié)的,比起那些籠統(tǒng)的東西,我更加喜歡現(xiàn)在細膩的ri?!獙ξ襾碚f,多得到一萬石領(lǐng)土的話,并不會讓我太開心,但是如果今天的菜做法更加好了的話,那么我可能會很容易覺得高興。價值貴重不貴重不重要,重要的是符合自己想要的,而你,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么?”
“我……”
一時語塞,本來應該以為能夠很快答出來的,但是我發(fā)現(xiàn)卻不能。
有的時候,人們是根本認不清楚自己所想要的是什么的,就算是我以為能夠??墒牵嗽缒觊g希望能夠讓甲斐變的富庶的愿望達成了之后,我卻難以認清自己所想要的東西是什么。
“回答不出來么?是啊,又有多少人能夠準確回答呢?”
“不過,如果說沒有答案的話,參考一下我的?!?br/>
一副認真的樣子,放下了碗筷,然后準備收集起來清洗。
“我所想要的事情,就是有朝一ri,一切結(jié)束之后,我能夠在回到家的時候,聽到有人對我說,歡迎回來就足夠了。如果覺得迷茫的話,那么就以此作為奮斗目標?!?br/>
那是誠懇的眼神和卑微的愿望,很難想象這種話是魔王所說的。
不過,也是情理當中的事情,畢竟再卑微的夢想,也是要竭盡全力去實現(xiàn)的。
“說實話,還真是意外膚淺的愿望啊。”
不過……我很喜歡。
“所以,我不能夠接受你的目標,而至于我,我想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找到了目標了?!?br/>
是的……我啊,已經(jīng)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
又是一個風和ri麗的午后,這個家伙大概過幾天就要出發(fā)去越后了。
帶著充分的旅行裝備之后,他也是趕了出去——接著,等到回來的時候,就是新年過后了,一副被冷得瑟瑟發(fā)抖的樣子而不敢回到安土的天守讓家人擔心。
于是,這個家伙敲響了我家的門。
打開門之后,我并沒有輕松的放行,而是站在玄關(guān)面前擋住了這個雪國漂泊回來,剛剛見過了我的死敵的旅人。
“唔?”
一副疑惑的樣子,然后我也稍微的嘆了一口氣……
那么,就偶爾讓步一下,給這個家伙一點提示。
“總之……歡迎回來。”
“嗯……我回來了?!?br/>
踏進了我的屋子,然后讓我收拾起那冰冷的鞋子放在了玄關(guān)之上,接著給他倒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麥茶,自己去忙活起來煮一碗放著姜片的熱湯。
的確,我是不能夠接受對方的人生目標。
不過,大體上我還是贊同的,只是小部分有所出入而已。
我啊,可并不是那種誰都可以說“我回來了”的對象,因此,也就暫且把對象限定于他好了。
那么,我也會守護這樣子的情景——我所喜歡的,他所熱愛的現(xiàn)在,不惜一切的代價。
“喂,你這家伙,再哼什么呢?”
絲毫不理會我,然后哼著奇怪的歌。
“你在結(jié)賬,我在煮濃湯,這就是故事最后的答案……”
如果真是這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