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支持十二郎的新書《九變》,書號:93880
……………………………………………………………
翟府,后‘花’園。
晚風陣陣,樹影婆娑。一路走來,吳浩心情輕松了不少。遠遠的就看見荷塘小軒中,一個著淡綠‘色’長裙的佳人正獨倚雕欄,望著池中的月影。此情此景,讓人看了有一種說不出的淡淡的落寞情懷。
吳浩沖著‘陰’顯鶴點了一下頭,然后輕輕的走了過去。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眳呛谱叩缴砗笮÷暤哪钫b。
“少帥真是好興致,我還以為落雁這蒲柳之姿入不得您的法眼呢?”沈落雁轉(zhuǎn)頭。右手梳理著額前的幾綹‘亂’發(fā),‘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她對著吳浩的明媚的一笑。
吳浩看得有些癡了。
“少帥深夜到此,不是特地為了來念首《佳人歌》給落雁聽吧?”
“本來不是,不過現(xiàn)在也許是!”吳浩微微一笑:“告辭!”
沈落雁身形一閃,擋在了吳浩的前面:“少帥特地來消遣落雁嗎?”
“我豈敢唐突佳人。我本來是想來告訴你李密臨終前的遺言。不過想想算了,不過是讓你徒生傷悲罷了!”
沈落雁臉‘色’忽然一變:“他,他說什么?”
“其實,也沒說什么。他只是說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了!”吳浩兩眼緊緊地盯著沈落雁,似乎害怕會遺漏哪怕一個她的臉部的細小的變化。
“噢!”沈落雁應了一聲后,輕嘆一聲。仿佛有揮不盡的惆悵。
“這幾個月我的變化的確很大,尤其是武功進步神速!”吳浩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是嘛,恭喜少帥!”
“你沒有機會。”吳浩還是看著月亮,嘴里淡淡地說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賊!為了李密,不值得!”
沈落雁愕然:“少帥這是什么意思?”
“人死如燈滅。出來‘混’的,遲早是要還的。就算李密不死在我的手下,也會死在別人的手下。他走了,未必不是一個好的解脫!你現(xiàn)在想要為他報仇,不但要搭上你自己還要連累你幾百個手下。何必呢?何苦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沈落雁聲音有些發(fā)急。
“你是我來中土后第一個見到的真正的美‘女’。豐滿但不臃腫,濃妝但不流俗,明‘艷’但不妖冶,果決但不蠻橫,風情萬種卻又是癡情‘女’子。都說美‘女’有特權(quán)。的確,要我吳浩辣手催‘花’,實在有點于心不忍。所以我破例給你一次機會,希望你能夠珍惜!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希望你走的時候,也把你所有的手下都干干凈凈的帶走,尤其是那些線人!”吳浩說完對著沈落雁笑了一下。
“為什么?”沈落雁大聲地叫道。
‘陰’顯鶴快步向這邊走來。吳浩對著他擺了擺手,然后說道:“大家都是聰明人,何必要把話說得那么明呢?”
“和少帥比,我落雁算得上什么聰明人!”
“也好!說不定這是我們最后一次平聲靜氣的‘交’談了。今夜月白如水,云淡風輕,能與佳人多處一會兒也是我的榮幸!”吳浩清了清嗓子,慢慢地說道:“說起來,也不是很復雜。首先我認為徐世績和李密的關(guān)系不正常。李密可以說是搶足了徐世績的風頭,然后又一步一步地把翟讓‘逼’得一退再退。作為翟讓頭號大將的徐世績不但沒有出來維護翟讓的利益,反而主動規(guī)勸翟讓讓出大龍頭之位,這實在是不正常。而且李密單身來瓦崗,短短一年間不但威望超過了翟讓,而且軍隊的實力也超過了翟讓,他靠的是什么呢?是戰(zhàn)功!不斷取得的軍事勝利讓李密的威望快速的飛升。李密雖然打仗也算得上是把好手,可是要是和徐世績比起來,老實說他是不夠看的。如果說到政治眼光或者處理政務的確是李密強一些,但是李密的崛起依靠的卻是他的戰(zhàn)無不勝。這就讓我很想不明白:軍事大家的徐世績?yōu)槭裁磿堰@些唾手可得的功勞都讓給了李密呢?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因為你。李密拼命的撮合你和徐世績。而徐世績出于感‘激’和你的耳邊風,這才一讓再讓。再加上李密也的確有一定的軍事才能和敏銳的政治眼光,這才使他迅速的崛起?!?br/>
“可是我又困‘惑’了。你和徐世績的關(guān)系一直是若即若離,甚至可以說你雖然是徐世績名義上的未婚妻,但是你似乎一直在逃避,并把婚期一拖再拖。這我就想不明白了,象你這樣一個聰慧的、果斷的、獨立的‘女’子明明心里不贊成這段婚姻,卻為什么不結(jié)束它。而且你不可能不知道這是李密打出的政治牌,他正是利用了這場政治婚姻才有了他的‘蒲山公營’。這我就更‘弄’不明白了,你和李密認識的時間到現(xiàn)在為止也不過才一年多的時間。而你和徐世績半年多前就已經(jīng)訂婚了。如果沒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你怎么可能甘心受李密的擺布呢。所以在李密將死的時候,我試探了一下,雖然他沒有直接的回答,但是我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br/>
“這一點確認了,一切就簡單了。既然你和李密有如此深的感情,甚至為了他可以不惜犧牲自己的終身幸福,那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幾天之內(nèi),你跑過來投奔我這個送李密上絕路的仇人呢?”
