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一團混亂。

    新手指引這個設(shè)定就已經(jīng)很奇怪了，指引的最后又出現(xiàn)這樣一句話。

    難道是占據(jù)了子晨夢境的夢魘發(fā)現(xiàn)了她的闖入，所以安排了這樣的“歡迎方式”？難道它想要看著自己一點點深入它所設(shè)計的陷阱中？可如果是這樣，這句話不是反而暴露了它自己嗎？

    亦或是，這是子晨自己留給她的提示？

    于昕的手捏著這張紙，在腦海中羅列著各種可能性。她習(xí)慣性地想要尋求其他人的意見，卻想起，那幾個人并不在這里。

    他們怎么樣了，有沒有遇到危險？或者，有沒有也接到這樣的提示？

    于昕搖了搖頭，心想，要相信他們。就算眼前是個設(shè)計好的陷阱，只要幾個人能在一起，她就什么也不怕。

    帽子夫人默不作聲。于昕問她：“你認(rèn)識這個叫韓依的人嗎？”

    “我沒有見過她，”帽子夫人說：“不過看她的形象，也許是子晨的朋友也說不定？”

    “這是怎么看出來的？”于昕問。

    帽子夫人回答：“你看她的眼睛，是露在外面的。我們這些守護者，以及那些子晨自己所創(chuàng)造出來的人，都是遮住眼睛的。”

    于昕想起了那條遮住帽子夫人雙眼，畫著眼睛圖案的黑色緞帶，點了點頭。帽子夫人繼續(xù)解釋道：“這里畢竟是夢境，夢境中的人和世界一樣，都是子晨大人創(chuàng)造出來的?？梢哉f，我們和世界本身就是一體的。所以被創(chuàng)造的生命不需要視覺，它本身就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br/>
    “可是你們這些現(xiàn)實中的人類不一樣，你們是夢境的觀察者，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br/>
    這倒的確是一個很明確的判斷標(biāo)準(zhǔn)，于昕心想。她環(huán)顧四周，想起了紙條上寫著的“水可以治療傷口”。再看自己身上也被剛才的戰(zhàn)斗濺上了不少血，于是便來到噴泉邊，把玫瑰杖放在一旁，用水沖洗了一下雙手。

    噴泉中的水仿佛感應(yīng)到了什么，順著她的雙手爬上了全身。于昕感受到被水包圍了起來，不過很快包裹著她的水便消失了。與此同時，她所受的傷，甚至衣服上的血漬，都被清潔干凈了。而噴泉中的水依然清澈見底。

    再次確認(rèn)沒有再觸發(fā)什么別的事件之后，于昕選擇把兔子女孩兒這件事先放在一邊，等與其他人會和之后再商量。

    她繼續(xù)向著城堡的方向走去。

    路上解決了一些和之前一樣的玩偶，也遇到了幾個噴泉作為補給點。在穿過了玫瑰花園后，她躲在最有一道灌木叢后面，從側(cè)面觀察城堡前那個小廣場的情況。

    這里就不像花園中那樣，零零星星有著一些玩偶了：兩個身高十米以上的巨型洋娃娃手持鐮刀，正守衛(wèi)著城堡的大門。而它們面前的空地上，就仿佛是玩偶們的相親大會一樣：各種各樣的玩偶和布娃娃成群結(jié)隊，如同喪尸一樣漫無目的地到處閑逛。

    “他們在干什么？”于昕低聲問到。帽子夫人用聲音回答：“這些我可憐的孩子們，在我走了之后，失去了存在的意義?！?br/>
    于昕又問她：“既然是你的孩子，那你為什么不能控制他們呢？”

    “因為新的統(tǒng)治者在驅(qū)逐了我之前，先奪走了我的力量。”帽子夫人說：“只有坐在那個王座上的人才能擁有這個城堡和附屬土地的統(tǒng)治權(quán)。如果我能自己回到這里，那何必變成一個胸針呢？”

    “只要把我放在那個王座上，我就能恢復(fù)力量，幫助你找到子晨了?！?br/>
    于昕點點頭。她評估了一下自己的玫瑰杖所能造成的殺傷性，又看了看倚著鐮刀打盹的巨型娃娃，覺得正面剛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于是她沿著灌木的走向，來到了城堡的側(cè)面。觀察了一番之后，看到三樓的一個窗子開著。

    此時于昕特別想會飛。

    帽子夫人似乎看出了于昕的疑慮，她的聲音從于昕胸前傳來：“我想，你可能需要蝴蝶夫人的緞帶?！?br/>
    “蝴蝶夫人？”于昕問：“你們的名字都起得這么隨便嗎？”

    “你也知道子晨，起名廢?！泵弊臃蛉嘶卮鸬?。

    于昕摸摸地在心中點點頭?？疵弊臃蛉藢ψ映康牧私獬潭龋拇_是在夢境中相處了十幾年的樣子。這么一想，子晨又能在現(xiàn)實中生活，又能在夢境中生活，加起來豈不是已經(jīng)有四十年的年齡了？

    卻還是像個孩子一樣。

    想到這里，于昕不由得嘴角上揚。她問帽子夫人：“到哪兒能找到這個蝴蝶夫人？”

