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哲走出房間,視線內(nèi),房間外看守的人都已經(jīng)被撂倒,七七八八倒在地上。宋先哲皺了皺眉,傅靜一個人能對付這么多人,絕非不是什么簡單的背景,他心下一沉,戒備心起。
無奈的是,他現(xiàn)在身子虛弱得很,如果傅靜真要對他做什么,他根本就反抗不了,幸運的是,既然是傅靜救了他出來,勢必短期內(nèi),并不會做傷害他的事情。
但傅靜,他之前并沒有見過,她搭救他的用意,他猜摸不透。
對全局的無法掌控,讓他決心多留一個心眼。
宋先哲跟在傅靜的身后,走得很小心,由于沒人阻攔,他們出來得很順利。
夜色沉得很重,倉庫本就偏僻,涼涼的月光打在他們的身上,更顯得寒寒森意。
經(jīng)過這番折騰,宋先哲力氣早就不夠,勉強走到倉庫門口,實在受不住力,倒了下去,傅靜聽到動靜,轉(zhuǎn)身,走近宋先哲,拉他起來。
宋先哲的雙腿發(fā)軟,傅靜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他扶到倉庫外的車上。
宋先哲拖著一雙虛弱的雙腿,在傅靜的攙扶下,好不容易在后座坐穩(wěn)。他重重舒了一口氣,逃離了在倉庫被困的日子,終于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坐在前座的傅靜發(fā)動了車子,車內(nèi)的氣氛沉默了良久,宋先哲終于開了口,“方便告訴我,是誰想救我嗎?”
傅靜不是預(yù)料到會被問到這個問題,突然被問及,還是頓了頓,“宋先生,我只是受人之托,至于是誰,宋先生到時候自然會知道,但請宋先生明白,我沒有惡意?!?br/>
宋先哲聽她這般說,沒有再強求下去,“那方便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他想著如果知道對方的名字,也許就能追到蛛絲馬跡。
但傅靜的回答并不如他意,“不好意思,宋先生,這件事本來風險就大,名字我就不方便透露了。宋先生,你應(yīng)該累了吧,你先好好睡一覺,到時候到了地方,我自然會叫醒你?!?br/>
宋先哲早就疲乏得很,但是心里的戒備讓他刻意保持著頭腦的清醒,可是突然心里崩緊的一根弦放松下來,再加上傅靜的這幾句話,疲倦更是一陣陣襲來,理智雖然告訴他要一直保持清醒,但身體的疲倦已經(jīng)超過了能承受的極限,他不小心閉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好像睡了很久,他感受到胳膊上一陣力道襲來,他迷糊睜開了眼,視線里還是傅靜的身影,他掙扎著做起,揉了揉眼睛,心智還未從混沌的夢境里徹底醒來,有一刻的晃神,還以為還被困在倉庫,下意識將身子往角落縮了縮。
傅靜見他這樣,也明白他之前是受了不少苦,口氣放輕柔了不少,“宋先生,我們到了。”
傅靜的聲音將他拉回現(xiàn)實,他睜開看了眼四周才明白過來自己已經(jīng)離開倉庫一段距離。
但周遭的環(huán)境讓他很陌生,他警戒般的皺了皺眉,對整件事的混沌感讓他分不清此時的處境,可事已至此,不管他出不出這輛車,事情都沒有退路,他總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輛車上,不管怎么樣還是要博一把。
再者,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誰愿意如此費盡心力,不惜對抗秦紹恒也要救他出來。
宋先哲長吸一口氣,鼓足了力,曲著身子從車子上走了出來。
傅靜已經(jīng)站在車外,攙過他往里走去。
視線里的建筑很古舊,走過一道狹長的巷子,就到了一家旅店的前臺,傅靜走上前去報了名字,前臺的工作人員給了她一張門卡。
她接過門卡,點頭示了示意,走向了在一旁等著的宋先哲。
“宋先生,走吧。”她仍然語氣輕柔。
宋先哲轉(zhuǎn)頭看了眼周圍,邁開步子跟在她的身后,他的雙腿的力道又開始一點點喪失,無力感讓他的眉頭緊緊皺著。
他強撐著跟在后面,繞過一道長廊,終于傅靜在一個房間前停住步子,用房卡打開了房門。
門一打開,傅靜讓開空間,正欲讓宋先哲先進去。
宋先哲鼓足了勁,邁開兩步子,終于走到了房間內(nèi),可第三步還沒能跨出,一個失力,癱軟在地毯,好在身上是一片柔軟,他才沒能收到?jīng)_擊的傷害。
傅靜看這情況,立馬關(guān)上門,快速走上前去,攙扶起宋先哲,疑惑的視線落在宋先哲的腿上。
宋先哲見她神情疑惑,并沒有隱瞞,“你是不是很奇怪,我這只腿走不遠?”