沈落雁聽到這里,云鬢微攏,娥眉淡凝,神‘色’黯然。
吳浩倒是‘精’神抖擻,講的更起勁了:“你和徐世績之所以吵架,我想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你想要徐世績勸翟讓攻打我,但是被徐世績拒絕了。徐世績這個為了你甚至可以放棄與他關(guān)系莫逆的翟讓轉(zhuǎn)而支持李密的癡情男人之所以這次拒絕了你,其實也很簡單,因為這個要求已經(jīng)越過了他的愛情底線!”
“愛情底線?”沈落雁聽到這里,一愣。
“這個世界上再癡情的人也是有一根愛情底線的,不同的只是這根底線的深淺每個人不同罷了!對于徐世績來說,雖然李密和他之間的關(guān)系遠不如他和翟讓。但是李密本人的能力比翟讓高得太多那是事實,瓦崗軍由李密挑頭的確是比翟讓強。而且徐世績或許沒有要掌控天下的政治野心,但是出將入相的野心還是有的,否則的話,當年他就不會以一個富家公子的身份去加入翟讓那支小小的義軍。徐世績的確很愛你,可是也是有底線的,那就是不能妨礙他出將入相的政治野心!”
吳浩‘舔’了一下嘴‘唇’說道:“瓦崗軍為什么不能現(xiàn)在進攻我。有四個原因:一:此時瓦崗軍的內(nèi)部正一片‘混’‘亂’,不迅速整頓內(nèi)部而急急忙忙來攻打我。實在是有欠考量。二:在我的身邊不但有軍隊,更多的是災民。戰(zhàn)事一起,不知道要死傷多少災民。這樣一來瓦崗軍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名聲,必定毀于這一役。而且李密后來征集的部隊基本上原先就是災民。打起來會不會有什么變故,也是難說得很。三:興洛倉離洛陽可是近在咫尺。天下并不是到了除了瓦崗軍就剩下我吳浩一家了。現(xiàn)在實力最強大的仍然是楊隋朝廷。如果隋軍‘插’上一刀,結(jié)果會怎么呢?恐怕瓦崗軍就算不敗亡,也是大傷元氣。四:我想你們的探子已經(jīng)打探到了包括孟讓、郝孝德在內(nèi)的好幾路義軍已經(jīng)投奔于我。瓦崗軍現(xiàn)在有戰(zhàn)斗力的也就是翟讓本營的不到三萬的部隊,而且缺乏攻城器械。興洛倉城高墻厚,城內(nèi)也糧食充足,你圍我個幾年我也不在乎。我原來就能全殲李密的七千‘精’銳,再加上收留了幾路義軍,如果堅守不出。瓦崗軍能不能打得下興洛倉很是個問題?如此多的不利條件,徐世績怎么可能還答應你,一個不好,瓦崗軍不是全軍覆沒,就是元氣大傷,被打回原型,變成山大王。其實這些事情你未必不知,只是你被怒火‘蒙’蔽了,或者此時你已經(jīng)根本不為瓦崗軍打算,而只是想著一心報仇!其實說起來徐世績和李密都是一類人,只是野心大小不同罷了!”
“今天,我已經(jīng)說的夠多了!困了,走了!”吳浩轉(zhuǎn)身的瞬間說道:“也許這是你報仇的最后機會,機會一過,就不再來了!”
沈落雁本來伸手去取頭上發(fā)簪的右手,輕輕的放了下來。
“送你一句忠告:翟讓不成器,徐世績不過是一個將才,依靠他們,你永遠斗不過我,你如果自成一軍,可能‘性’倒還大些!”吳浩慢慢的向前走。
“可是,我只是一介‘女’流!”沈落雁自言自語。
“誰說‘女’子不如男。只要功夫深,鐵‘棒’磨成針。努力吧!我看好你!”吳浩忽然停?。骸叭缃窀鞯囟加辛x軍,唯有關(guān)中一帶相對平穩(wěn),也許你可以去那里試一試!或者巴蜀也不錯!”
“我要對付的是你。你會有這么好心?”
“信不信由你,我只想說:下一次,我是絕不會放過你的。其實在我想來,李密不過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你真的象你想得那么愛他嗎?我看不見得。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就不可能靜靜地聽我絮絮叨叨地說了這么久,而一直不動手。所以我勸你:還是從新去選擇一個男人吧?天下何處無丈夫?!眳呛茲u漸走遠了,話音卻還是傳了過來:“聰明的人,總是懂得放棄的?!?br/>
沈落雁站在那里很久很久,才飄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