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告辭,轉(zhuǎn)身要走。媚娘忽然說到:
“哎呀!如果做了好事,別人卻不知道的話,這樣的人是不是傻人呢?”
王夫人笑著說:
“我就知道娘娘心腸好,不會坐視不理的?!?br/>
媚娘也笑著說:
“王夫人,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有說什么,也沒有答應你做什么事情。再說了,我可不是什么隨隨便便心腸好,我對有的人心腸好,對有的人心腸就不好,做人可真難??!”
王夫人裝作不耐煩的樣子,擺擺手走了。
“好了,好了,娘娘!就當我什么也沒有說,其它的事情,天知地知,娘娘自己知道就好了?!?br/>
王夫人說完,就立刻離開了,趕回去向晉王報告。聽話聽聲,鑼鼓聽音兒,王夫人認為媚娘已經(jīng)表明心跡,愿意幫忙。
可是,事情哪會那樣輕易?王夫人走后,媚娘陷入了深思。媚娘想到,八戒是個性情中人,與太子關(guān)系親密,外人絕不可能說服他。如果采取直來直去的辦法,說不定老豬會翻臉不認人,六親不認,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如果按照王夫人的設(shè)想,媚娘傳話給表哥陸爽,陸爽真的傻乎乎去規(guī)勸八戒。八戒很可能大聲嚷嚷、甚至拒絕,搞得全世界人人都知道。到那時,太宗如果仔細一查,所有陰謀就會全部暴露,不但扳不倒太子,反而會惹禍上身,弄不好腦袋都會搬家!
哎!這個王夫人!要么是愚蠢,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媚娘的死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媚娘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卻又不肯放棄。媚娘凝眉冥想,忽然計上心來。
“拿紙筆來!”
媚娘大聲吩咐宮女,一個宮女聽到后,立即拿來宣紙和筆墨,把紙在書案上鋪好后,為媚娘研墨。
媚娘伏在案上,奮筆疾書,瞬間就寫好了一篇文章。
宮女小心地問:
“娘娘,你要給皇上上書嗎?”
媚娘點點頭。
宮女聽后微微一笑,說道:
“娘娘請原諒我多嘴!下女認為,娘娘如果有什么建言,等皇上來到這里,你當面和皇上說一下不就行了嗎?何必上書呢?”
媚娘搖頭。宮女哪里知道媚娘的心機,媚娘有意把事情弄大,她不想偷偷摸摸暗箱操作,而是要敲鑼打鼓,讓全世界都知道。媚娘又問宮女:
“你可知道我上書的內(nèi)容?”
“哎呀!不知道。娘娘,下女不識字,是個瞪眼瞎?!?br/>
媚娘就捧著奏章念到:
“啟稟皇上
臣妾聽聞:我中華兒女,均為媧皇創(chuàng)造。媧皇仁慈,造人之時,不分男女,一律寵愛?;突陀钪?,陰陽組合;大千世界,男女互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互依靠,和諧共生。
今聞慈善大元帥豬悟能,鄙視女性,玩弄女人。自詡精通鏖戰(zhàn)大法,以此迷惑太子,沉湎淫技;使太子專心女人,視女人如玩物!大元帥所作所為,違背天地,忤逆媧皇,是可忍,孰不可忍?
臣妾懇請皇上嚴詞譴責大元帥豬悟能,解除他的太子少師之職,以正風氣,使太子免于戕害。此乃社稷之福,百姓之福。望皇上三思?!?br/>
媚娘讀完后,問:
“寫得怎么樣?”
“寫得好,義正辭嚴,一本正經(jīng)??墒莮~”
“可是什么?”
那個宮女與媚娘終日廝混,十分親近,如同姊妹,沒有任何避諱。只聽宮女小聲說道:
“娘娘,那個豬悟能大元帥真的會鏖戰(zhàn)大法嗎?那他的夫人豈不快樂死了?”
媚娘罵道:
“好啊!你個銀婦!明天把你送給那個豬頭,讓你也開心死了吧!”
那個宮女并不生氣,反倒笑嘻嘻地問:
“難道娘娘不喜歡?”