    “她一般都會在城堡西邊的花園里喝茶?！泵弊臃蛉嘶卮穑穆曇羲坪跤行﹦e扭：“你向她要就是了，不要提到我?！?br/>
    于昕雖然有點疑惑，那個高傲的帽子夫人怎么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但她還是按照帽子夫人的指示，向著西邊走去。不過帽子夫人在給她指完方向之后，就不再說話了。

    繞過了幾個彎，在一個玫瑰叢簇?fù)碇陌咨ぶ校挥幸蝗俗谀抢?。她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兩個茶杯，和一桌子精致的糕點與茶具。

    那個婦人如同帽子夫人一樣，被畫著眼睛圖案的布條遮住了雙眼，不過沒有戴帽子，頭發(fā)在后腦處挽成一個髻。她穿著一身如同蝴蝶翅膀堆積而成的長長的裙子，不難看出她的身份。

    此時，蝴蝶夫人正用手撐著下巴，看著遠(yuǎn)方出神。當(dāng)于昕出現(xiàn)在她面前時，她吃了一驚：“你好，陌生人。”

    不是說所有人都認(rèn)識自己么？于昕心想。她也向?qū)Ψ絾柡茫骸澳愫?，蝴蝶夫人?！?br/>
    蝴蝶夫人點了點頭，然后不再理她，繼續(xù)看著遠(yuǎn)方發(fā)愣。

    于昕的腦海中飄過一大片問好。她再次試探性地問到：“不好意思，夫人，請問我可以借用你的緞帶嗎？”蝴蝶夫人這才轉(zhuǎn)過頭來回答：“哦，好啊?！?br/>
    她雙手伸到腦后，一條玫瑰色的絲帶如同沒有收到任何摩擦力一般從她的發(fā)髻中被她拉了出來，而發(fā)髻依然保持完好。這條絲帶微微飄起，似乎如果不是她用手捻著其中的一段，絲帶就要隨時飛走一樣。

    蝴蝶夫人伸出手將緞帶遞給于昕：“拿好，陌生人?！?br/>
    于昕第二次被她的行為嚇到了。她手足無措地把玫瑰杖放在一邊，恭恭敬敬地雙手接過緞帶：“謝謝你?！?br/>
    惜字如金的蝴蝶夫人仍然沒有回答，而是繼續(xù)發(fā)呆。這反而激起了于昕的好奇欲。她把這條“蝴蝶夫人的緞帶”系在頭發(fā)上之后，問到：“蝴蝶夫人，你在等人嗎？”

    對方似乎只有在自己提出問題的時候才會注意到她的存在：“哦是啊，她一直沒有來，早就過了約定的時間了?！?br/>
    “我能問一下是誰么？”于昕問。

    “帽子夫人啊，她遲到好久了?！?br/>
    于昕想起帽子夫人提出的那句“不要提到我”，于是只好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繼續(xù)說：“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不知道。”蝴蝶夫人說。

    “你在等她來做什么？”于昕又問。

    “我們約定的下午茶。茶都已經(jīng)涼了?！焙蛉死^續(xù)說。

    這種有問才有答的對話模式讓于昕感到很有趣，于是繼續(xù)問道：

    “你不知道我是誰么？”

    “不知道，一個陌生人。”

    “這條緞帶有什么功能嗎？”

    “它可以讓你如同蝴蝶一般輕盈?！?br/>
    那倒是個不錯的功能，于昕心想，怪不得帽子夫人會讓她用這個來爬上三樓的窗子。

    “許愿之地被夢魘占據(jù)了嗎？”

    “不知道?！?br/>
    “除了我，你還見到了別的陌生人么？”

    “沒有?！?br/>
    “你知不知道子晨在哪里？”

    “他好久沒出現(xiàn)了，不知道?！?br/>
    好吧，看來蝴蝶夫人對于除了自己的下午茶約定以外的事情毫不在意。于昕站起身來，看到兩個茶杯都還是空著的。她問蝴蝶夫人：“你自己不要先喝些茶么？”

    蝴蝶夫人繼續(xù)望天中：“不要，我要等帽子來了之后再喝。我們約定好的?！?br/>
    告辭了蝴蝶夫人，于昕來到了她之前找到的三樓窗子下面。她此時才問：“你與她約定了下午茶？你已經(jīng)被驅(qū)逐多久了？”

    帽子夫人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到：“按照這里的時間，已經(jīng)四個月了吧?！?br/>
    “那等你恢復(fù)了自己的原型之后，可要早點去找她啊?！庇陉空f。

    帽子夫人不說話，不知道她此時是什么表情。于昕笑了笑不再說什么。

    她試著去感受緞帶的力量，很快，她感覺如同伸手觸摸到了一條冰涼的絲線，讓這個清新的感覺覆蓋全身。之后，用腳尖一點地面，她便如同失去了重量，躍上了半空。

    只要于昕在她希望的地方輕輕一點，便在所點的地方憑空出現(xiàn)飛散的蝴蝶讓她借力，就如同空中有著隱形的踏板一樣。幾個跳躍之后，于昕降落在了那個三層的開著的窗子上。

    這里面仿佛是一個畫室，鋪著壁紙的墻面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油畫。一個花架擺放在靠窗的地方，旁邊桌子上的調(diào)色板仿佛還沒干。于昕走進屋里來，依次看著墻上的畫。很快，她發(fā)現(xiàn)了熟悉的臉孔。

    一張畫上，自己的半身像靜靜地坐在那里，眼睛前面蒙著一層白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