“我沒有這樣的意思?!碑敱姳淮链┬乃嫉母奠o,臉蹭的紅了,本就是窺探別人隱私不禮貌的行為。
“沒關(guān)系,實話說吧。我這腿之前受過重創(chuàng),雖然醫(yī)生給治了,但還是錯過了最佳的時間,神經(jīng)已經(jīng)徹底被傷到,所以不能長時間用力,走不了遠路?!?br/>
那個晚上,他因為要護著沈如期離開,忍受著一棍子又一棍子的擊打,身上各處都是傷痕累累,本以為自己毫無生還的可能性,但見到沈如期能夠安全離開,他覺得很值得,就是在這樣覺得值得的滿足里,他被疼痛剝奪了清醒的意識,陷入了昏迷。
在醒來的時候,就是在那間房間里,身上各處被紗布緊緊纏著,連整張臉都沒有幸免,他一開始并沒有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可是他那時經(jīng)過一個大手術(shù),意識迷糊得很,根本無法再去顧及自己處在什么樣的境地中,等到修養(yǎng)了幾天,意識漸漸恢復(fù)過來,身子可以自由活動。
他看著在他身邊忙活的醫(yī)生,以及在他旁邊重重的守衛(wèi),越發(fā)迷惑發(fā)生了什么。他開口問了幾個人,可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很冷漠,并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可他被照料得很好,除非不能離開之外,定期有人檢查他的身體,一日三餐也被照料得很好。
這樣的日子他過了一段時間,終于在某天,秦紹恒出現(xiàn)在他的房間內(nèi),他才稍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樣的事情。
秦紹恒還是那副冷漠的模樣,眼前的人,宋先哲曾一度很嫉恨,因為奪走了他最深愛的人,可是那個時候,他感覺秦紹恒的樣子很可憐,這種悲憫的感覺,不知從何而來,是那晚沈如期離開時堅決的神情,還是此刻,秦紹恒憔悴的申請,讓他產(chǎn)生一種不切實對秦紹恒的同情。
好像,在沈如期的這場博弈里,他們不約而同成了失敗者。
他甚至生出一股得意,抬起頭,開了口,“秦先生,你輸了?!八粗@句話剛落,秦紹恒臉上神色一霎的變化,可向來強大的自控力,讓他控制得很好,只是幽幽彈出煙盒的煙,點燃。他因為他能贏過秦紹恒,這種感覺能撫慰無數(shù)次他眼睜睜看著沈如期只能屬于秦紹恒的痛苦。
可是這種得意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就聽到秦紹恒冷絕的聲音響在耳邊,“宋先生,向來都是這么不自量力的自信的嗎?你以為,在這滬城你能帶走如期?“
他那時想秦紹恒誤會了他和沈如期,可是他樂意這樣被誤會,挑釁開口“只要如期愿意和我走,總能走得了不是?“
宋先哲躺在床上,看著憤怒的神色從秦紹恒的臉上一點點蔓延開來,但他還是控制得很好,重重摁滅了煙蒂,“宋先生,想要什么?“
他明白秦紹恒的意思,秦紹恒有的是錢,而錢可以買到一切。
可秦紹恒算錯了,他不會被秦紹恒那點臭錢收買,他對沈如期的感情是神圣,純潔不可侵犯的,他冷冷開口,“我只想要如期?!?br/>
從始至終,從他決定要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開始,他要的向來很明確??墒?,他想要的這個人并不屬于他,她愛著眼前這個憤怒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人。
可眼前的人并不知道如何愛一個人,把沈如期讓給他,也不會得到幸福,他決定要把幸福緊緊攥在自己的手里,不管發(fā)生什么,不管將會發(fā)生什么。
但宋先哲堅定的表情在秦紹恒看來仿佛是一個笑話,他嗤笑出聲,“自不量力?!?br/>
宋先哲的心慌了一下,他知道秦紹恒有這樣的實力,能讓他生不如死,可他不怕,只要活下去,只要他還有這一口氣,他就要把沈如期搶過來。
自那次談話之后,秦紹恒并沒有出現(xiàn)在房間,宋先哲知道秦紹恒不肯輕易放過他,但盛怒之下,良好的教養(yǎng)不會讓秦紹恒像個野蠻人一樣動手,但是,秦紹恒做的是,一點點磨滅他的意志,將他困在這樣地方,剝奪他的自由,妄圖讓他妥協(xié)。
但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他堅持得很好,終于在幾個小時前,他的堅持讓他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可是結(jié)局并不如意料那般美好。
他被傅靜攙到床上,坐在床邊重重喘著氣。
傅靜松開他,“宋先生,你先在這里住一段時間,這里很安全,這段時間也會有人照顧你,只要宋先生不要亂走,那個想救你的人,我會帶來見宋先生的。“
宋先哲明白她的意思,她要他安分待在這里,等后續(xù)的發(fā)展??伤胱龅氖虑楹芏?,他想去見沈如期,想帶他走,可他明白,這樣的他什么都做不了。沈如期如果在秦紹恒那里,暫時也會安全,現(xiàn)況不允許他不能貿(mào)然行動。
于是,他應(yīng)了下來,低眸,視線落在他的腿上,揉了揉,冷冷開了口,“你能幫我找個醫(yī)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