媚娘聽了,就揚起手,假裝要打,那個宮女趕緊呵呵笑著跑開了。
媚娘敢作敢為,果斷上書。好家伙,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媚娘上書后,朝野沸騰。長安街頭,百姓議論紛紛,贊不絕口。有些民眾甚至上萬民書,支持媚娘。
朝里的各位大臣,原先就非常不滿意八戒。八戒和太子之間沒大沒小的,八戒開口就稱龜兒子,太子張嘴閉嘴都是老豬老豬的,沒有一點點兒師道尊嚴。辱沒圣賢,成何中華體統(tǒng)?真如同媚娘所言,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太子也是奇怪,八戒使出如此怪招,偏偏能治好太子的怪?。∵@個一直令人頭疼的頑主,居然發(fā)生了顯著的轉(zhuǎn)變,把眾人弄得沒法沒法的。想批評,又批評不得;不批評,又難以忍受。就這樣,大家一直隱忍不發(fā)?,F(xiàn)在,看見媚娘帶頭發(fā)聲譴責,一些人馬上跟隨。
房玄齡、魏征、長孫無忌、褚遂良、蕭瑀等等,全都支持媚娘,主張譴責大元帥豬悟能,并請求太宗解除八戒的太子少師職務(wù)。
所有大臣當中,只有尉遲敬德緘口不言。侯君集因為一向支持太子,也沒有發(fā)表意見。他不贊成媚娘,但是,看見眾多大臣異口同聲地譴責八戒,他就閉口不說了。
太宗對八戒的教學方法也有很多意見,八戒總是罵太子是龜兒子,讓太宗尤其不滿。但是,當他看見太子發(fā)生了實實在在的轉(zhuǎn)變,太宗就和各位大臣一樣,隱忍不發(fā)。
太宗真心希望太子能夠發(fā)生轉(zhuǎn)變,他不想廢除太子。對于八戒的做法,太宗與大臣們不一樣,他內(nèi)心里有些欣賞。
太宗看見諸位大臣氣勢洶洶,長安百姓議論紛紛,心里也跟著有些動搖,但他并沒有馬上決定。
太宗回到后宮后,嚴厲批評媚娘,責怪她不該出風頭,公開上書,有意見應該關(guān)起門在家里跟他說。媚娘十分惶恐,連連賠罪。
“皇上,臣妾愚昧無知,根本沒有想到此事會給皇上帶來這樣大的麻煩,臣妾有罪,請皇上處罰?!?br/>
太宗對媚娘不耐煩地揮揮手,要把她打發(fā)走了。
“去吧,去吧!朕不想看見你,讓我自己清靜清靜?!?br/>
太宗在長孫皇后病逝后,一直寵愛媚娘,看見媚娘誠惶誠恐地認錯,就放過了她。
媚娘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對太宗百般溫柔,淚流滿面地懺悔。太宗見狀,就把媚娘抱在懷里,反倒安慰媚娘。
第二天回到朝上,太宗召集諸位大臣,跟大家苦口婆心地勸說:
“豬悟能不是我中華子孫,沒有受過圣賢教育,所言所行,難免粗俗。但能幫助太子,我不想把他辭去。
由于豬悟能冒犯了圣賢,破壞了師道尊嚴,朕愿意到城南郊野,在草席上睡上三天三夜,每天只吃一餐蔬菜,以此向先賢先圣,列祖列宗謝罪,請求上天寬恕?!?br/>
太宗愛子心切,眾人都被感動。于是紛紛勸阻,司空房玄齡說道:
“皇上,龍體重要,千萬不要如此自責,更不能自殘身體。我等臣下,愿意服從皇上的旨意,再也不干擾豬悟能對太子的教育了!”
太宗還是堅持要去城南郊野,文武百官在殿上一再叩頭請求,從早晨僵持到午后。最后,太宗親寫詔書稱:
“朕有三罪:一是溺愛子孫,損害了國家事業(yè);二是因為親情破壞了圣賢規(guī)矩和教誨;三是欣賞善行卻沒有鼓勵,討厭惡行卻沒有制止。因為你們一再勸阻,朕此次姑且依照你們的請求?!?br/>
太宗放棄了自罰的打算。
太宗又對魏征說道:
“太師,你身體怎么樣?如果可以的話,你去與太子溝通交流下,讓他今后莊重一些,不要再頑皮了?!?br/>
魏征說道:
“皇上,我的身體不好,但為了太子殿下,我愿意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